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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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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平身”的旨意,一直保持著低首屈膝的姿勢,因了剛剛緊張忙碌地參與了救治岑相,此刻便更加的疲累。

沈重的腳步聲一點點來至近前,玄色的鞋尖步入了眼簾。

“剛剛被褫奪了妃子的封號,轉眼就與男人勾肩搭背,你真是個不知檢點的貨色!”他的聲音在她頭頂盤旋。

女子擡首,平視著眼前的絳紫色長袍,依舊屈膝,“皇上是在說青箋嗎?”

“不是你還會有誰?誰還會像你這般不知廉恥?”語氣輕輕的,措辭卻很惡劣。

“皇上能允青箋起身說話嗎?”她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抖,再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恐怕就要蹲坐在地上了。

“怎麽?堅持不住了?”他嗤笑一聲,“做主子做慣了,當不得奴.才了?”

女子便又倔強地低下了頭顱,繼續保持福禮的姿勢。

龍岳梟斜睨著她,“罪臣之女,還如此倔強,實在是該死!”

未及她有所應對,他踱著腳步來至榻邊,看著床上已然昏迷的岑啟泰,“倒是你爹,敢於擔當!”

“他是無辜的,皇上心裏比誰都清楚,這麽對待他,實在是有失公允……”女子不服氣地強調道。

男子回頭看著她,“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公平的事情?既然當初他敢於承擔丞相這個要職,自然就該預感到可能會發生今天這樣的狀況!人前顯貴、傲裏獨尊的日子不是誰都能過上的,需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

“他不過是個老人家,何苦要如此刁難?難道非得要了他的性命嗎?”激動、憤慨,加上疲憊,她的雙腿顫抖著,身子愈發地搖晃。

他瞇起了眼睛,“如果他不死一次,就得死更多的人……”

女子阻斷了他的話,“所以,你就非得讓他死,是嗎?”

龍岳梟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在你心目中,朕是個喜好索人性命的冷酷之人……”

“難道不是嗎?皇上一句話,便可以要了一條人命;甚至是,只消一句話,便可以令人生不如死……”女子悵然說道,腦子裏想到了那些被他直接或者間接處死的人。

他沒有言語,牙齒卻咬得“咯咯”作響,看著眼前搖曳的女子,大手掐上她的脖子,將整個人扯到了自己的胸口。

她擡頭望著他,美眸中蕩漾著無畏,像極了憤慨的女戰士。天曉得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緣何會擁有這種令大男人都汗顏的勇氣,竟敢於挑戰皇權,敢於頂撞霸道的皇帝。

“是不是非得吃一點苦頭,你才會懂得感恩戴德?”他咬牙切齒,如暴怒的野獸。

“皇上不殺相府的人,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青箋怎麽能不感恩戴德呢?”女子驀然換上了笑臉,可嫣然的笑容背後,卻隱隱地透著傷感。

龍岳梟被她這抹笑意給刺到了,低下頭,猛地把嘴巴印在了她的紅唇上,隨即便是肆無忌憚的親吻。

女子並不反抗,軟軟的,任由他吻著。

然,男子卻並不稀罕這樣單方面的欲.念施展,只吻了幾秒,就松開了女子,眼看她趔趄著後退到了榻邊,被床榻擋住,這才站穩了腳步。

“朕怎麽會中意你這等拙劣的女子!”他低聲辱罵著,“一個不知所謂的貨色,除了會為身邊人制造禍端,還會做什麽?”

女子的美頰騰起了霧霭,“既如此,皇上,就把所有的罪責都加付在青箋一個人身上吧!不管是死罪還是活罪,都請皇上恩賜給青箋一力承擔!”

龍岳梟譏誚地翹起嘴角,“你承擔?你覺得憑借你這卑賤的身子,便可以承擔叛.國、謀逆等十惡不赦的大罪嗎?”

青箋不語,深知他的話是有道理的。自己終究是生活在男權社會,女子的地位是低下的。

男子見她不語,以為她禁不住現實的拷打而向他服軟,遂心裏暖了一霎。然,她接下來的話卻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皇上,如果下一次有人把通敵文書放在禦乾宮的某個角落,是不是皇上也有通敵賣.國的嫌疑?是不是皇上也會千方百計地殺死自己?”她的表情十分認真,認真到執拗、甚至是固執的地步。

“放肆!”他咆哮了起來,仿佛發怒的獅子。

原以為這女人看了他的反應會為自己的失言而表示歉意,誰料,她說完之後,竟挑釁地望著他,無所畏懼。

“你真是該死!”他已經徹底無能為力了。這個女人就是上天派下來懲治他的克星,她會輕易地勾起他的怒火,也能輕易地在他的胸口插刀子。

“該死?”女子美眸圓瞪,言辭犀利,“凡是違逆了皇上意志的人都該死,對嗎?”

“對!朕是整個代國的主宰,將來還會是整個天下的主宰!”皇權被挑釁,他下意識地強調道。

他以為她會膽怯,哪知她竟然翹起嘴角,不說話,卻比千言萬語更富力量。.

“你,給朕滾出去!”他實在是討厭看到她這副輕蔑的嘴臉,趕她出去,是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即便他不用肢體語言,即便他隨隨便便下了聖旨,要知道,君無戲言,也會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

然,她並未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抱歉,皇上,請恕奴婢不能遵旨。奴婢的父親現在受了重傷、生死未蔔,奴婢不可以離開他身邊。姐姐已然沒了行動能力,盡孝的擔子便落在了青箋身上。皇上雖然雙親已經不在,但想必還是能夠了解做兒女的情懷。”不卑不亢,卻很是氣人。

“朕命令你,滾出去!”他的音調很高,可見幾乎出離憤怒。

“請皇上壓低聲音,這裏有病人……”無情的提醒,令人很是尷尬。

龍岳梟便不再說話,而是提著女子的衣領,將她拎著送到門口,打開門,幾乎是用扔的,把她拋到了半丈遠的地方。

“淩舜,給我把這個瘋女人看好了,若是她再敢進門,朕就要了你的腦袋!”怒氣沖沖說完,“哐當”關上房門。

青箋摔倒在地,被輕身而至的淩舜扶起。然,她的目光卻落在了關合的門板上,“你!暴君!”

“丫頭,不要亂說話……”淩舜擔心她被再度責罰,遂輕聲阻止道。

“哥,相爺一個人在房間裏躺著,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皇上卻把我趕了出來,會不會……”她忽然有此猜測,卻不敢再說下去,生怕一語成讖。

“不會的,別瞎想。”淩舜即刻否定。他做侍衛這麽久,對皇上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了解,深知皇上雖然平素冷傲無情、獨斷專行,但卻從來不做暗事,小人行徑從來與他無緣。

“不,我不放心……”女子掙紮著,想擺脫淩舜。

“丫頭,你聽哥說,皇上不是那樣的人,哥可以擔保……”他這麽說不是為了替皇上說話,而是不想讓她這麽痛苦。

“真的嗎?他真的不會對相爺不利嗎?”她的目光在房門和他的臉膛之間徘徊,嚴重懷疑他的話。

“真的真的,哥保證。”他舉起手,作發誓狀。

她這才漸漸安撫下來,耳朵卻幾乎豎起,傾聽著屋子裏的聲音,——盡管以她的聽力,根本就聽不到任何聲音。

而淩舜,倒是憑借著內功,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話語。然,卻無法連貫成意思清楚的句子。

龍岳梟確實在說話,不過,並不是自言自語,而是與榻上的人進行著對話。

“岑相,早就醒了吧?”男子坐在榻邊,看著衣衫被鮮血染紅的老者。

話音才落,老者便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蒼老的臉頰上竟浮現出了隱隱的笑意,“皇上,請恕老臣不能起身……”

男子微微頷首,以示了解,“好好躺著,朕說幾句話就走。”

“皇上……”老人家頓了頓,“難為皇上了……”

龍岳梟聽了這句話,略微動容,“岑相,朕對不住你!害的你一把年紀了,還要遭受身體和聲譽上的雙重傷害……”

“皇上千萬不要這麽說,老臣心裏清楚,若是換做不開明的皇帝,想來老臣這條命、乃至於整個相府的幾百口子人都要被處死。老臣用一次皮肉之苦換來眾人的安泰,值了。”口吻是輕松的,表情卻是沈重的。

“岑相……”年輕的皇上想說點什麽來安慰無辜受屈的老臣,卻實在不適應這種煽情的場面,遂止住了話茬。

沈寂了片刻,岑啟泰忽然面露難色。

“皇上,老臣有一事,不知道是否當講……”

“岑相但說無妨!”

“這……其實老臣早就醒了,聽到了皇上與小女對話的只言片語……”老成持重的丞相欲言又止,一來是傷口疼痛所致,二來實在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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