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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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長街行走,便直接可以到達冰園。但六王爺卻引著女子從側門出了禦乾宮,轉而走上了小路,——這條小路不僅繞遠,最重要的便是人跡罕至。

小路其實是一條獸路。

獸路,顧名思義,就是為野獸留用的道路,而這條修繕特別的獸路,則是有典故的。

當年代國立國才不久,忽一日,還在繈褓中的太子竟無故失蹤了,整個皇宮為了找孩子幾乎鬧得是人仰馬翻。大約過了三天,就在眾人都疑心太子殿下遭遇到了不測的時候,終於有人在宮中一個偏僻的小徑上發現了熟睡的太子,奇異的是,太子竟然沒病沒傷,甚至比三天前還要圓潤精神。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太子周圍竟然蹲坐著一只白狐和一只雪狼,它們見有人來抱孩子,便一齊走開,並且遠遠地看著,直到繈褓被抱走,仍舊戀戀不舍地凝望著孩子曾經躺過的地方。

後來,宮人們數次看到白狐和雪狼徘徊在太子殿下的宮殿外,似乎想進到殿內,卻又入殿無門。逐漸的,兩只野獸的身影神出鬼沒於宮中各處,夜裏甚至還發出瘆人的狼嚎聲。眾人皆將此事當作異象,一再呈請當時的皇上派最精準的射手將這兩個野獸殺死,而宮中已經是談獸色變,眾人夜晚都不敢單獨值守,就怕倒黴地被這兩個邪性的野獸吃掉。

然,皇上卻不這麽看,他覺得這白狐和雪狼是神獸,不管它們是怎麽遇到的太子,卻對太子那般關切照顧,甚至還可能照看了他三日,且在分別時候念念不舍,這已經不僅僅是通人性的表現了。皇上更是念及立國初始,一切要以積福為主,便下令為這兩只神獸開辟一條適合動物行走的特殊道路,以供它們方便來看望太子,也減小了宮人們對遭遇神獸的恐慌,更是避免了閑雜人等對神獸的***擾和冒犯。

說來也怪,從此後宮中真的再也沒有人見過兩只神獸的蹤跡,人們便篤信,那兩只野獸就是由獸路來往於它們的窩穴和太子殿下的寓所。自然,出於敬畏,不管白天抑或晚上,是沒人敢走那條專門修繕的獸路的。即便是到了應該修葺的時候,也都是在艷陽高照的大白天,好多人一窩蜂地站在路口大聲喊叫著“二位神獸,我們來修路了”,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快速將道路做休整。即便若幹年後宮中再也沒有神獸的蹤跡,即便它們已經或死或走,獸路卻仍是人跡罕至的地段,這儼然已經成了宮中的一處開放性.禁地。

不明就裏的女子被六王爺領著,走上了獸路,卻對周遭的花花草草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時不時地駐足觀看、聞嗅。而一踏上獸路,六王爺就已經不再走在前面帶路,他向她伸手指了指大致的方向,便由著她走在前頭,自己則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不過,眼神兒卻直勾勾地,一直盯在了恬靜渺然的青衣女子身上。

女子忽然看到了一株漂亮的淡紫色野菊花,這在古代的皇宮裏可是罕見的。於是,便欣喜地奔過去,摣著手,圍著花朵轉了兩圈,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

男人站在她身後看了一刻,便蹲下去,將花朵摘下,遞給了女子。

豈料,女子的神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由最初的喜悅轉變成了極度的傷感。

“王爺,為何要把它摘下來啊?”她以唇語問道。

男人一怔,旋即不以為然,“既喜歡,為何不可以摘下來?”

女子搖搖頭,“說”道:“喜歡並不代表可以肆意采摘啊!花朵也是有生命的,我們不能為了美化自己的心情而自私地剝奪了它們的生命。”

男人卻不覺得怎樣,扯著唇角看了看手裏的雛菊,“娘娘若是不喜歡采摘下來的花朵,本王就著人去給娘娘找幾株這樣的花兒來,載在花盆裏,送到娘娘的屋子外,每日便可以欣賞到了。”

說著,將手中已經開始打蔫兒的花朵扔到了路上。

女子的眼眸凝望著地上的殘花,緩步走到那裏,蹲下身,將花朵拾起,拿出隨身攜帶的錦帕,將花兒包在了帕子裏。

這一舉動看在男人眼裏,心上卻得意了幾分。他覺得,她既然將他扔在地上的花朵拾起,便是對他的一種不舍和珍惜。這樣想著,心裏就動了情,大步走到女子面前,一把捏住了包花的錦帕和她的小手。

女子愕然擡頭相望,卻在對方的眼瞳中看到了似曾相識的一抹情愫。遂心境有所迷離,又與前世的某些情境相混淆,一時間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你啞了,本王心疼。”他憐惜地說了這麽句話。

一句“心疼”,雖然簡單,卻道出了最不簡單的一份愛戀。

女子懵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耳邊響起一聲隱隱的狼嚎,嚇得她慌忙把手抽回,並驚恐不安地看著周圍。

“青箋,你怎麽了?”男人不知所以然,試圖拉扯女子的手臂問個究竟。

然,已然覺醒的女子四顧之後並未看到任何野獸的蹤跡,便按照之前岳楨所指的方向快步前行。

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妥,便翻身,欲原路返回。

“你這是做什麽?不是要去冰園嗎?”男人擋住了她的道路,看來他還想帶著她去冰園。

女子以唇語告知,她有些疲乏,想要回寢殿去休息。

男人聽了,臉龐忽然如六月的天氣般,瞬間變了顏色,“疲乏?是不是昨晚伺候皇上伺候得太晚了?又或者,是連日來都在承.寵,以至於熬得精神不足,大白天都沒精打采……”

變.態的醋意令女子心生反感,遂預備饒過男人的身側,回禦乾宮去。她已經在心裏默默地責備自己,剛剛實在不該決定此行。原以為能夠散散心,本是懷著一個坦蕩蕩的情懷,卻遭遇到了如此狹隘的境遇。

可是,她剛剛走到他的身邊,就被他的手臂攔住,並且只輕輕一帶,就將她擁入懷中。

“青箋,本王愛慕你,你可知曉?”他已經第二次稱呼她的名字,而非“娘娘”這個尊稱,這可是有悖禮數的。

女子奮力掙紮,以唇語要求他趕快放開。

“放開?”恨意布滿男人的臉孔,“本王為了保護你,不惜被皇上射了一箭,甚至險些丟了性命,你是不是該有所回報呢?好,即便是沒有回報,你也不該貪圖富貴去當了個地位低下的妃子,你如此的自輕自賤,叫本王情何以堪!”

這話說得冷酷,讓女子抖了個激靈,遂以看待陌生人的目光盯著他,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的,當初陪伴她一同回茶水房泡制白茶、為她遞上幹.爽鞋子的龍岳楨已經死了;在危急時刻,寧願以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飛來利箭、甚至在垂危之際還想著要安慰他的龍岳楨也已經死了。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她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子變了,變得陌生,變得令人難以接受。

就在她凝視之際,他卻一把挽著她的後腦,低下頭,企圖親吻她的嘴唇。

這一輕浮的動作激怒了女子,她拼盡全力推開了男人,並以唇語質問:“王爺請自尊,你怎麽可以如此輕薄你哥哥的妻子!”

男人看懂之後,竟然嗤笑著繼續奔她走來,“妻子?你不過是他的妃子,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他的妻子只有皇後一人,可惜你不是!即便他夜夜壓在你的身上尋歡,卻吝於將皇後的名分加在你的頭上,足見他對你也不過是一時貪鮮,而非真情實意呢!”

她對他的惡意離間表示不屑。或許她跟龍岳梟之間的確沒有那麽好,但也不像他龍岳楨所說的那麽不堪。

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趕快離開這條小徑。剛剛她以餘光瞟了一眼四周,這裏實在太過偏僻,如果眼前的男人真的獸性大發,強要做什麽事情,她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遂表面並不是十足的反抗,只是等待時機,趕緊跑回到禦乾宮去。

及至此時,她忽然特別想念那個跋扈、霸道的男人。如果那個人在,他一定會保護她,不讓任何人對她有輕薄之舉。令人沮喪的是,在眼前這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前,想要成功逃脫,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你現在接受我,我保證,總有一天會讓你坐上皇後的位子,到時候你便是母儀天下的女子!即便你仍是口不能言,卻無人敢置喙半句,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沒人敢動你半分!”他以人人艷羨的權勢做誘餌,希望能夠撼動她的心。

她卻只是斜睨著他。“王爺說笑了。與王爺歡好,便可換取母儀天下的後位,這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難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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