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關燈
權當沒發覺到有人進門來,但願賊人拿了銀錢或者貴重的東西之後速速離開。可若是他敢對她造次,她就跟他拼命!

剛剛才被人毒啞,夜裏又有不速之客偷偷開門,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驚恐不安,她的反應已經夠冷靜了。

房門輕輕被打開之後,又快速關上。聲音很細微,但還是被榻上的人兒聽得清清楚楚琨。

隨即,她聽到了更加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大約在地中央停了下來。

這時,蠟燭又燃盡了兩根,女子明顯感覺到屋子裏的光線更加昏暗了,她便以陰暗的光線做掩護,將眼瞼微微瞇起一道縫,偷偷窺視這個膽大妄為到跑來皇帝寢殿偷盜的竊賊。

然,只能看到地中央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看不清衣服的顏色,更看不清此人的樣貌耮。

男人雖巋然不動,但看得出身體是面向床榻的,他似乎也同樣在觀察著榻上的女子;如此,兩人就在無形之中形成了一種對峙。

女子覺察到了這種對峙的氣氛,霎那間更加緊張,原本屏住的呼吸更加壓抑,心跳也被憋得要停下來。

恰在此時,卻看見男人挪動腳步,向榻邊走來。

女子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雙手不禁抓住了床單,心裏急迫地想要找到自救的辦法,奈何情急之下根本就想不出任何的有效措施。眼看著男人的腳步越來越近,她便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豁出去奮起一搏。

可是,就在她準備一骨碌爬起的時候,他卻停在了距離床榻兩步遠的地方。她便暫時放棄了惡鬥的計劃,決定靜觀其變,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麽名堂。

空氣幾乎凝結,屋子裏靜得可怕。不知身份和意圖的男人立在榻邊,沈重地呼吸著。

女子再也按捺不住這種無聲的折磨,遂準備起身,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不能再坐以待斃。

然而,還沒等她有所行動,他竟然開口說話,而且,還是她熟悉的聲音。

“青箋,讓你受苦了。”很輕柔,憐惜的、疼愛的口吻。

女子聽了,撲棱坐起,張開大大的美眸,看著暗夜裏的男人。

“你、你沒睡……”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喜悅。

她更加確定了他的身份,遂下了床榻,光著腳丫奔到他身前,扯著他的雙臂,輕輕搖晃著。

“傻姑娘,地上涼……”他只用一只手臂就攬著她的腰肢將她提起,安穩地放在了榻上。

女子忽然想起自己不能說話,陰暗的光線下是無法交流的,遂又準備下榻,預備去找紙和筆來,跟男人交流。

“你要做什麽?”男人扳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動,“要拿什麽東西,我幫你。”

女子從男人的影子裏挪出去,在相對亮一些的光線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比劃著書寫的樣子。

“好,”男人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找筆墨紙硯,與我說話,是嗎?不必那麽費力,我懂唇語,你只消用正常的口型,我便可以讀出你要說的話來。”

說罷,輕輕松開女子,轉身找到燭臺,重新按放了兩根蠟燭,點燃之後拿到榻邊。

“好了,現在光線夠亮,你‘說’什麽我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男人把燭臺放在地上,燭光映著他的俊美臉膛,他卻把目光的焦距凝結在女子的臉上。

“王爺,你不是被幽禁了嗎?怎麽還會深夜來此呢?難道你是偷偷跑出來的嗎?若是被發現就糟了!”女子不停歇地“說”著,滿臉焦慮的神情。

原來,這個男人竟然是被幽禁的九王爺龍岳杉。

“慢點慢點,你慢點說,”岳杉站在女子面前,面帶微笑,伸出雙臂,做安撫狀,“我雖然懂唇語,但長久不用,一時之間無法讀那麽快。”

燭光下,岳杉的臉是滄桑憔悴的,雖然仍舊不失俊美風範,卻與之前那個不識愁滋味的翩翩少年相去甚遠。青箋看在眼裏,心中的內疚之情愈演愈烈,他當初若不是為她出頭,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局面。這般想著,她的眼眶便濕潤了,淚水在眼睛裏打轉。

“傻姑娘,怎麽了?不就是不能說話嘛,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再說,有神醫在,未必就永遠口不能言,你要相信自己一定會痊愈,然後才能真的好起來啊!”岳杉將大手覆在女子的頭頂,輕柔地摸了摸。

“王爺,都是因為青箋,你才會被幽禁……”女子“說”著,大顆的淚珠順頰滑落,身體隨著抽泣而顫抖。

岳杉張開手臂,似乎想把她擁入懷中,但雙臂懸在空中好一會,又孤獨地放了下去。

“別這麽說,那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痛苦地咬著牙根,好一會,才松開,臉上卻保持著酸楚的微笑。

女子忽然抹幹了臉上的眼淚,焦急地“說”:“王爺,你快點回宮去吧,若是被人發現你在這裏,皇上又要找你麻煩了。”

岳杉淡然搖頭,口氣冷漠,“無礙的。他當初把我幽禁,為的就是可以順利得到你。如今你已經成了她的妃子,就算他知道我深夜出了祈衡殿,也不會問罪的。他心裏清楚,內衛司那些個泛泛之輩怎麽可能看守得了我?我若是想留在祈衡殿,根本無須任何人看守;我若是想出來,自然也沒有人能夠攔得住。”

“王爺……”女子的嘴唇蠕動著,不知道再說什麽好。

“青箋,你毋須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我出來,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其實……”岳杉頓了頓,“其實昨晚我也曾偷偷地探望過你,出門的時候竟被皇上發現了,幸好我逃得快。不過,我敢保證,他沒有認出我來,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再為難你。”

女子怔住,這才明白暴君口口聲聲說的“奸.夫”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是岳杉無意間的探望令皇上起了疑心,然後才與她發生了爭吵。結果便是他一怒之下去了蘇婉雅的房間,如此才有了今天的雅妃。想到這裏,禁不住慨嘆造化弄人,遂苦笑著,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怎麽?皇上難為你了,是嗎?”岳杉扯著她的手臂,焦灼地問道。

女子搖頭,以唇語相對,“沒有。王爺放心,青箋現在過得很好……”

“很好?既然很好,為何臉上會有劍傷?為何臉頰是腫脹的?為何會被人毒啞?這就是你所說的好嗎?”他終於壓制不住內心的狂躁,把對她的關心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王爺小點聲,不要把人引來。”女子“說”道。

然而,為時已晚,她剛“說”完,門外便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娘娘……您還好吧娘娘?”是李韋的聲音。

女子驚慌地看著岳杉,嘴唇翕動,“請王爺躲到幔帳後面去,不要出來。”

岳杉執拗地搖頭,壓低聲音,“無礙的。他們就算是發現了我,也未必會報告給皇上;即便報告了皇上,我也未必會被治罪。”

他的眼神跟壓低的聲音一樣陰鷙,在燭光的映射下,竟然滲出了隱隱的殺機。

“求你……”她熱切地望著他的眼睛。他已經為她被幽禁,這一次萬萬不能再因為她而遭受更大的痛楚。

“娘娘,您還好嗎?請您把門打開好嗎?”這一次,是淩舜的聲音。

女子心裏一沈。這也就能夠解釋為何外面的腳步聲那麽雜亂,看來外面不止大太監和淩舜兩人。若是再不出去應對,他們硬闖進來之後,根本無暇分辨屋內的男人是誰,便會引起不必要的廝殺。就算到時候能夠及時阻止自己人自相殘殺,卻難保是否已經造成了誤傷。

再也不能耽擱了,她急匆匆跳下床榻,硬拖著岳杉往幔帳後面走。奈何他根本就不動腳步,而是怒視著門口的方向,似乎準備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門外人身上。

情急之下,青箋扯著他的手臂,張口咬了上去。雖然沒有用全力,還是痛得他一楞。她就趁他發楞的當口,扯著他的衣領,把他拖到了幔帳後面去。將他摁倒,靠著床榻坐在地毯上,她又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意在警告他不許出聲、更不許出去。

看見她嗔怒的可愛模樣,他竟然咧嘴笑了。沖她點點頭,意思是要她放心。她這才安心起身,繞到榻前去拿地上的燭臺,——床榻這裏太亮了,開門之後極有可能會被人發現他。

端著燭臺剛走到地中央,淩舜緊張不安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了進來,“娘娘,微臣鬥膽,這就要破門而入了……”

女子慌忙緊跑兩步,單手打開了房門。

看到映在燭光下的精致美頰,眾人的心這才放回到肚子裏。

“我說娘娘啊,您怎麽才開門啊?奴.才都要急死了,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