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院門外的劍拔弩張。

屋子裏卻隱隱地傳來了陣陣的笑聲。

這是怎麽回事？

沈如意滿頭的霧水。

沈芳菲也不明白。

母女兩人面面相覷，並同時地望向了曾嬤嬤，希望她能夠透露點什麽。

可曾嬤嬤卻眼觀鼻，鼻觀心的，就是不說話，就跟河蚌一樣，把嘴巴給閉得緊緊的。

沒有辦法，沈芳菲、沈如意只能夠放棄。

進了屋子，沈如意發現不僅嚴建元在，蘇氏、曉雪也在。

沈如意的心裏就越發的迷糊了。

他們到底在搞什麽鬼？

沈如意上前幾步，跟著沈芳菲一起向沈婉柔行禮問安。

一見到她們兩個，原本還沖著曉雪笑語晏晏的沈婉柔，面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沖著她們冷哼了一聲，呵斥說道：“大晚上的，你們在院門外鬧什麽？大老遠的我就聽見你們的吵鬧聲了，可真是沒有規矩！”

這個指責，沈芳菲委屈至極。

沈如意的心裏也覺得很不是滋味。

見沈芳菲、沈如意都不高興，沈婉柔的脾氣就越發的暴躁了，擡手狠狠地拍了下小炕桌的桌面，斥責說道：“怎麽，我還不能夠說你們倆了？雖然你們一個是現任的家主，一個是未來的家主，但是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是你們的老祖宗！你們都得要聽我的！”

沈芳菲、沈如意不吭聲。

華康順勸說著發脾氣的沈婉柔，道：“好了好了，別發火了，今天是喜事臨門的日子，你就別對著芳菲和如意發火了。何況，他們母女倆又不知道實情，見你突然把我們的慶榮堂戒嚴了起來，她們母女倆聽到消息，當然會擔心你，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

“哼，擔心我？擔心我，還不如想想怎麽讓我們沈家輝煌起來！整日裏忙忙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東西，我看沈家交給她們這對母女倆，遲早會敗壞了老祖宗們留下的家業。”沈婉柔非常不滿地說道。

還在說這些話的同時，眼神宛如刀子般，齊齊射向了沈芳菲、沈如意。

不過，在目光落在曉雪身上的時候，刀子般的眼神立即又變得溫柔了起來。

好似眼神稍微那麽銳利點，就會把曉雪給傷害到一樣，特別的小心翼翼。

“祖母！”沈如意沒有去仔細註意沈婉柔的眼神變化，她現在滿腦子的註意力都在沈婉柔這些如刀子般銳利的斥責上面，讓她聽了那是非常的刺耳，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幹嘛？我說得難道不對嗎？”沈婉柔怒瞪著沈如意說道。

沈如意肅穆著臉，說道：“祖母，您別怪我說話難聽，在您是沈家家主的時候，我們沈家也不見得有多麽的輝煌。母親是從您的手裏把沈家給接過去的，您那時候都沒有讓沈家輝煌起來，怎麽就可以苛求母親？您跟那些自己不會飛，卻一個勁地下蛋，讓自己的子女努力成為飛鳥的鴨子有什麽區別？”

這些話，沈如意憋在心裏憋得好久了，早就想跟祖母說了。

她知道，也能夠理解祖母望女成鳳的心態。

可也不能夠因為這心態就使勁地作賤母親，還有她。

如果在私下裏斥責也就罷了，現在不僅有外人在，還有下人在。

祖母這般不留情面的斥責她和母親，可有想過她們的面子？

可有想到，這番話傳出去，她們還怎麽管理手底下的人？

尤其在聽說慶榮堂突然戒嚴了起來，母親擔心祖母，那可是不管不顧地就要過來。

母親如此的在乎祖母。

可祖母呢？

一不開心就把母親當狗那般訓斥。

也不看看是什麽場合，在場的都有些什麽人。

此時此刻，沈如意是越回想就越覺得心寒，不僅覺得祖母不可理喻，也覺得祖母從來都沒有把母親當作是她的親閨女，只把母親，還有她當作了祖母的私有物品，一個可以讓沈家登上輝煌，名揚天下的工具而已。

“沈如意！你就是這麽對長輩說話的嗎？”沈婉柔氣惱至極。

這回，她不僅僅是拍桌面了，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茶盞就往沈如意的身上砸。

沈芳菲見了，連忙擋在沈如意的面前。

沈如意輕輕推開了沈芳菲。

她還伸手接住了沈婉柔砸過來的茶盞，然後當著沈婉柔的面，重重地往地上的青石磚上狠狠地砸去，而且她哪塊的青石磚都不砸，就專門砸曉雪腳跟前的青石磚，也因為沈如意的動作太迅速，曉雪避閃不及，她的繡花鞋全都濕了，上面還有幾塊茶盞的碎片。

曉雪痛呼了幾聲，連連往後倒退。

在剎那間，嚴建元、蘇氏都向曉雪沖了過去，對著曉雪噓寒問暖。

就連向來都不怎麽關心人的沈婉柔，她見曉雪被沈如意的茶盞給砸到了，急急地就從臨窗大炕上下來，並在曉雪的跟前蹲了下來，親手拂去了曉雪鞋面上的茶葉，還有瓷片，還溫聲細語地詢問曉雪，道：“我的乖乖，你有沒有傷到？快把鞋子脫了，讓我看看。”

這畫面，除了原先就在屋子裏的，後面進來的沈芳菲、沈如意、小紅、許嬤嬤都驚住了。

“母親……”沈芳菲心跳如雷，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看錯了，擡手用力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可再怎麽揉，看到的畫面仍舊是向來脾氣暴躁的沈婉柔，此時此刻就跟平常人家裏的老祖母一樣，對著小輩各種的噓寒問暖，甚至不顧著自己的身份，脫下了曉雪的繡花鞋，細心地給她看腳，看曉雪到底傷在了哪裏。

沈芳菲頓時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今天的打擊實在是太多了。

也因為這些打擊看起來實在是太荒謬了，沈芳菲就在想，她是不是在夢裏，眼前所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真實的，只是夢境而已。

夢向來都是誇張的。

如果真的是夢，那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於是乎，沈芳菲就偷偷地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

結果，很疼！

非常的疼！

疼得她嘴角都忍不出顫了一顫。

不是夢……

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沈芳菲就跟被抽走所有力量那般，軟軟地跌坐在身後的臨窗大炕上，眼帶淚光的看著沈婉柔溫柔而又細心地照顧著曉雪。

母親呀母親！

您真的是老了嗎？

老到分不清誰才是您真正的孫女了嗎？

對個外人，對個嚴建元私生的女兒如此的親切又關懷，您從來都沒有這般對待過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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