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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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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沈芳菲非常的不讚同。

她還望向了華康順,希望他能夠幫著說幾句話,打消沈婉柔的念頭。

結果,華康順看也不看一眼,還順著沈婉柔的話,說道:“還是你想得周到呀!有沈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如意的醫術肯定會快速增長的。”

“難得你跟我的想法一樣!”沈婉柔笑彎了雙眼。

華康順嘿嘿地笑,不作聲。

沈芳菲欲要再說什麽,沈如意拉住她的衣袖,不讓她再說。

沈婉柔絮絮叨叨了好久。

左不過就是要逼沈如意各種上進。

說了好久,直到她說得口幹舌燥,困意襲來,頻頻打呵欠的時候,沈婉柔才回房間去。

等沈婉柔離開了,沈芳菲沈著臉問華康順道:“父親,您這是怎麽了?不說如意受傷了,沒受傷的時候,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天內把全家上下的衣服都給趕制出來呀!”

華康順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沈芳菲先噤聲。

然後走到門口,左右張望了下。

見沒有什麽人在門外偷聽,他才轉身回到了屋子裏,說道:“如意是我的親親孫女,我能不為她著想嗎?剛才你母親站在屋外好久了,隱身在黑夜裏,要不是因為我跟她多年夫妻,就算視線再模糊,也能夠感覺她的存在,如意身上就又要再受傷,而我們也會一樣。”

“啊!您說母親站在屋外很久了?”沈芳菲驚訝的問道。

華康順點點頭,說道:“不然的話,我怎麽會好端端的讓如意裁剪衣服?如意又不是針線房裏的奴婢,讓她裁剪什麽衣服呀!我這麽說,就是想讓你母親聽見了高興。她高興了,我們的日子就會好過。”

“原來是這樣……”沈芳菲恍然,然後又問華康順道:“可現在該怎麽辦?總不能真讓如意在祠堂裏待上三天三夜,把衣服給趕制出來吧!”

華康順捏著花白的胡須,說道:“你容我想想法子,反正不會讓如意吃虧的。”

沈芳菲嘆氣。

華康順皺著眉頭,說道:“別嘆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法子的。大不了讓丫鬟們幫著縫制衣服,反正如意從來沒有裁剪過衣服,你母親也理應看不出區別來的。至於祠堂的事情,我再想想法子,再想想。你們先回去,好生歇歇,明天就想出法子了。”

沈如意對華康順說道:“祖父,您也早點睡,大不了我在祠堂待上三天三夜就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芳菲也覺得自己剛才逼華康順逼得太緊了,滿是歉意的說道:“父親,剛才我太急躁了,還請您別放在心上。您的身子骨不太好,晚上還是早點睡吧。就跟您說得那樣,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到了明日自然就會有法子解決了。”

“嗯!你們都回去吧!”華康菲朝著沈芳菲和沈如意擺擺手。

母女倆人從慶榮堂裏出來。

沈芳菲對沈如意說道:“你今晚就別回你的香善院了,晚上睡娘的院子裏,跟娘睡。”

“這……祖母要是知道的話,她該生氣了。”沈如意提醒說道。

沈芳菲抿緊了雙唇,固執的說道:“她要生氣,那就生氣吧。你的額頭傷了這麽的重,讓你一個人回去,就算身邊有丫鬟精心伺候著,娘也不放心。聽娘的話,跟我回佰草院,晚上跟娘睡,讓娘親自照顧著你。”

見沈芳菲堅持,沈如意也不好跟她爭執,免得引起沈婉柔的註意,只好跟著沈芳菲回去。

現在已經是亥時三刻了。

很快就要到子時了。

嚴建元因為在沈家什麽事情都不用幹,只需每天好吃好喝就行。

也因為這樣,沒有負擔,沒有壓力,他每天是早睡早起的。

但等沈芳菲和沈如意回去的時候,嚴建元並沒有睡,而是坐在廳堂裏,喝著茶等她們母女回來。見沈芳菲和沈如意進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上前詢問道:“怎麽回來的這麽晚?慶榮堂那裏又在發火了?”

擡頭見沈如意的額頭上纏著白布,嚴建元大驚,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下,詢問沈如意道:“怎麽傷著了?嚴重不嚴重?是你祖母把你傷了嗎?”

接連拋出了好幾個問題。

沈如意避重就輕的說道:“爹,我沒事,只是小傷而已。”

“小傷?”嚴建元滿臉的懷疑,顯然是不相信的。

他就望向了沈芳菲。

沈芳菲長嘆了口氣,說道:“母親的脾氣不好,不僅傷了如意,連父親也傷到了。而且,為了能夠讓如意上進,快速把醫術增長起來,母親讓如意明天進祠堂,在裏面待上個三天三夜。不僅如此,還讓她在這三天之內,把我們全家上下的衣服都給裁剪出來。”

“啊!”嚴建元忍不住驚呼出聲,說道:“如意之前可從來沒有碰過女紅,這不是讓如意在這三天內都不能睡覺嗎?如意怎麽可能受得了?何況她還受了這麽重的傷,眼睛都有點腫了起來。在這個時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說著,頗為無奈地長嘆了口氣,道:“老太太真是越來越瘋魔了,為了讓沈家的醫術發揚光大,他可真是連親孫女都不要了,眼裏只有她沈家的榮耀。”

換做平時的時候,嚴建元說這話,沈芳菲肯定是要斥責嚴建元的。

這回,沈芳菲不僅沒有斥責,還附和著嚴建元說這種話。

沈芳菲滿腹抱怨的說道:“我曾經只以為覺得母親嚴厲,認為她的嚴厲也只是為沈家好,為如意好。現在看來,她只是為了自己,為了她的榮耀,哪裏是為沈家和如意著想?如果如意身子骨不好了,沈家沒有了強健的繼承人,哪裏去談沈家的光輝和榮耀?你說得很對,她真的是瘋魔了!為了所謂的榮耀而成了瘋子!六親不認的瘋子!”

越想越生氣,沈芳菲整個人都暴躁起來,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茶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茶盞立馬被摔得四分五裂。

裏面的茶水也四濺。

“娘!”沈如意有些擔憂地望著沈芳菲,勸說道:“您再生氣也不能砸東西出氣呀!萬一習慣了,每遇到有不順心的事情就砸東西,這不是跟祖母一樣了嗎?”

“我跟那個瘋子不一樣!”沈芳菲咬牙切齒的說道。

“娘!”望著沈芳菲陰狠的表情,沈如意心裏膽戰心驚的。

娘也被祖母給逼得有些瘋魔了。

嚴建元拿起桌子上的茶壺遞給了沈芳菲,滿是包容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你想砸,那就盡情的砸吧,把心裏頭的怒氣都給發洩出來了,也就好了。”

又對滿臉不讚同的沈如意說道:“你娘跟你祖母終歸是不一樣的。你祖母生氣砸東西,是因為別人沒有順著她的心意,她心裏不痛快,要砸東西發洩發洩,而你娘是真的生氣,也氣自己沒有護好你。只要你好好的,你娘也就會好好的,更不會動不動就砸東西。”

話說起來,的確是有這麽幾分道理。

但是沈如意心裏頭還是擔憂,怕她母親砸東西成了習慣,跟她祖母一樣,動不動就砸。

沈芳菲拿著手中的茶壺,本來想往地上砸下去的。

因為剛才砸了茶盞之後,她覺得從所未有的痛快,好似心頭的苦悶都隨著茶盞清脆的碰撞聲而消散了一樣,全身上下無比的通暢。

只是擡頭見沈如意滿臉的不讚同和擔憂,沈芳菲最終壓下了心頭的那點暢快,慢慢地把手中的茶壺給放下來,重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笑著對沈如意說道:“如意,你別擔心,我不會變得跟你祖母一樣的,今後我不會再砸東西了,再生氣也不會。”

“可我想砸!”嚴建元突然咬著牙,恨恨的說道。

只聽見“砰”的一聲響,原本放回去的茶壺,現在躺在了地上,並且碎得四分五裂。

這茶壺仍舊沒有躲過被砸的命運。

沈如意詫異地望著突然砸茶壺的嚴建元,問道:“爹,您怎麽了?”

沈芳菲則是望著地面上那碎成渣渣的茶壺,心裏暗暗可惜,剛才沒有把茶壺給砸了。

嚴建元指著沈如意額頭上的傷,說道:“看著你傷成這個樣子,我心裏痛呀!可我又什麽都做不了,畢竟我只是個依賴著沈家生存的上門女婿,也只能砸砸東西,發洩發洩下我心頭上的不痛快了。”

“爹……”沈如意頭疼地直撫著額頭。

這個家到底是怎麽了?

沈如意覺得,家裏的每個人都挺暴躁的,就算她也是。

說真的。

在看到父親、母親砸東西的時候,她也挺想拿東西砸。

這到底是怎麽了?

這是不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沈如意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意?”嚴建元輕喚了聲沈如意,從桌子上拿起個小杯子塞進了她的手裏,說道:“你也砸一下,我跟你娘都砸了,就你沒砸。一家三口都砸一次,也算是去去黴運。”

“我……”沈如意緊握著杯子,沒有行動。

“砸吧!沒事的!不會跟你祖母那樣的,放心吧!”嚴建元在旁邊溫聲勸說沈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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