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曉雪蜷縮著身子跪在地上，小紅楞在了門口，不知道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

猶豫了會兒，小紅最終還是擡腳走了進來，眼觀鼻鼻觀心地走到沈如意的跟前，好似看不到曉雪那般，神色如常地向沈如意福了福禮，恭敬的回話道：“小姐，送過去的雞湯，蕓香姐姐已經喝了，還托奴婢向您道謝，並且明日會親自向您磕頭謝恩。”

“嗯。”沈如意淡淡地應了聲，問道：“曉晴如何了？”

“曉晴姐姐讓奴婢轉告小姐，她已經好多了，還說等再養個三四日就可以回來當差，讓小姐不要掛心！”說完曉晴讓她傳達的話之後，小紅又把自己親眼所見的告訴沈如意，“奴婢自己觀察了下，曉晴姐姐現下的狀況比白日裏好很多，精神也不錯，拉著奴婢說了好長的話。”

小紅後半句的話讓沈如意很是意外。

早上的時候，她還以為小紅是推一下才走一步的那種。

現在看來，並不是。

能夠自己獨立思考，沒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知道替曉晴向她傳話之外，還能主動地細細觀察曉晴的真正情況，這讓她很是滿意，如果小紅到死都能夠對她忠心耿耿，那就更好了。

因為小紅意外的表現，沈如意的心情好上了許多，臉上也帶了些許的笑意。

她對小紅吩咐說道：“等明天，你再去趟曉晴那裏，讓她不要著急回來，先把傷養好了再說，別留下病根。”又問起蕓香，說道：“她可有好好照顧曉晴？”

怕小紅顧忌著蕓香是帶她的人，多多少少會偏向蕓香，沈如意再道：“你實話實說便是。”

小紅本來就沒想隱瞞，也沒想在說話的時候偏向蕓香。

在她的心裏，她的主子只有小姐。

她也只聽小姐的。

只有在小姐跟前，她才能把自個兒內心裏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以及把她看到的，聽到的，不摻雜任何偏頗的話，百分百真實還原。

因而，小紅根本不用去組織語言，也用不著費心去想怎麽回沈如意的話，直接把當時的情景轉述給沈如意聽。她道：“曉晴姐姐對蕓香姐姐很滿意，還讓奴婢跟您說，蕓香姐姐把她照顧得很好，事事貼心，事事妥帖，省了她不少的麻煩，還道辛苦蕓香姐姐了。”

“不過，蕓香姐姐卻不讓奴婢帶這話，跟曉晴姐姐說，她照顧曉晴姐姐雖然是奉了小姐您的命，可也是因為真心實意地把曉晴姐姐當作她自己的親姐姐來看待，所以才會格外的貼心、體貼，執意不讓曉晴姐姐讓奴婢在小姐您面前提起她……”

“曉晴姐姐也說把蕓香姐姐當妹妹來看，最後依了蕓香姐姐的意思，還請了奴婢做見證，認了蕓香姐姐為異性姐妹。”

沈如意聽後，心裏有些訝異。

沒想到，這個蕓香手腳倒是挺快的。

才一天的功夫而已，就這麽快認了曉晴當她姐姐了。

要知道曉晴可從來不興這一套。

要不然，依照曉晴在她身邊伺候的這些年月裏，她的身後該要跟著一大串的姐姐妹妹了。

沈如意很想知道蕓香是怎麽把曉晴給收攏住的。

奈何她的腳邊還跪著曉雪。

而她對曉雪的疑心並沒有因為她那些掏心窩子的話而消除。

所以，沈如意就算心裏再好奇，也只得暫時壓在心裏，不再追問小紅當時的詳細情景。

沈如意笑著對小紅說道：“那可是喜事了！”

又擡手指了指她的梳妝臺，再道：“你把那個放在第一個抽屜裏的大紅漆金的木匣子拿來，既然是喜事，我這個做主子的也理應送上一份賀禮，讓她們姐妹倆好好高興高興。”

“誒！”小紅樂滋滋地應下。

按照沈如意吩咐，小紅打開梳妝臺第一個抽屜，從裏面小心翼翼捧出大紅漆金的木匣子。

在往回走的時候，看著仍舊跪在沈如意腳下的曉雪，小紅嘴邊的笑意漸漸往下垂落，不如剛才笑得燦然。

曉雪這是又犯什麽錯了？

從她回來到現在估摸著也有一刻鐘了，小姐也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

估計曉雪是徹底把小姐給惹怒了。

想到之前雞湯的事情，小紅對曉雪不顧小姐的意願，硬是讓小姐喝雞湯的行為，她很是不認同，覺得曉雪有點恃寵而驕，仗著是小姐的貼身大丫鬟，對著小姐指手畫腳。

也因為這樣，她一點都不同情曉雪跪了這麽久。

反而為小姐打抱不平。

沈如意見小紅不住地盯著曉雪看，眼神裏還流出憤懣的意味來，再擡頭望向她的時候，又是滿滿的不平之色，沈如意心中很是欣慰。

也不想根基不深的小紅跟曉雪撕破臉，於她今後不利，更對她掌控香善院不便，沈如意出聲打斷了小紅的憤慨，說道：“怎麽楞著了？可是匣子太沈，你拿不動？可我記得這匣子裏也沒多少東西，不過是些尋常的首飾而已。”

小紅收回眼神，聽到沈如意調侃的話，巴掌大的小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雙手捧著大紅漆金木匣子，連連搖頭，說道：“不沈不沈！奴婢這就來！”走到沈如意的跟前，並刻意地跟曉雪拉開距離，把手中的木匣子交給沈如意。

沈如意從小紅的手中接過木匣子，扭開木匣子的鑰匙扣，打開木匣子。

木匣子放了一對絞絲金鐲，赤金纏南洋珍珠耳環一對，比目魚玉佩一個，彩色纓絡一個。

沈如意記得這個木匣子裏還有對蓮子米珠花的，怎麽沒有？

為了找到蓮子米珠花，沈如意上下仔細翻找了遍，最後還把木匣子裏的首飾都倒在臨窗大炕上，再翻找了下，的確沒有。

跪在下頭的曉雪見了，出聲問道：“小姐可是在找那對蓮子米珠花？”

聞言，沈如意望向了曉雪，問道：“你知道在哪裏？

“嗯！”

曉雪點點頭，說道：“早些時候小姐您戴過，說這蓮子米珠花小巧可愛，您十分喜歡，打算近日都要戴，讓奴婢直接放在梳妝臺上的。”

沈如意回憶了下。

然而她並不記得有這事情。

大概是她還沒再生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沈如意就讓小紅去梳妝臺上去看看。

果然有對蓮子米珠花。

小紅把這蓮子米珠花送到沈如意的手上。

沈如意接過，仔細地看了看，又遞還給小紅，說道：“把這對珠花給曉晴和蕓香，她們倆人分別一人一個，也算是全了她們的姐妹之情。”

“是！”小紅小心接過，收到懷裏。

沈如意探頭看向擺放在外間的西洋大笨鐘，在心中算了算時間，曉雪從她跪下到現在大概過了兩刻鐘，如果再跪下去，她本來就有舊疾的左腿會更加重，甚至嚴重到會成為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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