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蕓香的情緒非常低落。

事情的真相有時候太出乎人意料，也太令人難以接受。

不過……

蕓香突然想起一件事，提起精神，很有求知欲望的問曉晴說道：“曉晴姐姐，小紅什麽也沒有說，你也沒問她是被誰給欺負的，那麽你是怎麽知道小紅身上的傷是被荷香給打的？”

曉晴沒有隱瞞，解釋說道：“我剛不是問小紅有沒有抹藥膏嗎？”

“是呀！你是有問。”蕓香點點頭。

不過她還是不明白，這膏藥跟荷香打小紅有什麽直接的聯系？

“小紅說她身上抹得是活血化瘀膏，而這活血化瘀膏只我們正房才有，一部分放在小姐的寢室裏，另一部分是由我和曉雪收著。我又問小紅，活血化瘀膏是不是小姐給她的，她說不是，那就只有曉雪了。”

“嗯，然後呢？”蕓香追問道。

“曉雪是出名的賢人，她向來喜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小紅被荷香給欺負的事情並沒有傳出來，那這事肯定是由曉雪經手的。但小姐是眼裏容不得丁點沙子的，她要是知道荷香無端欺負小紅，還把小紅打成這樣，就算不把荷香打上一頓板子，也不會讓她在正房伺候。”

經曉晴這麽一點撥，蕓香明白了。

她道：“所以荷香被調到廚房當差，正成了她打小紅的證據了。”

“對！而今天我們正房也就荷香她被調離出去，根本不用猜。”

蕓香對曉晴的洞察世事崇拜得五體投地，“曉晴姐姐，你可真是厲害！就這麽幾句話，你就從中把真相給理出來了！”想到剛才因為自己的遲鈍，而對曉晴的埋怨，蕓香羞紅了臉，雙手不住地搓著裙擺，向曉晴道歉說道：“還請曉晴姐姐別生氣！別計較我的愚昧、無知！”

曉晴笑道：“這有什麽？我以前也是經常犯蠢，下回不要再犯就行了。”

見曉晴沒生氣，蕓香打蛇隨棍上，厚臉皮的求道：“曉晴姐姐，你……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什麽？”曉晴問道。

蕓香微紅著臉，閃爍著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語氣堅定的說道：“就是，就是教我怎麽樣才能像你一樣，對方才說幾句話，就能理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曉晴姐姐，你別看我長得一副機靈相，可有些地方就遲鈍得很，要對方多透露點，我才能明白。”

想到這裏，蕓香不禁暗暗慶幸。

慶幸今早小姐試探她的時候，她沒有會錯意，好運地理解了小姐話裏的意思。

不然的話，她還只是個守門的。

哪裏能現在這樣，坐在小姐身邊的大紅人面前，厚臉皮地向她討教。

“這事呀！”

“嗯嗯！求求你了，曉晴姐姐！就教教我吧！”

曉晴垂眸想了下，說道：“讓我教你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聽曉晴的口氣，是同意教她的，蕓香喜得雙手頓時都沒處安放，性子急得不等曉晴把後半句的話給說完，蕓香就連忙追問道：“就是什麽？曉晴姐姐你倒是快說呀！只要曉晴姐姐你能教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聞言，曉晴捂著嘴輕笑了起來，說道：“哪裏有你說得這麽嚴重？還上刀山，下火海呢！”

“那是什麽？”

“也沒什麽。”曉晴輕描淡寫的說道：“你也是能經常見到小姐的，也看到了小姐近日的精神不好，可底下的人又不讓小姐安生，讓小姐是煩不勝煩，無奈之下小姐在今早發了威，暫時震懾住了那群偷奸耍滑的，但也只是暫時而已，等過了這陣風聲，她們肯定會死灰覆燃。”

蕓香聽出了點意思來，試探的問道：“那曉晴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們做奴婢的，又是貼身伺候的，平日裏得了小姐的眷顧，才能在府裏過得風生水起，被人尊稱一聲‘姑娘’。現在小姐有煩惱了，也是我們投桃報李的時候了，有事沒事的多多註意身旁的人和事，把那些不好的挑出來，等積累到一定程度了再往上報，讓小姐一次性發落了，也省得小姐時時憂心底下的人不聽話，鬧出事情來。”

蕓香聽了之後，微微一楞。

這跟小姐暗地裏吩咐她的一樣，也是讓她多多註意香善院的所有人。

不由得，蕓香更加對曉晴各種崇拜了。

真不愧是小姐的貼心人，連小姐的心思也能摸得這麽準。

由此，蕓香迫不及待地想學曉晴一身的本領。

至於曉晴說得這事……

本來這也是沈如意私下吩咐過她的，蕓香哪裏會不應，連連點頭，回道：“曉晴姐姐，你放心！我不是那等不知好歹，不知道知恩圖報的，小姐的難處就是我的難處，平日裏我會細細留心的！”

“那就好！不過那些人狡猾的很，所以千萬別把我的話給洩露出去，不然她們會有所防範，在我們面前腳踏實地的勤奮做事，等我們一轉頭，看不到的時候又偷起懶來了。”

“嗯，這個我知道的，也會註意的。”

“另外，如果你有抓到一兩個耍滑頭的，千萬別急著上報給小姐知道。小姐的性子你不知道，有些急，還是那種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她要是知道了，會隱忍不住的。到那時，剩下沒有抓出來的可就因此逃過一劫，想要再把她們從眾人中挑出來也就不容易了。”

這……

蕓香遲疑了，沒有立即應下。

曉晴的話是有道理的。

但是當時小姐吩咐她時可不是這麽說的。

小姐說，一旦誰有異動就立馬上報給她知道。

但曉晴姐姐的意思卻不是這樣。

蕓香不禁苦惱了起來。

她現在好不容易拉近了跟曉晴的距離，要是知道她沒有聽她的話行事，心裏頭肯定會不高興的，那時候好不容易建立的關系也會因此坍塌。

可要是違背小姐的話也不妥。

若被小姐知道了，肯定比曉晴知道了更嚴重。

但曉晴是小姐跟前的紅人，得罪曉晴的話，要是曉晴在小姐面前說她什麽不好的話呢？

結果也是不容樂觀。

蕓香好糾結，也好為難，更好痛苦。

曉晴看蕓香遲遲沒有應下，開口問道：“怎麽了？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嗎？”

蕓香還是知道跟小姐的對話不能往外洩露。

就算是曉晴也一樣。

所以，她沒有向曉晴說出自己真正的煩惱，只是換了個類似的。

她這樣說道：“也不是說為難，為小姐分憂這是我理應做的。就是我突然想到，要是有誰非常的不開眼，動靜鬧得很大，這個該怎麽辦？也暫時不告訴小姐嗎？小姐事後知道了會不會很生氣？”

“原來是為這事呀！”曉晴毫不猶豫的回道：“那肯定是要告訴小姐的，然後勸著小姐先隱忍不發，等到一定程度了，再給一窩端了。”

這個主意好！

如此她也不用左右為難，怕得罪這個，得罪那個了。

蕓香的眼睛頓時閃閃發亮起來，拍著曉晴的馬屁，說道：“曉晴姐姐不愧是曉晴姐姐！一下子就把我的煩難給解決了！”

曉晴擺擺手，笑著說道：“就你的嘴巴甜！”

又擡頭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曉晴再道：“雨是越下越大了，你再不回去可就回不去了！”

蕓香是跟荷香同屋的。

荷香現調到廚房去了，那她所住的屋子也會有所調整，就是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搬出去。

而且，現下已經知道小紅身上的傷是拜荷香所賜，她怕回屋了，她會忍不住脾氣，更加加深矛盾，鬧出事情來，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她在小姐跟前也會因此落下不好的印象，有種棒打落水狗的感覺，非常的不好。

所以，在沒確定荷香搬出去之前，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那她就只能留下來了。

蕓香厚臉皮地拉起曉晴的手，撒著嬌道：“這是老天爺留我呢！曉晴姐姐可不能違了老天爺的意思，趕我回去哦！”

曉晴無奈般的搖搖頭，說道：“真是怕了你了，為了留下來，連老天爺都給搬出來了。要是我不答應你，豈不是不給老天面子？罷了罷了，你要留下那就留下吧，我還想著你照顧我一天也累了，回去也能好好歇歇，養養精神的。”

又費力地支起上半身，左右看了下，再道：“我的床有點小，你要是不怕擠的話，那就留下來吧！晚上的時候，我若要起夜什麽的，還要繼續麻煩你，辛苦你了。”

最後，還問道：“你要睡裏頭，還是外頭？”

能留下就好。

她還哪裏敢挑東撿西的？

因此，蕓香乖巧的說道：“我不拘睡哪裏，只要曉晴姐姐方便就好！”

“那你就睡裏面吧，我睡相不是太好，怕半夜裏把你給擠下去。”邊說著，邊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下身子，留出了個空位出來。

蕓香去把門關上，又熄了燭火，摸黑上床，把外衣脫掉，這才躺下身來睡覺。

合上眼沒多久，蕓香就沈沈地睡著了。

曉晴卻沒有絲毫睡意，眼睛睜得大大的，歪著腦袋望著沈如意所住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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