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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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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的心情從內而外的愉悅起來,身上的鋒芒也收斂了不少。

身邊總算有個可以暫時相信的人了。

也因此對陳媽媽升起了一股親切之感。

她擡手讓陳媽媽重新坐下,又側頭嗔怪蕓香說道:“你這丫頭,平時看著蠻機靈的,這會兒子怎麽就不開竅了?媽媽都來了好一會兒了,怎麽還不給媽媽倒碗茶來解解渴?”

最後三個字,沈如意刻意地加重了語氣。

“小姐教訓的是,奴婢這就去。”

蕓香一直有註意著沈如意跟陳媽媽你來我往的對話,從中也聽出了些門道來。

小姐這是要重用陳媽媽了。

在去茶房的時候,打開放著各種茶葉的櫃子,蕓香遲疑了下,回想沈如意剛才刻意加重語氣的“解解渴”這三個字,她沒有選那些上等的茶葉,而是泡了杯沈如意獨家秘制解渴解暑的涼茶。

陳媽媽從蕓香的手中接過剛泡好的茶。

見茶盞裏只有泛著碧綠色的茶水,沒有茶葉,聞起來還有股清涼之感撲面而來,陳媽媽心中有些困頓,不知道這是什麽茶。

低頭嘗了一口。

涼絲絲的。

從味蕾漸漸散開,這種清涼感瞬間傳遍了整個口腔。

咽下小小的一口。

好似那茶水把心中的燥熱都給沖刷了般,陳媽媽覺得整個人都快飄了起來。

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陳媽媽忍不住低頭又嘗了一口,再嘗了一口,最後一口氣全部喝完。

“呼……”

現在連哈出去的氣都帶有股涼意。

陳媽媽還想再來一杯,又不好意思張口,用那滿是老繭的指腹摩挲著杯沿,問沈如意道:“不知道這茶是什麽茶,老奴嘗著挺新鮮,從來沒有嘗過如此好的茶!”

沈如意笑著說道:“媽媽你過獎了,不過是我無聊之時制出來的涼茶而已,既然媽媽你喜歡喝……”側頭吩咐蕓香說道:“去幫媽媽再沏一杯來,再把那涼茶打包一份送給媽媽。”

“老奴多謝小姐的厚愛!”陳媽媽站起來,彎腰向沈如意道謝。

同時心中也大松了一口氣。

小姐把自己親手制的涼茶賞給她,說明是信任她了,視她為自己人,也從中說明剛才那番讓她多多指點、扶持的話只是在試探她。

幸而她心中本就沒有雜念,只想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

要不然……

陳媽媽借著喝茶的動作,眼睛瞄向了坐在上頭的沈如意。

小臉緊繃,嘴角緊抿,眉頭微蹙,看著充滿了威嚴之氣,把臉上的稚嫩都給掩蓋了下去。

小姐,長大了!

雖然她常年待在廚房,與小姐不大接觸。

可不代表她不關註小姐。

之前她從別人口中的描述以及自己所看到的,覺得小姐是個沒有多少城府,帶有幾分純真的嬌蠻小女孩,而現在滿臉肅穆的樣子到有幾分未來當家主子的架勢。

這讓她很欣慰。

剛才小姐對於她的試探,她也一點兒都不生氣,更多的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

因為她很清楚一點。

那就是只有小姐好了,底下的人也才能跟著雞犬升天。

更何況小姐是吃著她的奶長大的,心裏也是把小姐當作自己的女兒看待。

天下父母心。

哪有做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好的?

相對於陳媽媽對於沈如意的成長而發自內心的喜悅,秋菊此時此刻就跟熱鍋裏的螞蟻般,急得差點跳腳,眼睛骨碌碌地直轉動,一會兒偷瞄下沈如意,一會兒又偷看下陳媽媽,沒一會兒安靜的時候。

小姐怎麽還不問陳媽媽關於南瓜條的事情呢?

早問早完事,她那二等丫鬟的位置也好早點坐上去呀!

秋菊在心裏殷切地催促著。

不過,在時間漸漸消逝之下,秋菊急切的心隨之慢慢地消褪了,從心裏頭突然竄起的不安反而在等待中逐漸成長,最後越長越大,占據了秋菊的整個心,使得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寬大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小的汗珠。

呃……

她的二等丫鬟不會有什麽變故吧!

想到這裏,秋菊緊咬著下嘴唇望向了已經喝了三杯涼茶的陳媽媽。

她不會真數了南瓜條的數量吧!

秋菊躁動不安地攪動著手指。

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可又害怕的不想知道。

在這糾結的天人交戰中,秋菊只覺得呼吸急促,臉色慘白,快要被折磨地昏過去。

也不去想陳媽媽到底有沒有數南瓜條了,只想知道答案,盡快地知道!給她一個結果!

沈如意看著秋菊冷汗直流的樣子,知道差不多了,是時候回歸正題了。

是以,打住跟陳媽媽的寒暄,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請媽媽你過來,主要是因為我覺得這南瓜條的數量少了,問秋菊,秋菊說自己沒偷吃,為了不冤枉她,也為了還原真相,還請媽媽告訴我們,這南瓜條原本到底有多少的數量。”

話音一落,屋子裏的人齊刷刷地望向了陳媽媽,等著她的回答。

尤其是秋菊,焦躁得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都陷入了肉裏,還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身子不住地顫抖著,就好似那強弩之末,隨時隨地會倒下去。

陳媽媽目不斜視地望著沈如意,毫不猶豫地回道:“總共有三十一根!”

擡頭又看了下放在沈如意手邊的南瓜條,接著說道:“這碟子裏的南瓜條比老奴交給秋菊的時候整整少了十根!”

這個回答,沈如意毫不意外。

因為陳媽媽早已透過秋菊告訴她碟子裏南瓜條原本的數量了。

是以,她微擡著下巴,質問秋菊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還要抵賴自己沒偷吃嗎?”

“奴……奴婢……”

終於塵埃落定,不用為等待結果而承受心理上的折磨了。

秋菊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

猶如一灘爛泥般,軟軟地癱坐在地上。

不過,在聽到沈如意質問的時候,尚存下的點點力氣又立馬聚齊起來,開口為自己求情。

只是因為身體才經歷了大起大落、一緊一松,還沒徹底恢覆過來。

因此,這到了嘴邊的話硬是擠不出來。

而越著急越出不了聲,把秋菊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啪啪”地直往下掉,看起來特別的楚楚可憐,委屈極了。

蕓香見了嫌棄地“切”了一聲,很瞧不上秋菊這個樣子,不用沈如意暗示,自行指著秋菊怒罵道:“你這個作死的小蹄子,還有臉哭?有陳媽媽指證,難道還冤枉了你不成?可真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下賤胚子!”

又轉而向沈如意再次提議道:“小姐,秋菊如此的冥頑不靈,有人證物證擺在面前還不承認,這樣的小蹄子可不能姑息,要不然底下的人會有樣學樣,也跟著輕狂起來,到時候可全都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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