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

午後的校園一角。

“子萱，那個……嗯，那個……”蘇小小欲言又止，幾次鼓起勇氣想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但是一看對面的姚子萱，便立即洩氣，把將要出口的話重新吞回到肚子裏去和餅幹一起消化掉。

姚子萱看了一眼吞吞吐吐的蘇小小，似有些明了，卻依舊一臉無事的樣子，淡淡地道：“有事？”

蘇小小一咬牙，臉上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迅速問道：“子萱，那些傳言你和紀師兄……”瞥見姚子萱臉色似有些不善，蘇小小立即跳過敏感字眼，“是真的？”這幾日，子萱和紀師兄的事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讓她也不由得八卦起來。雖說八卦的兩位主角她都認識，但是游泳隊裏紀學長雖然和藹但絕不可親，借她一百個膽也不敢去向他證實，絕對死無全屍。所以她寧願來問子萱，或者還可以留個全屍。

雖然是有預感到小小會問這事，但是姚子萱還是有些楞住了，停下了喝茶的動作，忽然想起那日在游泳館裏的事。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那日是校際的游泳比賽，而紀允辰竟然是其中的參賽選手，所以才會提早來到游泳館，意外地救了她。而之後他和她跌入泳池的事被跟著來的其他選手看見了，甚至還看到後面紀允辰為了送她到醫務室而遲到比賽。而向來，學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八卦，尤其是學校名人的各種八卦，而且這八卦的主角一個是校園王子，一個則是新科上任的校花。

紀允辰將她送到醫務室，和醫生交代了情況後才離開了，她無暇理會醫生臉上暧昧的笑容，躺在病床上，心裏卻是亂糟糟的，頭一次感到茫然失措。

他們這……算是吻麼？想到那種唇舌交纏的親密感覺，姚子萱臉上一熱，心跳變得有些紊亂卻又覺得羞辱。忽然想起，這似乎是他們之間的第二個吻了。他們之間……

明明清楚地感覺到他並不喜歡甚至是討厭她的，因為她是他所討厭的人的女兒，是他討厭的姚家人，更因為她曾做過傷害小瑜兒的事。然而為什麼卻一而再地發生這種意外的親密？

或許只是在戲弄她羞辱她？就像那次她差點被強暴卻不到最後不出手就她一般，只是為了羞辱她……

又或者一兩個親吻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突然想起某天在學校的小樹林裏無意間撞到他和一個漂亮女生的親熱畫面，姚子萱眸中一黯，心裏泛起些許的不舒服。

有一千個一萬個的論據，都表明著他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麼暧昧。他們對彼此有的只是深深的厭惡……

“子萱、子萱……”

小小的喊聲讓姚子萱回了神，她優雅地舉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擡頭望著一臉期待的小小，臉上已不見先前的迷離，平靜地道：“他是阿姨的弟弟，小瑜兒的舅舅。”

小小一楞，原本心裏還在幻想著無數種羅曼蒂克的故事版本，卻怎麼也沒想到真想竟會是這樣。對於姚家的事情，她雖然知道的不多，卻也了解姚家覆雜的關系。

姚子萱見反倒一笑，只是笑容中不自覺地藏著幾絲苦澀，“所以，你說，我和他之間會有什麼暧昧麼？”

“子萱……”聽得出姚子萱話中的自嘲，小小一下子不知說什麼才好。

姚子萱不甚在意般笑了笑，卻像是突然有了解釋的興致，繼續道：“其實我一直很怕水，不敢靠近水，知道為什麼嗎？”

小小看著有些出神的姚子萱，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在小瑜兒八歲的時候……”

說不清是為什麼，這天，姚子萱將一直壓在心底深處的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她在想，或許聽到這些，小小會因為她的惡毒而討厭她，疏遠她，但是無所謂的，她不在乎呵。

低低的抽泣聲拉回姚子萱的思緒，她望去，卻見小小早已哭得滿臉淚痕，她愕然，“小小……”

小小卻一把將她抱住，抱得很用力，她覺得有些呼吸困難，然後頸間傳來涼涼的濕意，讓她又忍不住低聲道：“小小……”

“子萱，還有我在。”明明帶著哽咽的話，卻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姚子萱只覺得心中一暖，眼中竟有些幹澀，想說什麼喉嚨卻似有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小小的名字也叫不出口，只能擡起雙手回抱住那因為哭泣而顫抖著的身軀。

“子萱，還有我在。”

姚子萱永遠記得，小小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帶淚的大眼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一直在她心裏閃爍著。

子萱，還有我在。

子萱，還有我在。

或許沒有親情，或許撿來也不會有愛情，但是至少上天給了她一份珍貴的友情。

小小，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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