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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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敏在左成的禁錮中蘇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音慵懶:“回來了?”

左成親了親她,抱住她飽含歉意道:“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幾點了?”關敏皺著眉問道。

“快十二點了。”

“你最近很忙嗎?”關敏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每天都回來得很遲。”

“……畫展就要舉辦了,所以比較忙。”左成含糊地說著,“有沒有按時吃飯?”

“恩,晚上吃了兩個大包子和一碗粥,有點撐,就出去溜了溜。”關敏閉著眼睛轉過去,背靠著他,“傍晚的時候,梁想來過了,過幾天就要移民,你有空嗎?一起送送他。”

“什麼時候?”左成嗅著她的頭發問道。

“十五號。”

“那天是畫展第一天,我應該離不開。”左成道,“要不就你代表一下吧,我和他也不怎麼熟。”

“恩。”關敏懶懶地應著,“畫展那天要攜伴嗎?”

“你願意去?”左成的語氣裏帶著欣喜。

“我行動不是很方便,而且要很久吧,去了還得讓你照顧,我怕你忙不過來。”關敏淡道,“所以我不去了。”

左成沒有堅持,比起這個,他更關心關敏的身體。過了一會兒,關敏的呼吸漸漸均勻,左成小聲問道:“小敏,睡了?”

見關敏沒有答話,他便也抱著她沈沈入睡。聽著對方強健有力的心跳,關敏目光清明地看著窗外,連著一個星期了,左成的下半身像是廢了一樣,對著關敏一點動靜也沒有,軟趴趴的沒有反應,關敏自然不會認為他左成也有性冷淡的一天,相反,他的欲望十分強烈,關敏懷孕這陣子他們只做了幾次,左成卻能每晚對著關敏勃起,有需要了就自己或者關敏替他弄出來,所以現在的情況肯定是左成找到了另外發洩欲望的途徑。

即便是被抱著,關敏還是抑制不住地冷,由內而外的惡寒。

十五號當天,梁想帶著簡單的行李扶著梁玲在機場候機,關敏打了車過去,正好趕上給他們送行。

梁玲穿著一件大外套,戴了一頂鴨舌帽遮住臉,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梁想老遠見到關敏挺著肚子走過來,連忙上前去接她,毫不掩飾眼中的欣喜之情。

“你怎麼來了?”梁想扶著她走回來,嘴裏卻滿是關心,“大著肚子不方便也不安全。”

梁玲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看到關敏一楞,隨即若有所思地笑了。

關敏捧著肚子坐下,淺笑道:“以後估計都沒機會見面了,大家相識一場,我來送送你。”

梁想知道她能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笑著道:“我很開心你能來。”

關敏道:“我在家裏也悶得慌,出來走走也好。等到了地方,安頓下來,給我個電話,知道你們平安到了。”

“一定。”梁想微笑著應了。

一旁的梁玲一直盯著關敏,不說話,關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想離開。剛要起身,就被她拉住,梁玲笑得無害,對梁想道:“小想,我有點渴,去便利超市給我買點熱飲,也幫關小姐帶杯熱牛奶吧。”

梁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幹什麼,梁玲見他不動,不由溫聲說道:“我真的很渴,關小姐在這陪著我,你不用擔心。”

梁想無奈,只好對關敏道:“你再多留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待梁想走後,梁玲收回目光面朝關敏:“看你的肚子是不是快生了?”

關敏點了點頭:“九個月了,預產期也要到了。”

“小想前段日子找過你?”

“是,他來和我告別。”關敏回答得惴惴不安,事實上,自從知道梁玲殺人,她就一直不敢和她親近,直覺告訴她梁玲只在乎梁想,任何可能傷害到他的言詞或是行為都將使她瘋魔,行動先於理智地維護他。

見關敏隨時保持警惕,梁玲失笑:“你不用這麼緊張,這裏這麼多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況且我知道你對小想沒想法,都是他一廂情願,所以你對我構不成威脅。”

關敏一怔,滿眼震驚地看著她。梁玲笑得坦然:“就是你想的那樣,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護著他?”關敏久久不能言語。

看著關敏圓滾滾的肚子,梁玲的眼中滿是追思,甚至還有一點悲痛,甚為傷感地問向關敏:“孩子在身體裏的感覺好嗎?”

關敏還沒從剛剛的震驚當中緩過神來,訥訥地問道:“什麼?”

“我想摸摸你的肚子,可以嗎?”說這句話的梁玲,眼神是帶著祈求的。

關敏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傷感了起來,不知所措道:“……好的,可以。”

梁玲伸手剛摸了一下,就聽端著牛奶過來的梁想喝道:“你在幹什麼?”

梁玲觸電般將手收回,眼神閃爍地看著梁想,半晌囁喏道:“我只是想感受孩子在肚子裏的感覺,沒別的意思。”

梁想一噎,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皺了皺眉,緩和了語氣對她道:“小敏是孕婦,我怕她有什麼閃失。”說著將牛奶遞給她,輕聲道,“趁熱喝。”

關敏也接過他手中的牛奶抱著,目光覆雜地在他二人身上游移,見梁想看過來,連忙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牛奶盒。梁想感覺氣氛變了,卻又不知自己離開的這會兒她們說了什麼,想到之前沒有進行完的話題,便對關敏道:“你和左成現在怎麼樣了?還在一起?”

關敏眼神暗了暗,隨意一笑:“他今天有畫展,不然會和我一起過來。”

“和好了?”梁想皺著眉頭問道。

“你自己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就別管我了……”關敏笑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該怎麼做我有分寸。”

“其實,我還是希望你能快樂。”梁想眼中的黯然一閃而過,“那天對你說的提議一直有效,如果哪一天你想來我那裏,我一定雙手歡迎。”

“謝謝你,梁想。”關敏由衷道。

登機時,梁玲走在梁想的後面,走之前,她對關敏說了一段話:“跌跌撞撞這麼多年只有我一直在他身邊,他對我是愧疚也好、親情也罷,我認定的就絕不放手,就算死,他也是我的,你應該慶幸自己真的對他沒想法,不然,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些什麼。最後奉勸你一句,關敏,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吧。”

關敏沒有在意梁玲略帶威脅的語氣,她確實不會再和梁想有交集了,不過梁玲的話卻讓她醍醐灌頂,認定的就要抓在手中不放棄嗎?是啊,左成是她的愛人、她孩子的父親、她曾希望共度一生的男人,這些還不夠將人綁在身邊嗎?她不該將他拱手讓人,因為那樣對不起自己四年來的苦苦掙紮。

想到這,關敏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了車去畫展現場,她想陪著他。

會場中心,人流湧動,因著林欣父親的關系,觀展的社會名流很多,給左成帶來不少知名度,左成架不住林欣死纏爛打,攜她出席,一路上受到不少稱讚,更有不少媒體對他進行采訪,不過媒體更多關註的是他個人問題,比方說眼前的林氏千金、兩人親密的姿態,林氏對他如此追捧是否因為他是林顧誠的準女婿。

左成有些反感地松開了林欣的手,語氣平淡地對記者道:“今天是我的畫展,各位能否問一些油畫方面的問題呢?我私人的事情無可奉告。”

一位記者比較尖銳:“左先生如此高調地和林小姐出現在會場不就是希望媒體將註意力放在你們二人的關系上嗎?何必欲蓋彌彰!”

林欣感到左成正在發怒邊緣,連忙打圓場:“各位不要再拿我們兩個開心了,左老師創作的態度十分認真,大家看到作品就會相信我的話,也請各位尊重他的成果。至於他的感情生活,等畫展結束了,咱們飯桌上慢慢談,到時候還要請各位口下留情啊!”

左成很不舒服,將記者留給林欣處理,自己去衛生間抽了根煙,不知怎麼的,總是心裏有些慌。一只煙抽完,他的情緒平覆了些,才洗了手出去。

關敏到的時候被拒在門外,理由是沒有請柬。關敏奇怪地向半開的門縫裏看了眼,觥籌交錯、衣香麗影,不像畫展倒像上流社會的沙龍,不由問道:“這裏是左成的畫展吧?”

“是。”門衛面無表情。

“我聽說這次畫展是公開的,為什麼變成封閉式的了?”

“林小姐要求的。”對方見關敏挺著大肚子還來看畫展,以為是左成粉絲之類的,便耐著性子解釋道,“這次畫展的讚助商為了提升畫展的層次,請來的基本都是社會名流,一般人是不允許進去的,這位太太,我勸您還是不要進去了,裏面連坐的地方也沒有,您進去了也是受累。”

關敏抿著唇,臉色隱晦不明地問道:“讚助商是林顧誠嗎?”

保安一楞,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卻還是禮貌地回答了:“這場畫展的確是林先生讚助的。”

“林先生也在裏面?”

“林先生不在……”保安道,“林小姐在,她是左先生的女伴。”

“我知道了,謝謝您。”關敏對他一笑,“請問這兒哪裏有電話亭,我想打一個電話。”

保安大叔幾十歲的人了,見美女朝他笑還不由臉紅,指了街對面拐角處的綠亭子道:“那兒的報亭有公共電話,您可以去那裏打,過馬路的時候小心點。”

“謝謝。”

畫展內主人、嘉賓的手機都在服務生的托盤裏,關敏給左成打電話時,左成正在給一名業內大師講自己創作設想和靈感來源,服務生托著托盤來到林欣身邊:“林小姐,左先生的電話在響。”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座機號碼,林欣示意自己來接,揮了揮手讓侍應先走,按下接聽鍵,林欣語氣輕快:“你好。”

對方遲疑了一下,接著聽筒裏傳來清冷悅耳的女聲:“我找左成。”

“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是哪位?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一會兒轉告他。”林欣看著不遠處侃侃而談的左成說道。

“……告訴他早點回來。”關敏冷靜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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