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四阿哥的四歲生日也過完了，興奮了一天的他還沒聽完佛庫倫的故事就睡著了，我為他忙了一天，起身時也覺得乏了，然而我卻在卸妝的銅鏡裏看到了皇上的影子。

“皇上萬福。”我起身行禮，懊惱他為什麽來也不說一聲。

“你一定在生朕的氣！”大概是我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但是他絲毫沒有在意“你可以生朕的氣，朕早該來向胤禛這個小壽星表示心意的，可是今天忙，所以禮物到了，人沒到。”

“他很喜歡您送的木馬，玩了一整天呢。”其實四阿哥哪裏覺得皇阿瑪在與不在會有什麽分別，他總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多。

“喜歡就好。”他牽著我的手坐到床邊“那朕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禮物？什麽禮物？”他這樣說，我泛起了糊塗。他顯然對我的困惑表示驚詫了“辰時朕讓梁九功知照你下月二十日封你為皇貴妃，他沒有傳旨麽？”

“哦，傳了。”原來這就是他說的禮物，大封妃嬪，惠嬪榮嬪宜嬪德嬪全都晉封為妃，還拉了孝昭皇後的妹妹填補我的位置——這在我看來，不過就是給我更大的責任，我已經舉步維艱，不覺得這是禮物。

“那就好。”他似乎看出我對他的恩典不感冒，但沒有不滿的意思“以後四阿哥長大了，要去書房讀書，你多花精力在後宮上。”

“我會多教教尼楚賀如何打點六宮的，皇上放心。”我受不了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希望用自己的微笑感染他。

“你就是不喜歡做這件事，對不對。”他沒有笑“你究竟要朕怎麽樣？”

“瀟兒和您前兩個皇後性情不同，僅此而已。瀟兒會用自己的方法完成您的囑托，請您放心。”我看著他的眼睛，迎著他質問的目光，毫不退縮。

“你還沒有資格和她們相提並論。”他冷冷地說“你只是皇貴妃，還不是朕的皇後。”

“哦，瀟兒知錯了。”我站起身來，跪在他面前——原來我不是他的妻子，我不過是他的管家婆，我錯了。

“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他顯然對我的舉動不滿，嘆著氣扶我起來“朕不是說過——”

“您說過，您會讓著我。”我理直氣壯地說“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為了我的肺腑之言耿耿於懷。您要我做的事，我都會做，可是現在關著門，奴才都不在，我想卸下我的妝，面對您，僅此而已。如果您覺得卸妝的瀟兒難看，那瀟兒再把妝畫上也無妨。”說罷，我起身走回妝臺前，拿起了畫眉筆。

“唉，你呀你呀——”他哭笑不得，走到我跟前奪過筆，摟我在懷裏“既然如此，朕試著包容你這個大小姐罷！”

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淒涼，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他這一輩子已經失去了兩個妻子，兩個賢惠的妻子，現在他寄望於我，我卻這樣搪塞他……我想改了我的性子，改成他喜歡的樣子，改成先皇後的樣子，可是，我知道我不能。

“對不起，我盡量做一個合格的皇貴妃，我盡量不惹您生氣了……”我變得很懊喪，我恨自己的性格，我恨自己倨傲，恨變成了眼淚，滴在了他的胸口——我很少哭的，今天居然像胤禛摔倒時那樣鼻子泛酸淌眼抹淚。

“朕知道，朕都知道，好了……”我哭了，他卻笑了，或許是我的服軟讓他釋然，他吻了吻我的額頭“大小姐，咱們歇著吧！”說完一個猛子抱起我，把我放在床上“小丫頭，你變重了——”

“您又犯忌了，不許叫我小丫頭！”我破涕為笑，起身就要跟他理論。

“大小姐就是小丫頭，什麽時候你把這小姐脾氣改了，朕再收回——”他按住我，猝不及防地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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