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

夜九不禁楞了下。

“哪兒變了？”

“會抱怨，會吐槽，會笑了。甚至……連話都變多了。”盛妍盯著她的臉緩緩開口道。

“……”

夜九沈默了。

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沒有註意到這些問題。

但是旁觀者總是最清楚的，尤其是盛妍這樣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

她不禁想起前段時間感受不到蘇七夕的活動的那段時間。

“我是不是越來越像……蘇七夕？”

夜九艱難地開口。

盛妍恍然大悟的點頭：“唉？你這麽一說，我忽然覺得還真的是，你和七夕有時候都會讓人分辨不出來究竟誰是誰……”

盛妍還想往下說著，可是忽然反應過來。

“你是說……”

夜九沒回答。

偏頭看向了機窗外。

可是盛妍卻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什麽時候的事？”

“兩個星期前在夜家。”

夜九說的很輕松，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多大的改變，一如那天在江家別墅，對著艾歐斯和裴玉下命令的那樣。

盛妍現在才知道，那天的夜九根本不是在安撫人心，她是在說真的。

在料到自己遲早會有消失的一天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相當鎮定的安排好了一切。

盛妍眼眶有些熱，能感覺到眼眶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瘋狂的往外湧。

“你為什麽沒說？”

“因為沒什麽好說的。”

夜九彎唇笑了，將面紙遞給她：“擦擦眼淚吧，看著醜死了。”

可是在面紙遞過去，被接到的那一刻，眼前的女人卻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嘩啦啦的流著。

“夜九，你可真夠狠心的。”

盛妍捂著臉罵出聲來。

誰會像她一樣。

在明知道自己要死了還能這麽淡定的。

她好像就真的一點不在乎一樣，就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她們這群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

可真……狠心啊。

夜九無奈的看著盛妍一副小孩子樣的哭著。

敲了敲她的腦袋：“行了。這件事你藏在心裏就行了。”

她的時間不多了。

照這個趨勢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了。

而艾歐斯和裴玉能乖乖聽話的了一次，可不一定能再乖乖聽話一次。

上次畢竟只是知道一個壞的結果，卻不知道那個壞結果什麽時候來臨，甚至在他們的私心裏總覺得那個壞結果不會來臨。

但是其實是……

快了！

盛妍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擦幹，點了點頭。

***

飛機降落在R國東城的機場。

在一群蜂擁而出的人流中，兩個身材窈窕的女人顯得尤為引人註目。

其中一位戴著大號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大波浪卷甩在身後，烈焰紅唇上揚著角度，似笑非笑，引人遐想。

而另一位，長發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精致的五官暴露在空氣中，眉目如畫。

白嫩的肌膚勝似上等的羊白玉脂，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煙灰色的風衣，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套上黑色的高幫皮靴，更顯細長。

而面對周遭不斷投來的驚艷目光，女人似乎沒有任何的興趣，那雙宛如五黑寶石的雙眼，沁出清冷的目光，目空一切，一手插在口袋中，一手戴著黑色皮手套拎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走向大門左側等著的黑色超跑。

“砰”的一聲，箱子落在後座的皮椅上。

前座駕駛位上穿著黑色馬甲，白色毛衣的少年被嚇了一跳。

手中的手機差點扔出去。

一轉頭便看見車後座已經坐了兩個姿容艷麗的女人。

“老大！”

少年立馬收起自己的手機，笑道。

少年叫松下·裏旭，是R國人，三年前夜九出任務的時候，順手救下的被綁架的孩子，還取了一個好聽的中文名——厲旭，今年算來不過才十八歲。是R國松下株會社社長的獨子。

“老大，您說您要來東城，我還以為您騙我的，太高興了，闊別三年，真的能再次見到你了。”厲旭看到夜九興奮地說著。

夜九彎唇，也用流利的日語回道：“我是來這兒有點事。多謝你來接機了。專心開車。”

“好嘞。”

少年喜滋滋的去開車。

夜九是什麽人，厲旭以前不知道，可是三年時間裏成長了不少，大概也知道夜九和身後的這位美女究竟是幹什麽的。

而三年前，自己還是個小孩，三年後他已經成年了，老大能讓他為她做點什麽，哪怕是接個機，他都是開心的。

厲旭將兩人帶到安排好的酒店。

關上門之後，厲旭便將一袋牛皮紙的東西交給了她們倆。

“老大，您這次來要做什麽呀，我可以參加嗎？能不能帶我也去？”

厲旭滿眼的興奮，活潑的少年兩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夜九忍不住笑了，紅唇上揚，整個五官都更加的亮眼，厲旭幾乎有些回不過神來。

少年被撩的臉蹭的一下紅了。

可是耳邊卻是夜九毫不留情的話：“不可以。”

“昂 ~老大，不要嘛，帶我去好不好，我很乖的，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很厲害的，我爸將我送到服部老師手下學習劍道，我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服部半藏，外號九珠大師。

是R國劍道的佼佼者。

厲旭能跟著服部半藏學習劍道，證明，這孩子的天分半年難見。

可是……

“那也不行。”

夜九不由分說的指了指門。

“出去吧。有事聯系你。”

“好吧……”

厲旭滿心不願意的嘟囔著嘴，說道。

盛妍為了安撫這小屁孩，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好啦，別不開心了，老大也是擔心你的安全，等你強大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加入我們了。”

“本當ですか？”

（真的嗎？）

少年滿臉驚喜的彎腰，恭敬地說道：“は。”

少年喜滋滋的出去之後，盛妍無奈的搖頭，看著夜九：“你的人格魅力已經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了。我真擔心這傻孩子會不顧一切的想要跟過去。”

夜九聳聳肩：“我能怎麽辦？只不過是順手救了他，誰知道還甩不掉了，但是這個孩子……如果不是還有家人，生活條件又足夠優越，或許真的能進入暗夜。”

盛妍同意的點頭。

可是，進入暗夜不是一件好事。

通常只是沒有家人沒有歸處，深陷泥淖的孤兒才會被救治，送入暗夜。

而松下·裏旭，很明顯不需要。

兩人對視一眼。

夜九打開了箱子，指著一系列的裝備，“開始吧？”

盛妍也眼睛一亮，學著剛剛松下·裏旭的樣子，說道：“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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