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百裏初不禁擰緊了眉頭。

可是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夜九閉上眼睛好好地休息。

將門輕輕關上。

人剛踏出房門，魯北鎮就緊張的走了過來，看著百裏初：“小丫頭怎麽樣？”

百裏初搖了搖頭：“情況不太好，夜九的人格已經有消失的跡象了。她體內的另一個人格現在正在逐漸增強，而她自己的人格也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可你之前不是說不會消失的嗎？”魯北鎮急了。

和一般人的診斷不一樣。

從十幾年前開始，百裏初剛剛接觸夜九的時候開始，他就說過，這兩種人格都不會消失，根本不存在主副人格之分。

百裏初看了魯北鎮一眼，倒在沙發上，長腿架起，從自己包裏抽了一桿老煙槍出來，點上，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男人那張妖孽的臉更加的迷離。

聲音緩緩響起。

“就算是一般的DID，啊，也就是你們常說的解離性身份隱患，多重人格也不可能讓人格消失，人恢覆正常，而夜九的這種，更是不會消失的。可是現在……”

百裏初蹙了蹙眉。

“她在退讓了。”

“退讓？什麽意思？”魯北鎮聽的越來越糊塗。

百裏初緩緩解釋。

“失去了生存的信念。”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存在只是蘇七夕衍生出來的保護色，可是，她的存在是必然的。她就是她，蘇七夕就是蘇七夕。兩重靈魂並存。這是宿命。只是她不相信。”

“而在夜九自己覺得屬於她的任務完成時，她就會自我休眠。”

“通俗來說，就是人格消失。說到底，她終究沒有融於這個世界。當蘇七夕真正強大起來的那一天，說不定就是夜九消失的那一天。”

百裏初抽了好大一口煙，吐出來的煙霧，魯北鎮一時間都忘了說嗆人。

“蘇七夕強大起來，夜九就會消失，那……怎麽辦？她怎麽能消失呢……她……”

“對你們來說不是一回事嗎？等蘇七夕強大起來，也會成為夜九那樣的人，兩種人格雖說是獨立的，但是本身還是一個人。你只要將蘇七夕當作夜九就行了吧。”百裏初將煙槍收起來，聳聳肩無所謂的說著。

魯北鎮楞了下。

似乎真的在想是不是那麽回事。

不僅是他，其實對於所有人來說夜九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只是一種人格而已。

身體還是那一副。

而蘇七夕強大之後也會如夜九那般幫助他們，守護他們。

有什麽不一樣呢？

這不就是人生存的意義？

為何生存？

“生存”又是以什麽來定義？

一個人的存在究竟是取決於她對於別人一段時間的影響，還是取決於這個人的身體？

而當這具身體有著同樣的價值之後是不是又能代替這個人的本身？

魯北鎮坐在沙發上，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起來，沈默著抽了好久。

這些問題在腦海中盤旋著，想了半天，最後將煙頭一扔。

穿著高幫皮靴，44碼的大腳狠狠的一跺地。

“他娘的，這麽哲學的問題，老子怎麽知道！老子只知道，夜九是夜九，蘇七夕是蘇七夕，就算蘇七夕將來是怎麽厲害，能頂替夜九，那也不會是夜九這個臭丫頭！”

老魯的眼眶突然紅了。

惡狠狠地瞪著百裏初說：“這個臭丫頭，這個世界上大概都不會有人一樣，誰管她身體怎麽樣，這麽倔的靈魂，老子反正是只見過這麽一個，你老小子一定要給老子將人給治好了，我可不想看見這小丫頭片子就這麽消失了。老子手裏一堆的任務還等著她去做呢。”

末了。

老魯還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

“百裏初你這個老小子要是治不好那小丫頭，那堆沒人去做的任務，老子就留給你去。”

“……”

百裏初被魯北鎮瞪得身體都坐直了。

回味過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說的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嘴唇勾起，笑了。

似是喃喃自語，似是在應和魯北鎮的話。

“是啊，肉體可以有千千萬，但是靈魂只有這一個。她是夜九，誰都不會取代的夜九。”

“老魯，你這丫的看上去挺五大三粗的，這心思倒是細膩。”

百裏初打趣的說道。

魯北鎮一聽對方說自己心思細膩，老臉不禁都紅了：“滾滾滾，別看我老魯這麽大年紀，長這麽大塊頭，我好歹也是華南的負責人。沒兩把刷子，我也不能混到這個地步啊。”

百裏初無語的笑了。

擡起頭看向房內的夜九。

只希望魯北鎮說的這些話她能夠聽到。

而房間內。

夜九心裏裝著事，閉上眼睛，一直沒睡得著。

魯北鎮和百裏初的話全都落入耳中。

冰冷的胸腔似乎被魯北鎮的那些話焐熱了一點。

對他們來說，自己就是夜九嗎？

夜九是無人可替代的嗎？

可是~

夜九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這具身體終究是別人的呀。

自己算什麽？

她的存在真的是有意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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