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噠噠噠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王磊和穆森心頭俱是一松，同時掉轉過馬頭，只見十三跨在馬上狂奔了來。

“大哥，森兒姐姐，大家都在找你們呢！”

王磊和穆森這才發覺夜幕已經降臨了，三人一同駕馬歸去，不多時已到了秋華亭前，空地上早就支起了一個又一個火架，一堆堆篝火燃了起來，大家不分尊卑不分男女嘻嘻哈哈的坐在一起烤著獵物。

謝山將王磊、穆森、十三喊到一個角落裏，笑嘻嘻的將烤好的鍋盔遞給穆森，“你們自己烤自己吃，我還要去巡邏！”三人點頭致謝後坐下。

穆森挨了十三而坐，十三有點尷尬的看了看王磊，但烤肉的樂趣很快將所有的不快一掃而光，幾個人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會去偷番薯打野雞來烤，吃倒吃不了多少，黑灰倒沒少抹；但誰都知道，這是強顏歡笑，粉飾太平。

十三從穆森手中拿過來鍋盔，小心翼翼的將焦黑的地方掰掉，又將沾上的草灰吹掉，只留焦黃的部分，然後又遞過去，嘴角含著一抹笑。

穆森一怔，她很想問他，陳朗也是你的大哥吧？從被俘那一刻起你已經叛變了是不是？先前我們一直奈何不了明幫，也是你在從中作梗吧？那麽，我們現在是不是算一類人了？穆森緩緩接過鍋盔遞到嘴邊，很香很脆。

一旁烤著鹿肉的王磊手突然抖了一下，差點將大塊的肉翻到火堆裏，他趕忙若無其事的扶正了竹簽，繼續翻滾烘烤。

“十三，那個小孩子到底什麽來頭？”

“哦。”十三轉過頭來，“只是一個獵人的孩子，那個獵人經常跑到這裏偷偷打獵。”

“那這也太巧了，我看是想預謀行刺吧！”

“我已經讓謝山派人監視他了。”話音剛落，他又突然一驚一乍起來，“呀，穆森，你臉上落灰了，我給你擦擦！”說著撲上去一手抹了過去。

王磊擡頭，卻看到穆森已如花貓一般，撲哧一聲笑了；穆森看兩人的眼神，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扔了鍋盔怒目而起，將手上了抹了灰撲向十三。兩人嬉鬧著滾到了一邊，滾累了就平躺在那兒喘氣。

十三看不遠處的王磊仍在全神貫註的烤肉，便向穆森那邊挪了挪。

感覺到溫潤的氣息撲到脖子上，穆森轉過頭去，看著夜色中那閃閃發亮的眸子。

“森兒姐姐，其實我是……”十三壓低聲音，他再也憋不住了，他要將這個重若巨石的秘密講給她聽，不過也許她早已猜到，她是那麽聰慧的一個人。

“噓！”穆森將食指放在唇上，看他住了嘴，開心的一笑，小虎牙在笑容中若隱若現，“你看，好圓的月亮啊！”她伸直胳膊指向夜空。

十三轉過頭，白璧般的圓月優雅的掛在正上空，月華似水，又仿佛展開了一匹閃爍的素練似的。

王磊望著兩個人，無聲的嘆息，曾經，他躺在中間，擁著他們兩個一起看天狗吃月亮，可到最後，只有他一人清醒，那兩個早不知呼呼的睡到哪去了。

“餵！快過來，肉已經烤好了！”

兩人聞聲而起，爭先恐後的跑來湊到了他身邊，王磊已經將肉一片一片的削好盛到碗中，先遞給了穆森，又給了十三，最後才是他自己的。

肉片噴香撲焦黃，穆森迫不及待抓起一片就塞到口中，嚼了嚼，索然無味……心頭一滯，往事一幕幕閃現。

“呀，大哥，你沒放鹽啊！”十三抱怨道。

“唉，看我這記性！”王磊搖頭自嘲。又轉身從旁邊的框子裏找出了一包鹽，將它分到三個盤子裏，分別遞給了穆森和十三，“老祖宗留下的遺風就是這樣，先把肉烤熟了，再蘸著鹽吃。”

那鹽是炒過的熟鹽，配有小茴香等香料，穆森目光空洞，無意識的拈起一片肉蘸了鹽塞進口中，依舊味如嚼蠟。

王磊和十三見狀對視了一眼，卻發覺兩人根本無法交流各自的眼神，只能若有所思的沈默著，有時候沈默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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