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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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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森坐在床沿上,看那東方早已升起的玉兔,覺得心莫名的發慌,就像給人摘去了五臟六腑,胸腹間變的空蕩蕩的,也像懸飄空中怎麽也找不到落腳處。

的確,縱使穆森再沈得住氣,也承受不了陳朗這種太過於異於常人的做法;就像一個死到臨頭的罪犯,突然有一天有人喚你出了監牢,好吹好喝好穿的伺候你一番,那那天就是你的歸天之日了,你是高興呢還是害怕呢?無疑,穆森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但她倒沒覺得很害怕,而是覺得有種無形的東西在拼命的壓迫著她,她怎麽都掙脫不得。

她多希望醒這幾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場夢,那樣可以重新再來,兵刃相見也好過現在這種荒唐至極的境地;難道這本就是陳朗的計謀,優待俘虜以感化招撫?可是他就不怕自己會暗殺他嗎?還是已經料到自己不敢輕易動手,所以出此計策,像將青蛙丟入溫水中再慢慢加熱一樣,讓自己失去警惕漸漸沒了危機意識再置之於死地。

風突然大了,拍打著本就不牢固的窗欞,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穆森起身踱到窗前,裝作賞月,暗暗打量了一下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她的眼睛耳朵一向敏銳,只需一挑眼皮一側耳朵就能判斷周遭的情況,但現在,她怎麽也不會相信陳朗不派人監視她。

她轉身走回到床邊準備睡覺,只脫了鞋子,便和衣躺下,雙腿不經意的相碰,腳踝處發出清脆的叮鈴聲;穆森暗叫不好,原來腳踝處帶的裝飾看似是一個鈴鐺,但裏面卻大有奧妙,裏面藏得正是撒樹汁和蛇汁;雖沒有尋到解藥之配方,她還是取了一些樣品好帶給雍正過目,就藏在腳踝的鈴鐺裏,而其餘材料此刻應該還在運往京城的路上,由黃大人扮作商人押送;自己回來後並未向皇上匯報,如今又被俘,這毒藥的秘方怕是一時半會傳不出去了。

穆森用被子蒙了頭,黑漆漆的,她的腦海裏萌生了一個想法,索性用這事先配制的毒藥對付陳朗,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先殺了他這個個首領,這幫烏合之眾也就一哄而散了;陳朗用溫和之計對待自己,那自己何不來個將計就計?

手又觸到一個藥瓶,是下午陳朗丟給她的那個,穆森突然意識到自己並未按照他的吩咐做,她攥著藥瓶坐了起來,楞了半晌,然後擰開瓶子,用指尖剜了些藥輕輕抹上嘴角,涼涼的很舒服,不知為何此刻她的心異常平靜。

穆森的想法既對也錯,陳朗的確沒有派人監視她,但他卻親自出身監視;穆森房間的斜對面有間小小的書房,陳朗就是立在那兒將她的舉動瞧了個一清二楚;陳朗看著她睡下又起來,月光如水傾瀉在他的臉上,那堅毅的臉龐柔和了不少,一向深沈讓人捉摸不透的眸子此刻卻光亮無比,與那天空中星子遙相呼應。

的確,今夜繁星滿天,像盛開的茉莉花朵。陳朗看著她小心翼翼抹藥的樣子,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離的遠屋內又黑,他只能看到她的剪影,但眼前卻晃悠著她瓷白的小臉,堅韌的、不屑的、嬌羞的、惱怒的……這個女人,很有趣!

舞劍揮鞭子時的英姿颯爽,辯理事的伶牙俐齒,被迫承認是女人時憤怒的眼神……陳朗突然後悔對她動了手,竟然扇了她耳光,要知道他是最痛恨打女人的男人,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看,嘆息一聲,再擡頭,穆森已經躺下睡了。

陳朗說不出自己心中的那種感覺,他很清楚的知道穆森是以取他頭顱為生存目標的女魔頭,但另一方面又欣賞極了她的勇敢和無謂,欣賞?他自我否定,也許是對她的好奇吧,好奇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可是為什麽下午看她騎烈馬奔出去那一刻他的心也窒了,不由自主就跟了過去,幸好沒有發生危險。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好奇怪,這樣一個俘虜還真叫人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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