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酸菜魚面(2) “我有一根仙女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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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歆, 這是?”梁彥昭低頭,看見食案上面一個好大的瓷盆,這大盆子跟歆歆往常和面的盆子差不多大小,若不是邊沿上了青花, 他還以為是同一個。

“是酸菜魚面, ”寧歆歆從食案上拿了個與瓷盆配套的青花小碗、並著勺、筷一道遞給梁彥昭。

二人坐定, 寧歆歆挑了一大塊魚肉送到梁彥昭碗裏,突然想到之前她母胎單身時常說自己的一個網絡段子,想要分享給梁彥昭聽, “遇明,你知道嗎?還沒有穿越過來之前, 我總與旁人說我是酸菜魚。”

“為何?”梁彥昭不解。

寧歆歆笑出聲,想到梁彥昭畢竟是古人, 便是再聰明也不能自行悟透現代的用詞, 便耐心給他解釋:“你將這三個字拆解來看, 酸呢,就是羨慕旁人;菜呢, 就是能力不足;魚是取的個諧音, 多餘。”

梁彥昭聞言臉色一沈, “胡說,歆歆才不是酸菜魚。”

雖然但是,這句話實在是怎麽聽怎麽搞笑.....

寧歆歆自然是懂梁彥昭不喜歡聽她壞話的心思, 感動是一回事, 但笑得停不下來又是另一回事。

梁彥昭臉色更沈, “歆歆需得看到自身長處,切莫妄自菲薄、更不可引喻失義。你容色昳麗、品性端莊,兼具杏林之才與庖廚之技......”

寧歆歆越聽越想笑, 梁彥昭這是在即興發揮、口述封妃詔書嗎?

這人古板起來,可真是討人喜歡。

不等梁彥昭的“詔書”接著念,寧歆歆便跑過去騎坐在他腿上,雙唇湊過去便封住了他後面的話。

一番唇舌糾纏,好大一會子,二人才臉紅心跳地、大喘著氣分開。

梁彥昭又抱了懷中人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將人抱到了旁邊的圓凳上。

寧歆歆方才便覺身下有異,此時分開,便低頭往桌布與梁彥昭衣袍相接處瞟,只覺一絲似有若無的尷尬在二人之間游走,她又擡眼瞧梁彥昭,就這般上瞧瞧、下看看,又笑得揶揄,一來二去便將梁彥昭看了個耳根子通紅。

梁彥昭握拳輕咳兩聲,又重新理了理衣袍,堪堪遮了過去才道:“歆歆,用膳吧。”

寧歆歆點了點頭拿起牙箸。

梁彥昭本以為這事兒已然翻篇,卻又聽到寧歆歆開口,笑聲裏都充斥著發壞,“遇明,這有什麽的?情難自禁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兒。”

見她這般頑皮,梁彥昭反坦然了,他提起牙箸,淡淡道:“那夫人便快些用膳,情難自禁雖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為夫這兒卻亟待解決。”

寧歆歆心下一驚,毀了!完了!

想到床幃間,梁遇明老驥伏櫪、龍精虎猛、花樣繁多的一貫做派,寧歆歆不由頭皮發麻,嘴怎麽就這麽欠呢,惹火燒身這種事兒一次兩次的,還玩上癮了。

見她一臉懊惱,梁彥昭低頭,輕輕彎起了唇。

他夾起碗中魚片,說是魚片,其實個頭大、塊兒也厚,倒更像是魚塊些,先是縱著咬了一口,若是有魚骨、魚刺,這時便可以咬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魚片裏頭竟然一根魚刺都無,梁彥昭有些難以置信,將剩下半片魚也吃進口裏,才發現這一整片魚果真都是無刺。

只是方才吃得太快,沒來得及嘗出味道,他立馬又夾一塊、仔細品味。

魚片外頭裹了一層略微濃稠的醬汁,微微酸、微微辣,十足香、十足彈,酸辣味道過後,再咀嚼便嘗到了魚片本身味道,毫無土腥之氣,吃著是鮮彈爽滑,且又大又厚、還無魚刺,令人忍不住要呼喊一句“過癮”。

再啜飲一口奶白濃郁的魚湯,這湯實在是妙,湯體微微渾濁發白,表面還游走著發亮的明油,裹挾著酸香麻辣之氣,令人口舌生津;席卷著騰騰熱氣,讓人四體發暖。

這般鹹香宜人,若是拿來拌飯,必會是絕佳口味。

可惜了,歆歆今日配的是面。

梁彥昭又挑起根面,這面表面不甚規則,更粗一些,表面卻是極滑,入口微微發軔、爽口彈牙,浸滿了酸菜的酸爽,滲透了魚片的鮮美,各類香味糾纏攀附其上,亦是至味。

沒配得米飯,現下又一點也不遺憾了。

便連那酸菜也是好味道,經了腌制、發酵、油烹、燉煮之後,酸味淡了,香味卻濃了,魚鮮味同化、升華了其本身清爽,不論是軟韌的菜葉還是脆口的菜幫,都添了一分濃郁,這覆雜的酸味在舌尖肆意起舞,人都被帶得活絡了起來。

這酸菜魚面,委實是美味,可這到底是什麽魚——

“歆歆,這魚怎麽都沒有魚刺?”梁彥昭擡頭問。

“是龍利魚,這種魚只有背上有魚骨,”寧歆歆說著還背身、伸手過去在自己的脊梁骨上比劃了下,“就是這裏。”

梁彥昭苦笑,這女娃娃,怎的老喜歡拿自己的身子比量。

“哦對了,”寧歆歆突然想起來什麽,低頭伸手從腰帶裏頭取出來兩個發白的物件出來,“梁遇明,伸手。”

梁彥昭照做,隨後看著自己手上兩片物什,瞧著是石頭,但歆歆突然給他石頭做什麽,莫不是又有什麽說作?

“歆歆,這是?”

“是龍利魚的耳石,”寧歆歆伸出左右手的食指指著自己的一對耳朵,“大約就長在這個地處,游泳的時候可以控制平衡。就可惜了,龍利魚,魚長得扁,耳石也扁,沒有大黃魚的耳石好看。

你知道吧遇明,我小時候,家裏吃大黃魚都會把耳石給我,這代表的也是我的寵愛呢,要是哪個不開眼的表哥搶了我的,我就挨個長輩給他告狀。

現在,我長大了,我要寵你。”

梁彥昭心想,你都長大了,我豈非更年長?怎還好意思受這般有家族傳承意義的“寵愛”?

轉念想到她曾做的棒棒糖,又覺得,歆歆大概是覺得自己並未如普通少年一般得到過這些,便想變著法子補償自己。

一時裏感動非常。

歆歆跨過時間、空間,從一個美滿和睦的大家族來到自己身邊,這個“寵溺她”的重任,自己當好好接過、完成,才算不負命運所托。

——

“歆歆今日去了何處?”

晚膳完、洗漱畢,梁彥昭低頭問躺在他腿上的寧歆歆。

“去了盛澤街,那邊比如意坊更熱鬧,就不單是人更多的熱鬧,是......”寧歆歆重組織了下語句,“是大家都卸了防備的那種熱鬧。”

“如意坊內游走的人非富即貴,一個不慎失了禮數,第二日便會在圈子裏傳開,若是夫人行止不當,還會連累夫君,自然是會端著些、謹慎些,”梁彥昭道。

“但到了盛澤街那裏,若是丟了醜,自己反還會先往外說,權當個笑話。階層不一樣,心態也不一樣。”

寧歆歆點頭,“那我還是更喜歡盛澤街那裏,有煙火氣、有人氣,開食肆就得選這種地方。”

好吃就誇,不好吃就罵,痛痛快快喝湯、大口大口吃肉、呲溜呲溜嗦粉,不要端著,不作偽裝,把對美食最直觀的態度現在臉上、手上,寧歆歆喜歡這樣的食客。

梁彥昭點頭,盛澤街那裏確實不錯,熱鬧是一回事,主要是還離著閶都府衙近,時常有巡邏衛兵經過,更安全放心些。

他又問:“那便是已經定了大概的位置,只需要劉夫人找間鋪子了?”

“嗯,這算是第一個備選,還得再逛幾天,萬一還有更好的地處呢?”

梁彥昭本想說他在盛澤街處有個鋪子,位置不錯,地界也大,若沒記錯該是十一月底就到了租期,拿來開食肆剛好,聽寧歆歆這般說,也覺得有理,就只說了句:“歆歆,你抽空可以看下府上的鋪子,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做生意有個開門支出,即是這一日的工錢、租金。若是用自己的鋪子,那開門支出豈不是直接去了大頭?賺錢的幾率不就更高?

老梁頭真好誒,寧歆歆湊過去,使大勁“吧唧”親了他一口,“等確定了地處,我就去找趙嬤嬤盤鋪子。”

“嗯,”梁彥昭點頭,後又擡手開始給人捏腿,“腿還可疼?”

寧歆歆今日裏出去走得太多,回來便腿腳發酸。

“遇明,你對我太好了些,怎的連捏肩捶腿的事兒都幹了,”寧歆歆挑起一大片魚肉放到梁彥昭碗裏,開始給他扔送命題,“這個年代不應該是以夫為天嗎?按理說該我伺候你才對.....”

“那......”梁彥昭擡頭沖她一笑,卻不好分辨他是不是預備跳坑,“若我整日裏回府便往榻上一坐,頤指氣使、吆五喝六,讓你過來為我脫靴除衣、端茶倒水,還要你整日裏操持家事、侍奉舅姑,你可願意?”

好你個老梁頭,竟然整日裏琢磨這個?

寧歆歆聽著聽著便黑了臉,瞪了他一眼,回了句,“願意你個大頭鬼。”

梁彥昭一下子笑出聲,“那你既不願意,我為何要讓你這樣做?”

寧歆歆心道好家夥,這不是釣魚嗎?三兩句就把自己繞進去了,卻還掙紮了一句:“可是,以夫為天啊......”

“無需理睬,”梁彥昭道,“你嫁的是梁遇明,他說你只需隨著性子做事,開心歡喜便可,旁的都不重要。”

“那個梁遇明怎麽對我這麽好呀?”寧歆歆翻身抱住梁彥昭。

“那你要不要投桃報李?”

梁彥昭說著,將人打橫抱起,便從外間羅漢床回了內間鴛鴦榻。

一番雲雨過後,梁彥昭去了盥室清洗,後又打來熱水、投了帕子細細為寧歆歆清理身上痕跡。

為人重新穿好心衣後,他才熄了燈重新上了榻。

“歆歆在想什麽?”

梁彥昭今日憐惜了不少,寧歆歆也不像往日一般昏沈欲睡,可她從方才事畢,到現下熄燈都未發一言,眼睛左瞟一下、右瞟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想我小時候的一首兒歌。”

“哦?什麽兒歌?”梁彥昭來了興致,心說嬌嬌兒會的曲兒當真不少,實在有才情。

寧歆歆開口:“我有一根仙女棒,變大變小變漂亮......”

方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梁彥昭一下子便懂了這曲詞之後的真實所指。

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句話。

倒是寧歆歆自言自語道:“完了,毀童年......怎麽就想到這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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