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炸串(2) 沈浸式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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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廚房那邊吃得這樣香, 人境廬這裏可就不一樣了。

方布膳,各人落座,一眾議事大臣瞧著與平日裏吃食相比也無甚稀奇的一桌飯菜,陷入了沈思。

這個......這好像是比值房的飯菜精致不少, 但是怎麽不香呢?外頭剛剛飄的那油香, 激得我口水直冒, 怎麽上桌就不一樣了呢?

這時恰趕上硯青提著食盒回來,打開食盒將牛奶小饅頭和皮蛋瘦肉粥給梁彥昭布好,附身低聲道:“爺, 太子妃格外給您備了些好克化的吃食,叮囑您記得少沾些葷腥油膩, 午膳用畢回房吃藥,再休息休息。”

梁彥昭點頭應下。

靠近上首的幾個大臣可聞見了, 太子殿下的長隨身上, 可不就是外頭那香味嗎?原來, 那樣香的飯食竟然是給下人們吃的嗎?

又瞧了一眼桌上飯菜,倒也不必如此客氣, 備什麽席面啊, 把給下人的飯食給他們吃也可以的。

這樣濃重襲人的香味, 梁彥昭自也聞見了,便問:“歆歆中午又給你們做了什麽?”

“回爺的話,是炸串。”回想適才炸串的美味, 硯青嘴角不由得瘋狂上揚, 沒忍住嘚瑟, 壓低聲音悄聲道:“可好吃了。”

梁彥昭看了看桌上的大臣,都是近年來中舉的朝中新秀,年紀也不長他許多, 適才香味飄來時,大家的心不在焉他都瞧在眼裏,又回頭問硯青:“可還有多的?”

他記得歆歆做什麽飯食都愛多做許多分發出去來著。

“有是有,”硯青有些遲疑,“但是太子妃說您不能吃這個。”

“不是孤,”梁彥昭擡頭,“給諸位大臣嘗嘗鮮吧。”

硯青走後,梁彥昭便同大家一道用飯,寧歆歆今日給他備的是肉粥和饅頭,雖比起前幾日,實在清淡了不少,但是比起之前他生病時常用的白粥來說,已經強了不少,那些日子可無人敢在他的粥裏放肉絲。

梁彥昭自認還挺知足,低頭看那粥,其上有一層薄薄的油光,顯得米粒都格外晶瑩,裏面翻滾肉絲、菜絲,還有一種棕綠色、如琉璃一樣透的食材,不知是什麽。

入口一嘗,粥熬煮得十分到位,軟爛黏滑,米粒泛著甜味,與粥裏後加的一點薄鹽鹹味卻不沖突,菜葉熬煮後卻依然鮮綠,脆生生的,間或嚼到一口便很清爽,雖加了肉絲,卻無一點腥味,吃著只有滑嫩的肉味,那個微透的食材嘗著有點像雞蛋,但是卻與水煮蛋是完全不同的口感,爽嫩彈滑,味道有點奇怪,卻很美味。

各類食材搭配一處是恰到好處的鮮美,半碗入腹,梁彥昭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這時,硯青也捧了個大烤盤進了門,油香醬香一下子便充盈了滿室。

梁彥昭側頭一看,正是歆歆張羅的“炸串”,這味道也當真是霸道,他都隱約聽到了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笑了笑,擡手,“諸位隨意。”

各位大臣也並未與他作假,一人一串便開始吃。

有人拿了串腳板,剛到手上還嫌自己手臭,怎麽挑了個鞋底一樣的東西,吃到嘴裏才發現這吃食的妙處,嘗著像是豆制品,許多層堆在了一處,邊緣部分已經被炸得酥脆、一層一層仿佛開了花,濃香的醬料便夾在這些褶裏,十分夠味,靠裏的部分卻是香軟口感,微微泛油,未沾太多料汁,倒更顯豆香。

還有人拿了串雞柳,邊緣處被炸的很脆、微焦,雞肉串外面金黃,扯下一口可以見得斜向的肉質紋理,顏色發白,嫩的不像話,腌制時應該加了辣椒,內裏也有微微辣味,卻仍比不得外層香辣過癮。

陸陸續續,又有人拿了茄子片,魚排,素雞......這些拿簽子串著的串又油又香,麻辣鹹爽,比起少油少鹽的席面不知過癮了多少倍,大家的進食速度都在不知不覺中快了起來,縱是寧歆歆送來的炸串數量不少,仍是不多時便見了底,許多人都炸串配著米飯吃了個半飽有餘。

梁彥昭本還覺得自己午膳已經夠好,瞧著諸位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方覺得,自己的肉粥好像,也沒有那麽香。

一盤串吃完,大家也都放緩了用膳速度,抓著筷子琢磨著,要是下午接著議事,那太子殿下是不是會留他們用晚膳呢?如果可以的話,晚膳還想吃這個炸串。

正想著,便見太子殿下喝凈了碗內最後一勺粥,咽下了手頭最後一角饅頭,接過巾帕拭唇後慢條斯理開了口,“大家今日辛苦,但上午對賬結果與供詞仍有出入,賑災錢糧處無差,那便只能是賦稅有失。大家下午去司戶查閱下相關年份、郡縣的黃冊(1),明日一早再來府上進行核對。”

完了,聽完這話,各位大臣心都涼了。

一來,這翻查黃冊實在是個苦差事,開庫房、尋書架、翻年歷、找郡衙、分旁類、勘數額,一下午的時間實在算不得寬快,少不得要點燈熬油打夜作。

二來,晚膳在太子府上用的希望也落空了呀。

饒是如此,口上卻還要恍然般應下、再誇一句“殿下英明”。實在是嗚呼哀哉。

待眾位大臣離開,梁彥昭才把周揚、硯青叫入書房,“賬房為了自保一般會做兩本賬,找自己人去查弋江郡六年內任職賬房。”

話畢,他曲起手指揉了揉眉心,忽想起句說書手的話,“是連阡陌者空無籍,無立錐之家籍輒盈野”(2),戶房胥吏的作弊能力由此可見。

弋江郡守瞞天過海摟了這樣多的銀錢,定也與當地胥吏少不了牽扯。

梁彥昭再度開口,“戶房胥吏也一並查了去。”

——

再回房,寧歆歆已經換好了寢衣,正百無聊賴地溜達。

梁彥昭見她這樣便想笑,歆歆實在是把睡眠看得頗重,哪怕中午只憩那麽點時辰,也要下了珠釵、換了寢衣正兒八經入睡。

“你可算回來了,”寧歆歆撲過去,趿拉著的鞋都掉了一只,“我等你等的都快睡著了。”

“用完膳又吩咐了些事情,”梁彥昭撿起睡鞋,又蹲身給人穿上,“下次等不及便先睡。”

寧歆歆搖頭,“那可不行,我得看著你吃藥。”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逃藥,”梁彥昭笑著搖頭,歆歆明明比他小上許多,卻總愛操著長輩的心。

“不是不是,”寧歆歆賣了個關子,“你先把藥吃了。”

“嗯?”梁彥昭照做。

一碗藥剛喝完,還未來得及擦嘴,寧歆歆便飛速伸手塞到他嘴裏一個什麽東西。

齒間一動,甜的。

是糖。

但是這個糖卻與素日常見的糖不一樣,甜味不高,果香卻十分濃郁,最奇的是這個口感,軟軟彈彈卻不沾牙,既不似軟黏的麥芽糖,也不似旁的些個硬糖。

一塊糖咽下,梁彥昭問:“歆歆,這糖也是你自己做的?”

“當然咯,”寧歆歆得意挑眉,“我拿藕粉和水果汁液蒸的,是不是很厲害?”她又摸了一塊放在梁彥昭手裏。

梁彥昭張手看,一塊方方正正的物件兒躺在手心,顏色深紅發紫,視之晶瑩剔透,如琉璃、似琥珀,原來這糖吃著美,瞧著也好看,他拈起這塊糖遞到寧歆歆嘴邊,“歆歆不是一貫都這樣厲害嗎?”

寧歆歆就他手張口吃下,“也是。”

吃下糖,寧歆歆倒了兩盞茶給她二人漱口,催促梁彥昭道:“哎呀,不要磨蹭了,快些睡覺,下午不是還要接著議事嗎?”

梁彥昭憋著笑、由她推著往床上走,待二人一道躺下了,方支起身子問她:“誰與你說的,我下午要接著議事了?”

寧歆歆:?!

她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捧住梁彥昭的臉,語氣既驚且喜,“你說什麽?下午不要去議事?”那不是可以沈浸式陪我玩?

梁彥昭瞧她這樣,心裏也跟著一同歡喜,便點頭。

“這樣啊......”寧歆歆盤住腿,雙手扳住雙腳,歪著腦袋思考,“那我們下午去哪兒玩呢?”

良久也未見梁彥昭答話,寧歆歆伸出手在他跟前一通亂晃,“哎呀快說啊,我這問你呢。”

“都可以,先躺進來,”梁彥昭捉住她手,又把人撈進被窩,“聽你的,你說去何地我便陪你去何地。”

寧歆歆進了被窩,又趴在了帛枕上,“太匆忙了,容我想想......”

去推磨?讓街坊四鄰、姑婆嬸姨都看看“她男人”?哎不行,推磨老費力氣了,老梁現在病著,可不能幹這體力活。

去秋游?也不行,都這個點兒了,好像是有點來不及準備野餐。

梁彥昭見她凝神思索,像極了平日琢磨一日三餐吃什麽的樣子,猜想她大約是真的不知道該去哪玩,便提醒:“不是說,要去如意坊逛逛?”

“誒,對對對,是這樣,那我們下午就去如意坊,”寧歆歆換了個姿勢翻身躺下鉆進梁彥昭懷裏,還順勢伸手擰了他腰側一下,“你壞死了,早就有了主意,也不說出來。”

如今只隔著層寢衣,便是未下重手,挨這一下擰也還是多少有點疼,梁彥昭卻不覺一般,心裏還喜滋滋的,把下巴抵在寧歆歆發頂,輕聲道:“怕歆歆有更好的想法罷了。”

寧歆歆飲下了他這碗迷魂湯,喃喃:“哦,也是。”

“快些睡吧,歆歆,”梁彥昭揉著她發頂,哄道。

寧歆歆又往人懷裏擠了擠,埋在梁彥昭胸膛裏,“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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