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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不會,但我可以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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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寂靜一片。

唐楚川聽到葉畫的話, 笑了,“識趣,真識趣,你要是早這麽識趣, 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葉畫沒有搭理唐楚川, 她靜靜朝花留叩了三個響頭, “師父,我去了。”

唐楚川想到自己的子孫根,一股扭曲的快意油然而生, 他陰惻惻笑道:“葉畫,我有多慘, 我便要你比我慘上一萬倍。”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花留擡眼看向葉畫,眼底一片哀痛, 她實在不忍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陷入絕境。

她開口:“畫兒, 不必如此……”

“師父。”葉畫溫聲打斷:“多謝師父多年教導, 弟子不肖,以後恐不能報答師父, 還望師父多多珍重身體。”

“弟子, 這便去了。”

她站起身, 轉身看向唐楚川,面無表情地、一步步向他走去。

“師姐!”合歡宗大門突然被打開,長老和弟子們魚貫而出, 幾名年輕的弟子快步攔在葉畫面前, “師姐, 你不能去!”

“師姐,千無宗就是一個火坑,你不能往下跳!”

“沒錯, 師姐,不管發生了什麽,我們姐妹一心,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師姐,你千萬不要沖動!”

葉畫望著姐妹們憂心忡忡的眼神,眼裏濕意一片,她強笑著說道:“別擔心,唐楚川不會殺我的,他不敢。”

“而且千無宗也算個不錯的地方,我去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那又如何?”柳玉音道:“我們在門後都聽見了,他不殺你,卻要生生折磨你,你是我們的大師姐,怎能任他人隨意磋磨?”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唐楚川一下子冷了臉色,“怎麽,你們合歡宗的弟子都不怕死是嗎?”

“不怕。”柳玉音大聲道:“唐楚川,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想到自己白世歡回覆的那條傳音,心裏有了底氣,“唐楚川,你可知道你若動了合歡宗,下場會如何?”

唐楚川嗤笑,“連仙盟都不願意為你們出頭,你們還有何倚仗?”

“仙盟不願出頭又如何?我們有更大的倚仗。”柳玉音冷聲道:“問霄仙君便是我們的倚仗。”

她不知道此時搬出問霄仙君行不行,但若不拿出有分量的人,唐楚川今日必定不會放過她們。

她心裏忐忑極了,但面上仍是一片鎮靜。

看見她第一個站出來這麽說,經歷過鳳悅城一事的合歡宗弟子紛紛站出來。

“你們不知道吧?微雲仙宗的問霄仙君乃是我們白師妹的……”

“道侶!”

“沒錯,雖然他們未舉辦結道大典,但仙君對我們師妹極好,你若動了我們,仙君為了白師妹,一定會找你麻煩!”

“唐楚川,勸你做事前多思量!”

白世歡將這些話一清二楚地聽進去,她輕咳了一聲:“她們也不是故意這麽說,只是事出有因,不得已才借用你的名頭避一避。”

“無礙。”徐望卿表情不變,“既是你的家人,她們的話便沒說錯。”

白世歡心裏一暖,忍不住仰頭親了他一下,“仙君,你真好,我何德何能才會碰上你。”

徐望卿認真說:“你也很好。”

白世歡順勢問:“我好在哪兒?”

徐望卿不假思索:“都很好。”

系統突然幽幽出聲:[愛情,使人盲目。]

白世歡不滿道:“你怎麽還在這兒?”

系統:[???宿主,要不要我提醒你,林謹若的神魂還在我的空間裏?你以為為她重塑肉身那麽簡單嗎?我還得時刻盯著才行。]

它幽幽嘆口氣:[需要我的時候呼之即來,不需要的時候說趕就趕,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工具人。]

白世歡瞬間氣弱,“不是……”她轉移話題問:[那林謹若現在情況怎麽樣?]

系統看透了眼前這個女人,它盡職盡責當著工具人,[還不錯,只是她的神魂過於強大,想要重塑一具容得下神魂的肉身,還需要多費一些時間。]

白世歡聽到這話,放了心,“那就好。”

冰冷的指尖忽然撫向她的眉眼,白世歡扭頭看向徐望卿,便見他的眼神深邃,那雙眼睛洞若觀火,他突如其來地開口,“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

白世歡心裏一緊,他知道了什麽?他難道看出了系統的存在?他若是問起來,她該如何解釋?系統不讓她暴露它的存在,可她,不願再繼續騙他。

白世歡心裏五味雜陳,萬千思緒閃過,正在思考要怎麽開口,眼前的男人一點點撫平她的眉角,低喃道:“別皺眉,如果你不願說,那便不說,我會等到你願意開口的那一天,不要因我感到為難。”

“我不喜歡。”

澀意溢上心頭,順著血流來到眼角眉梢,白世歡沒出息的紅了眼眶,“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同你將事情說清楚的。”

徐望卿低吻她的眼角,“好。”

合歡宗大門。

唐楚川冷笑連連,“你說你們的弟子是問霄仙君的道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一字一句,冷嘲熱諷,“問霄仙君是何人,就憑你們合歡宗,也配?”

柳玉音半點不怒,“合歡宗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問霄仙君說了才算。”

唐楚川眼眸深沈地看著她,“居然想到將問霄仙君拉出來,我看你們當真是急了。”

“讓開。”他沈聲道:“否則,我便殺了你們,再帶走她。”

千無宗眾人紛紛拿起武器,柳玉音急了,就算問霄仙君事後當真會為他們討回公道,現在若讓唐楚川得逞,那便什麽都晚了。

葉畫也想到了這一層,她主動拉住柳玉音的手,說道:“無礙,我同他們走一趟,若是……”

算了,何必將這些事告訴白世歡,影響她與問霄仙君的感情。

這是她的苦果,她自己咽。

葉畫推開所有攔在她面前的弟子,朝著唐楚川一步步走去。

“真是好一出大戲。”一道戲謔的聲音自半空響起,來人翩然落下,嘴角噏著笑,“唐大少爺堵在這合歡宗門口做什麽呢?難不成,瞧上了合歡宗弟子,打算來個強搶?”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葉畫,問道:“不知看上了哪名弟子,能讓唐大少爺如此大動幹戈,想必……定是國色天香的女子才能配得上。”

葉畫優雅行了一禮,臉上帶著從容,“多謝易公子擡愛,小女不過蒲柳之姿,擔不得‘國色天香’這四字。”

“原來是你啊。”易無憂意味不明道,說起來,自兩人在鳳悅城不歡而散後,他便沒好好同她說過話,沒想到,再次遇見,居然是這種場合。

她被人看上了,要搶走。

易無憂明晃晃地沒有將他放在眼裏,唐楚川隱忍不發,客客氣氣道:“易道友,今日之事是我們千無宗和合歡宗的之間的事,不知易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易無憂不鹹不淡道:“我為什麽要來,也是你能過問的?”

唐楚川忍氣吞聲,“我自然沒有資格過問,雖說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但既然易道友有事前來,易道友便先請。”

易無憂慢悠悠道:“我不急,你們在聊什麽,看起來似乎挺愉快,說來我聽聽?”

雙方劍拔弩張,一言不合便要打起來的樣子,哪裏愉快了?

易無憂不理會哪些投在他身上的微妙目光,笑瞇瞇道:“說呀,唐大少爺。”

唐楚川目露陰鷙,“易道友,你是來搗亂的嗎?”

“少宗主!”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長老聽到這話,蹙著眉喊了一聲,快步走上前,恭敬道:“易道友,我們少宗主沒有那個意思,還請易道友見諒。”

易無憂似笑非笑,“唐大少爺,是嗎?”

唐楚川攥緊了拳頭,僵硬道:“是。”

微雲仙宗,微雲仙宗!

不過運氣好,拜入了一個好宗門,便能硬生生壓他一頭,憑什麽!

易無憂似乎還不願意放過他,仍在逼問:“唐大少爺好像不太服氣?”

唐楚川咬牙,“沒有。”他的臉色扭曲著,一字一句道:“我不敢不服氣。”

易無憂滿意了,“那就好,你要認清楚你的地位。”他慢條斯理地問:“那現在,唐大少爺現在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唐楚川深吸一口氣,僵硬道:“易道友,這名合歡宗弟子對我不敬,傷了……傷了我名下弟子,我門下弟子重傷難愈,命懸一線,這筆賬,易道友說,我該不該找合歡宗算?”

易無憂挑眉,“重傷難愈?也不知傷到了哪裏?我微雲仙宗療傷藥多的是,只要唐大少爺說一聲,我們拿出一兩瓶來還是沒問題的。”

千無宗的長老臉色微變,這不是在暗諷他們連一兩瓶傷藥都拿不出來嗎?長老們聽出他的意思,卻半分不敢回嘴,只能忍氣吞聲地憋著。

唐楚川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他知道易無憂在故意嘲諷他們千無宗小家子氣,但這話聽在他耳裏卻無異於奇恥大辱。

傷到了哪裏?

他的胸膛急速起伏,半晌,僵硬道:“這便不勞易道友費心了,易道友還是管好你微雲仙宗的事,其餘閑事,少插手!”

他的話說到最後,竟帶上了幾分狠厲。

易無憂笑了,“我哪句話戳到你痛處了?”他猜測道:“難不成,受傷的人不是你門下弟子,而是你?”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在唐楚川身上打量,“我瞧唐大少爺生龍活虎,不像受傷的模樣。”

“不會是傷到了什麽不為人知的地方吧?”

唐楚川臉色勃然大變。

易無憂驚愕,他只是這麽隨口一猜罷了。

他忍不住笑了,想到某種可能,目光悠悠落在葉畫身上,“葉姑娘,你倒是挺有本事。”

葉畫嘆口氣,場面已經如此難看,何必火上澆油。

唐楚川反應過來,壓抑著怒氣說道:“易道友且莫胡言,我好得很。”他不欲再與易無憂多言,僵硬道:“易道友既已知曉來龍去脈,還請莫要阻攔。”

“那可不行。”易無憂寸步不讓地擋在葉畫面前,“唐大少爺,你的事我聽明白了,你先往旁邊靠靠,待我將我的事辦完了,你再辦不遲。”

遠遠落在枝丫上的白世歡問旁邊的人,“易無憂是你叫來的?”

徐望卿:“嗯。”

白世歡不解此舉,想了片刻,問:“你知曉他與葉畫的事嗎?”

徐望卿:“不知。”

那為什麽要叫他來?

白世歡疑惑,但她很快便知道原因了。

半空中突然出現兩人,那兩人急急落在地上,摸了一把頭上的虛汗,“師侄啊,你何需走這麽快?合歡宗就在這裏,又不會跑。”

“說的是啊,你年輕力壯,可我們兩個老頭子壽數將盡,哪裏追得上你。”

說來慚愧,他們兩個修為比易無憂高上一大截,卻還趕不上這位小輩的速度。

易無憂不言不語地旁邊一站。

兩位長老遲疑道:“你確定是這裏?”

易無憂擡眉示意正門上的牌匾,“這不是寫著嗎?”

玉仁長老又問道:“你確定是合歡宗?”

易無憂不耐煩了,“你們不是親口問過小師叔嗎?不信我的話,總該信他的話。”

兩人這才打消了眼中的懷疑。

二人負責宗門裏弟子結道一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請動他們,仙宗裏,除了管事和長老,便只有親傳弟子能請得動他們出面。

他們負責此事多年,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能看到問霄仙君結道,還是同合歡宗一名小小弟子。

據說還是泠樾長老的首徒。

且不說易無憂將此事告知他們時,他們有多震驚,畢竟他們震驚事小,宗門震驚事大。

知曉此事的第一時間,他們便去同掌門和問霄仙君確認。

掌門聞言,沈默了幾許後,便讓他們按問霄仙君的要求辦,於是他們便來了。

玉仁長老做多了這事,環視了一圈,視線停留在花留身上,滿面笑容道:“這位便是花留掌門吧?”

花留上前一步,不明所以,客氣而謹慎道:“我是,不知長老前來所為何事?”

玉仁環視了周圍一圈,仍是笑,“自然是很重要的事。”

他自然看出了場面不太對勁,他轉身,看向唐楚川,語氣是不容拒絕的溫和,“我若沒記錯,這位是千無宗的少宗主吧?不知你們前來合歡宗有何事?若是事已辦完,便先回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同合歡宗掌門商量。”

唐楚川聽著這話,忽然覺得不對勁,他想到之前合歡宗弟子說的話,一個荒謬的猜測湧上他的腦海,“問霄仙君,當真看中了合歡宗的弟子?”

玉仁長老頓了頓,他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既然是問霄仙君親口承認的,自然不會有假,玉仁長老畢竟常年同人打交道,一張狐貍臉半點看不出真實情緒,他表情不變道:“這是我們仙君的事,唐大少爺逾距了。”

另一位長老玉成長老也道:“玉仁師兄,何必同他廢話,將人趕走便是了。”

不否認,便是默認了。

微雲仙宗的人怎會允許問霄仙君的謠言四處外傳。

唐楚川還是不相信,“合歡宗弟子是不是使了什麽妖術,問霄仙君怎可能看得上合歡宗的弟子,他不是,他不是連陸虞淑都看不上嗎?”

玉成長老沈下臉,“唐楚川,仙君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非議!”

“廢話什麽?”易無憂還惦記著自家小師叔交代的事,淡聲道:“兩位長老來得正好,我們也不必進去了,便在此處將話說清楚吧。”

他手一揚,幾個大箱子出現在合歡宗門口,“這是小師叔贈與合歡宗的禮物。”

易無憂抱胸,輕描淡寫道:“掌門要不要打開來看看,若是不滿意,我們再換一批送來。”

花留沒有動。

易無憂於是將目光放在葉畫身上,“葉姑娘,要不要打開來看看?”

葉畫只遲疑了一瞬,便上前,將其中一個箱子打開,蘊含濃郁靈力的法器瞬間映入眼簾。

裝了慢慢一箱子。

饒是花留身為一宗掌門,也從沒見過這麽多好東西。

在眾人震驚的神色裏,葉畫又將另一個箱子打開,裏面裝滿了上品靈石,其中靈力之純凈,生平僅見。

葉畫不敢動了。

易無憂悠悠道:“這才哪兒跟哪兒,葉姑娘,不打開剩下的看看?”

葉畫看了眼唐楚川震驚的表情,那震驚中還夾著幾分陰暗和不滿。

她心裏生出一分快意,慢條斯理地,她將剩下的箱子也打開了。

裝滿了符咒、丹藥的箱子一一呈現在眾人眼前,從未見過有人送禮如此大手筆。

花留心下不安,遲疑著道:“這些東西我們不能收,兩位長老有事可直說,我們自會盡綿薄之力,不必贈此厚禮。”

易無憂說道:“我們今日確實有要事而來,白世歡白師妹不日即將與我小師叔——也就是問霄仙君舉辦結道大典,這大典上的事宜還需一一同你們商量,這兩位長老乃是微雲仙宗負責結道大典的長老,今日特意拜訪合歡宗,便是為了此事。”

“這些東西,掌門若是不收,便代表不同意這樁婚事了?”

花留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方才門下弟子擡出問霄仙君,她還以為只是為了騙走唐楚川的無奈之舉,沒想到,問霄仙君當真看上了合歡宗弟子,還欲與其結道。

“這,這……”

玉仁長老連忙問:“不知花留掌門有何顧慮?”

易無憂淡淡瞥向唐楚川,“難不成是因為千無宗?”他嘴角微勾,“無礙,既然白師妹與小師叔結了道,合歡宗的事自然也就是我微雲仙宗的事。”

“唐楚川,你說呢?”

唐楚川鐵青著臉,拳頭捏得死緊,手腕上爆出深淺不一的青筋,他陰沈著臉道:“微雲仙宗以勢壓人,我又能如何?”

笑話,率先以勢壓人的難道不是他嗎?

玉成長老看向花留,“花留長老,是不是我們將千無宗趕走,花留掌門便同意了這樁事?”

唐楚川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們討論千無宗的去留,便知今天無論如何也無法如願了,身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盯著葉畫看了良久,直到易無憂不動聲色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才冷聲道:“我們走。”

在場三人面不改色,直到千無宗的人走光了,玉成長老才問,“花留掌門,你看,人都走了,這門婚事你能不能應下?”

花留還是遲疑,“此事須得門下弟子回來,同她商量之後才能決定。”

兩位長老面面相覷,這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不趕緊接著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商量?

玉成長老涵養極好,他面帶微笑,“那是自然。”

遠處的白世歡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好笑,“你便是讓我等這個?”

徐望卿側目看她:“你不高興?”

白世歡搖搖頭,“我很高興。”

負責結道大典的長老都來了,那不僅代表著徐望卿對她的認可,更代表著整個微雲仙宗對她的認可。

有微雲仙宗這尊大佛在,千無宗就算想做什麽也不敢。

現在不敢,今後也不會敢。

她緊緊抱住他的肩,將下頜抵在他的肩上,“我就是覺得你太好了,我配不上。”

他怎麽總是能提前為她解決所有顧慮,總是那麽懂她。

相反,和他相比,她能為他做的幾乎微不足道。

徐望卿撫著她毛茸茸的頭發,“你配得上。”

她的手環得更緊了些,似承諾般說道:“仙君,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徐望卿溫聲應道:“好。”

白世歡靜靜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指尖輕挽著她的發梢,一道奇異的光芒忽然照了下來,白世歡微微仰頭,便見十餘只鳳凰在他們的正上空盤旋,不時發出溫和的低鳴,她驚訝,“這是七彩百鳴鳳?”

七彩百鳴鳳乃神鳳,它們的出現常常寓意著美好的祝願,但它們極少出世,常人想見它們難於登天,想來這又是徐望卿不知從哪兒找來的。

徐望卿淡淡應了一聲,清冷的嗓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可願與我結道,成為我的道侶?”

“我會傾其所有,一生待你好。”

有情人的承諾無非就這些,對你好,為你傾其所有,甚至為你放棄生命,明明是普通又平常的情話,有情人卻總是百聽不膩,尤其這話從徐望卿嘴裏說出來,更顯得纏綿悱惻,令人心醉。

系統察覺到白世歡的心緒起伏,一時間不由得感慨道,這男人,好會。

白世歡這一瞬間想了很多,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看著天空中飛旋的七彩百鳴鳳,思緒仿若也變得開闊起來,她丟掉那些隱隱藏著的自卑,認真看著眼前這個真心愛她的人,微微一笑,“我願意,我想成為仙君的道侶。”

微雲仙宗兩位長老正在與合歡宗眾人‘爭論’這幾箱禮物的歸屬問題。

兩位長老認為他們微雲仙宗送出去的禮就沒有收回的道理,否則顯得堂堂一個大宗門也未免太小家子氣。

花留掌門和其他長老卻認為這幾箱禮物太過貴重,堅決不能收,若是兩宗當真結了秦晉之好,倒還有個由頭收下,但若是婚事不成,這幾箱禮物便成了燙手山芋,留也不是,丟也不行。

好在不到片刻,他們便看到了天邊的七彩百鳴鳳。

易無憂瞇著眼道:“能不能收,一會兒就知道了。”

果然,不到片刻,兩道身影相攜而來。

白世歡臉帶笑意,脆生生道:“拜見掌門和諸位長老。”

徐望卿有禮地微微頷首。

花留受寵若驚,立刻躬身道:“拜見問霄仙君。”

身後一群弟子嘩啦啦齊聲道:“拜見問霄仙君。”

徐望卿:“無需多禮。”

花留站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問霄仙君這樣的人物即使在倉綾派這樣的宗門,那也是值得掌門親自掃榻相迎的存在,更何況她們這樣的小宗門。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待他才顯得尊重。

最終還是玉仁長老打破了僵局,他溫聲道:“結道乃大事,不如我們進去一談?”

花留這才如夢初醒,她側身迎道:“仙君請。”

玉仁長老又說:“這幾箱禮物也拿進去吧。”

花留看了眼白世歡的表情,見她沒有露出異樣,心裏一松,看來她與問霄仙君之事是真的。

“多謝仙君厚禮,那我便替合歡宗收下了。”

進了合歡宗以後,花留立刻讓人給他們騰出了四個院子,一人安排一個院子,在院子緊俏的合歡宗,這已經算得上大手筆了。

徐望卿知曉後說道:“不必了。”他看向白世歡,“你的住處在哪裏?”

白世歡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猶豫著說道:“我與幾位師姐同住。”

柳玉音立刻道:“沒關系,我們可以搬出去。”

徐望卿頷首:“麻煩了。”

柳玉音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合歡宗眾弟子眼觀鼻鼻觀心,看似很鎮靜,實際上站在靠後的弟子不停小聲議論道:“這是真的問霄仙君嗎?會不會是假的?”

“哪裏像假的?這氣派,這臉,誰能裝得出來?再者說,就算能裝,又有何人敢裝?”

“可是……”那人壓低了聲音:“問霄仙君不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嗎?可我覺得他好像還挺好說話的。”

“沒錯沒錯,我也覺得。”

那人又嘆一聲:“白師妹運氣真好,居然能遇上問霄仙君這樣修為高深的優質爐鼎。”

“對對對,人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修為高,就算以後分開了,白師妹也不吃虧。”那弟子語帶艷羨,“若是我也能遇上這麽一個,不求能當道侶,就算只讓我睡一次我也願意啊。”

“沒錯沒錯。”

白世歡終於忍不住回頭道:“諸位師姐妹,我能聽得見。”

她能聽得見就代表徐望卿也能聽得見。

她倒是不認為徐望卿會因這些話生氣,只是聽在耳裏,多少有些難為情。

眾人嚇得立刻閉了嘴。

柳玉音找補道:“師妹,我們在誇仙君俊朗無雙,修為高深,為人體貼,是難得的良配。”她繼續道:“與師妹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白世歡有點聽不下去了。

誰知徐望卿居然微微一頷首:“你說得對。”

白世歡:“……”她拉著徐望卿往前走,“快走吧。”

花留便將人領到了正廳。

正廳裏,只有花留、微雲仙宗兩位長老以及合歡宗眾長老在場商量大典一事。

合歡宗弟子四散退去,易無憂不知去處,白世歡拉著徐望卿回了自己的院子。

同住一個院子的姐妹收拾得很快,見他們過來,柳玉音笑瞇瞇道:“師妹,你和仙君好好住在這兒,我們搬去別的地方了。”

“師姐,不如你們就住在這兒吧。”白世歡走在徐望卿旁邊,兩人距離極近,舉止親密,其餘人擠眉弄眼,她卻恍若未覺道:“搬來搬去多麻煩。”

柳玉音輕咳了聲:“師妹,仙君送來這麽多禮物,我們只不過搬個住處,有何麻煩?”她暗暗朝她使眼色,“你與仙君好好相處,若有什麽需要,及時來找師姐。”

白世歡神情茫然,“師姐放心,我沒有什麽需要。”

柳玉音恨鐵不成鋼,她幹脆將白世歡拉過來,小聲道:“咱們合歡宗那麽多心法,你都試過了?這麽好一個爐鼎,你怎能不物盡其用?”

她說著,偷偷往白世歡懷裏塞了一本心法,“這可是師姐珍藏的孤本,你拿回去好好研究,若是有機會……”

“我知道了。”白世歡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她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將心法收好,她催促道:“師姐你快走吧。”

柳玉音橫眉,“有沒有良心,剛才還讓我留下來,現在孤本拿到手了,便催著我走了。”

徐望卿看了過來,白世歡下意識將心法藏的更嚴實,“師姐我錯了,師姐放心,待日後我一定向師姐好好賠罪。”

柳玉音對上徐望卿那雙清冷如冰的眼神,心裏多少有些害怕,她終於罷休,眉間含著笑,“你可別忘了。”她意有所指地看著白世歡懷裏的孤本。

白世歡連聲答應,“好好好。”

待柳玉音走了之後,徐望卿才走過來。

白世歡有些心虛地問:“你方才有沒有聽見我們在說什麽?”

以他的修為,若他有心,她們說了什麽根本瞞不住他。

但徐望卿卻道:“你既不想讓我知道,我便不會偷聽。”

白世歡吧唧一口親在了他臉上,她笑瞇瞇問:“那你想不想知道?”

徐望卿:“你若願說,我便想知道。”

白世歡:“我不告訴你。”

徐望卿難得目露無奈,他好脾氣道:“好。”

白世歡又說:“等你晚上就知道了。”

‘晚上’是個微妙的時間點,徐望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直把她看得心虛不已。

白世歡輕咳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你想去我住的院子看看嗎?”

徐望卿頷首:“好。”

看,這個人說話還是改不了上位者的習慣,她不滿意了。

白世歡糾正他:“你應該說想。”

徐望卿從善如流,“想。”

白世歡這才滿意了,“走,我帶你去看看。”

她住的庭院其實不大,還很偏,除了柳玉音,這個院子原本還住了兩個師姐,也一起搬走了。

庭院不大,自然也種不了多少花草,唯一的花還是因為白世歡天天待在合歡宗,無趣之下種了些花,若不然,這院子便是光禿禿一片。

“你看,這是我種的。”白世歡指著一叢綠楹花,不見花朵,只有光禿禿一叢枝丫,她有些遺憾:“可惜,現在不是開花的季節。”

“施個術法便是了。”

“那有什麽意思?”白世歡從前在合歡宗裏,無趣時便讀些志怪小說,偶爾去找宗裏別的相熟姐妹談天說地,但她們經常不在宗門,十次有八次找不到人,於她而言,等待這些花開是一年到頭最有趣的事。

她又問:“所以問霄殿門前終年不謝的桃花林便是這麽來的嗎?”

徐望卿默然。

他對問霄殿門前到底種的是桃花還是綠楹毫無興趣,這些花是易無憂在侍弄,後來他才得知,易無憂用靈石堆了一個法陣,才能保持桃花林終年不謝。

“你不喜歡?”她若不喜歡,他便回去讓易無憂將法陣撤了。

“倒也沒有,還挺好看的。”白世歡的語氣不似作假,於是徐望卿決定暫時放過那片桃花林。

庭院實在太小,種了綠楹,便種不了其他的,於是便也沒什麽好看的,白世歡又拉著他去了自己的房間。

白世歡的房間同樣很小,若是和徐望卿的寢殿相比,他的寢殿足足是她房間的四個大小。

雖然小,但很整潔,床簾是藍色的,梳妝臺和書桌一應俱全,上面雕刻著繁覆的青花,擺在梳妝臺前的發簪小巧可愛,銅鏡正對著白世歡,清晰地照過她的臉。

明顯是一間女子的閨房。

白世歡嘆聲道:“這面鏡子跟了我好多年,是我師姐外出給我帶回來的。”她說:“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它了。”

徐望卿順著她問:“為何?”

“我喜歡這個。”白世歡拿出玉華鏡,“仙君,你看這面鏡子好不好看?”

聽到她誇好看,玉華鏡歡快地閃著光,鏡子面上出現一張羞紅的美人臉。

“你看,玉華鏡不僅好看,還特別可愛。”她將鏡子在徐望卿面前晃了晃,“仙君你說呢?”

徐望卿鎮靜道:“是很好。”

“嗯。”白世歡將玉華鏡收好,“聽說玉華鏡是世間僅有的寶物,成渝師兄願意割愛送給我,我得好好拿著。”

徐望卿淡淡瞥了她一眼,提醒道:“成渝至今尚未出關。”

“我知道呀,掌門不是說了嗎,當初同我一起上九天玄塔的人是成渝師兄的傀儡,我明白。”

徐望卿抿平了嘴角,不說話了。

白世歡有點想笑,她接著說道:“待師兄出了關,我定要好好謝謝他,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請他來參加我們的結道大典。”

“他在閉關,來不了。”

白世歡遺憾道:“這樣啊。”她思考片刻,用商量的語氣道:“仙君,不如我們將舉辦結道大典的時間推遲吧,成渝師兄不僅送我玉華鏡,在九天玄塔裏,他還為我擋了菩泠的致命一擊,否則,今日我便不能活著站在你面前了。”

徐望卿沈默半晌,沒說話。

白世歡同他較起了勁,她就不信,還不能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實話。

白世歡繼續說道:“仙君,你說好不好?成渝師兄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他不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越說越過分了,徐望卿扭頭道:“他不會來。”

白世歡好奇:“為何?”

徐望卿僵硬道:“我們的結道大典不會推遲。”

白世歡:“真的,不能推遲嗎?”

徐望卿:“……你便如此希望他來嗎?”

白世歡誠懇點頭,“對啊,畢竟成渝師兄在九天玄塔裏很照顧我,又救了我一命,於情於理,我都希望他能來。”

徐望卿微微靠近她,她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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