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所以吃飯比較急是嗎?……

關燈
白世歡最終還是去吃魔獸肉了。

徐望卿說, 魔界最好吃的魔獸肉在紅巖城。

於是他們便去了紅巖城。

魔界的魔修穿衣打扮與修真界的素凈簡單不同,這裏的魔修喜歡穿得花枝招展,怎麽引人註目怎麽來。

大紅大紫已經算得上正常的穿著,大多魔修喜歡在大紅大紫的衣衫上再加點亮晶晶的點綴, 若是男修, 則在衣衫上繡上猙獰的獸類, 猛然一看,還挺嚇人,但看多了居然還能從那猙獰的表情中咂摸出幾分清秀來。

白世歡一邊吃著魔獸肉, 一邊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

她聽到有人壓低了嗓音,故作神秘地說道:“聽說赤炎城魔主沈危死了, 就死在他自己的魔宮裏。”

聽的人不以為意,“怎麽可能, 沈魔主怎麽會死, 他若是願意, 整個魔界都是他的地盤,誰能要得了他的命。”

那人小聲道:“據說, 是問霄仙君做的。”

“修真界那群老匹夫一向不愛踏上魔界, 怎會千裏迢迢只為殺他一人。”那人還是不信。

又有一道聲音說:“真死了, 群龍無首,赤炎城派去攻打鳳悅城的兩萬援兵已盡數退兵,只剩咱們紅巖城的一萬魔兵還在那處。”

“真死了?”眾人驚訝起來, 隨即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那, 豈不是打不過了?”

“怕什麽, 魔主已向黑淵城發出求助,這鳳悅城無論如何也要占領。”

“說起來,魔主為何執著於這鳳悅城?”

“鳳悅城百姓如今渾噩不清, 此時占據他們的肉身吞噬他們的魂魄是最好的時機,數萬魂魄若入了口,別說魔界,魔主稱霸修真界亦指日可待。”

“原來如此。”那人恍然大悟,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若真能成事,咱們紅巖城還怕誰?”

白世歡靜靜聽完,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徐望卿。

他的神色始終未變,連睫毛都沒有多顫一下。

白世歡覺得他這個反應,魔族多半成不了事,於是放心了。

兩人入鄉隨俗,換上了一身黑,白世歡還掏出自己最閃亮的一串項鏈,戴在了脖子上,引得周圍女修頻頻露出艷羨的目光。

白世歡低聲同徐望卿道:“魔界的眼光還真是不同於修真界。”

徐望卿看了她的脖子一眼,回道:“挺好看的。”

白世歡覺得他在敷衍她,這麽閃、這麽俗的項鏈哪裏好看了?

白世歡於是將項鏈摘下來,笑瞇瞇問:“那你戴?”

徐望卿目露遲疑。

他遲疑了。

他居然遲疑了!

他果然在敷衍她。

白世歡嘆口氣,用微帶憂傷的語氣道:“仙君,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厭棄我了?”

雙修一百次的任務才哪到哪 ,居然已經開始學會敷衍她了嗎?

徐望卿:“……我戴。”

白世歡笑了,將手將前遞了遞,準備將項鏈戴他脖子上。

“慢著。”一道嬌蠻無理的女聲響起,長劍唰一下刺在桌面上,女修道:“這項鏈我看上了!給我!”

白世歡看了眼這閃得沒邊、多看兩眼眼睛會瞎的項鏈,再次感嘆魔修眼光異於常人:“不給,這是我的。”

再醜也不給。

這項鏈是她在合歡宗得來的,是她年紀不大時第一次靠自己的勞動換來的報酬,她整整給一個同門師姐掃了一個月的地,才換來這醜兮兮的項鏈。

她當初嫌這項鏈醜,不願戴,尋思著什麽時候可以賣出去換點靈石,但後來往儲物戒一丟,便徹底忘在了腦後。

女修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絕,臉上閃過幾分惱羞成怒,她怒問:“你可知道我是誰!我爹可是血陽尊者!我是她唯一的女兒閻玲!”

就是那個在徐望卿手下一招敗走的血陽尊者?

白世歡當著她的面將項鏈收回了儲物戒。

是誰也不給。

她愈發惱怒,她道:“好,既然你這麽不識趣,我便殺了你,殺了你,儲物戒便是無主之物,我想從裏面拿什麽便拿什麽!”

旁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穿得花枝招展的眾魔修大大方方看熱鬧。

魔界向來這般,經常因為一件首飾,一件衣服打得頭破血流,同一條街上每日都能看到不同的新鮮屍體。

魔修習以為常,他們好戰且暴虐,每天看見死人是他們最開心的事。

女修冷哼一聲,把劍從桌子上拔起來,直直揮向白世歡,竟是朝著下死手去的。

白世歡不慌不忙,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還有心情露出一個笑。

“你笑什麽笑!你以為你還能活得成——”

話音戛然而止,女修舉著劍的手斷成了兩截,所有人都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女修慘叫一聲,疼得在地上滿地打滾,好一會兒,才擡頭,滿臉驚恐地看著白世歡,“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整個紅巖城,有誰能是她的對手!

她絕不是紅巖城的人!

白世歡嘆口氣,她就是想好好吃口魔獸肉,怎麽就那麽不容易呢。

她轉身,正想拉著徐望卿離開,便聽見那女修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了!你是驚雪城的人!”

白世歡和徐望卿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說話。

女修厲聲道:“好啊!你們果然是修真界的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別看魔界自個兒亂成一團,但一旦對上修真界的修士,無論什麽恩怨他們都能立刻放下。

周圍魔修的目光變了,他們不再幸災樂禍,反而用陰狠的,淩厲的,魔修臉上最常出現的目光盯著兩人。

女修冷笑連連:“正好,將他們與那驚雪城的大小姐關在一起湊個伴!”

驚雪城的大小姐?林謹若?

白世歡不動聲色地握住徐望卿的手,對他微微搖頭。

徐望卿會意地沒有還手。

兩人佯裝不敵,很快被眾人擒住。

女修抓到他們的第一件事,便叫囂著要將兩人丟到地牢裏,放一群魔獸進去,讓他們被魔獸啃噬幹凈。

白世歡乖乖地被他們押著走,看了一眼徐望卿眉頭皺得死緊又不得不順從的樣子,多少有點愧疚,她通過龍契,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要不然你走吧,我去看看情況,若真是林謹若,你再來救她,若不是林謹若,那你便來救我。”

徐望卿於是問:“林謹若是誰?”

白世歡:“……就是驚雪城城主之女,那個想拜你為師的姑娘。”

徐望卿又問:“你認得她?”

白世歡小聲道:“我認得她,她不認得我。”

徐望卿沒有說話。

白世歡猜,他肯定是在想,既然互不相識,為何還要跑這一趟。

白世歡微微嘆氣:“我只是覺得那是個很優秀的姑娘,若是沒遇上便罷了,既然遇上了便去幫上一幫。”

她歪頭:“當做日行一善?反正咱們也沒什麽事做。”

徐望卿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仍然跟在她身邊,即使被人推搡著,眉目間盡是不耐,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白世歡越發愧疚,只能挪動著身體替他擋一擋,誰知剛想動,便被押著她的魔將一推搡,“別亂動。”

徐望卿冷眼看著那魔將,劍已出手,唰一下劃過他的脖子,細密的血絲流了出來。

他出手太快,魔將根本來不及反應,待他反應過來,早已被嚇得尿了褲子,回過神後,惱羞成怒地厲聲問:“你做什麽!活膩了嗎!”

“別碰她。”徐望卿薄唇輕啟:“否則,我就殺了你。”

徐望卿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魔將捂緊了流著細密血絲的傷口,看著眼前這個清冷淩然的男人,心底生出一分惶恐,他總覺得,就算他不再碰那女子,只要這人能活著離開地牢,他便一定會殺了他。

他有些慌了,於是在將兩人趕到地牢裏後,急聲道:“閻玲小姐說過要讓他們死在魔獸手上!快去!找幾頭魔獸來,放進地牢裏!”他發了狠道:“要三腳擊魂獸!”

三腳擊魂獸兇猛異常,就算是魔主,同時對上三頭三腳擊魂獸也力有不逮,若將此魔獸放進此處,他們焉有命在。

魔兵為難道:“這,魔將,此事還須得向魔主稟報。”

魔將道:“去向閻玲小姐稟報,她會同意的。”

閻玲此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突然斷了一只手,即使有法子再生,她也定然懷恨在心,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兩人。

魔兵領命而去。

白世歡和徐望卿進了地牢。

地牢很大,被分隔出好幾間,兩人也沒被關在其中一間,直接往地牢一扔,仿佛整個地牢都是用來關押他們的。

林謹若在這裏?

白世歡猜測著,順著地牢深處走,終於在地牢一角找到了林謹若。

她一路走來,發現整個地牢裏居然只關著林謹若一人。

林謹若被關在其中一間房裏,她靠在墻上,臉上滿是血汙,微閉著眼,聽到動靜,唰一下睜開眼,那雙眸子淩厲,殺氣直溢而來。

白世歡立刻道:“林姑娘,我叫白世歡,是微雲仙宗的弟子,不是魔修。”

林謹若這才收了滿目殺意,她看向她的眼神仍有懷疑,卻溫和了許多:“你是微雲仙宗的弟子?”

“嗯。”白世歡拿出自己腰牌:“你看,這是微雲仙宗內門弟子的腰牌,我沒有騙你。”

林謹若眼中警惕漸消,“白姑娘。”她頷首,又問:“白姑娘為何會在這裏?”

白世歡說:“一會兒再說。”

她看了眼上鎖的房間,說道:“我先將你放出來。”

她嘗試著破鎖。

林謹若卻搖搖頭道:“白姑娘,別費力氣了,這鎖就連我也打不開。”

林謹若已是金丹期修為,遠比白世歡高上一個境界,連她都打不開,白世歡自然也打不開。

她寬慰道:“別擔心,我不是一個人來的,你等會兒。”

白世歡折回去,徐望卿仍然站在原地,一身黑衣修長挺拔,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回道:“魔修打算將三腳擊魂獸放進來。”

白世歡聽說過這魔獸,厲害程度雖比不上菩泠,兇殘程度甚至比菩泠還要高上兩分。

白世歡奇道:“你怎麽知道?”

徐望卿輕飄飄道:“偷聽的。”他說:“你往裏躲,我來解決。”

白世歡頗有些擔憂:“好解決嗎?”

“嗯。”徐望卿頓了頓:“只是有些纏人,你躲遠些,小心被傷到。”

“好。”白世歡指了指地牢深處:“林姑娘在裏面,那鎖我們打不開,你能去看看嗎?”

徐望卿擡腳往裏走。

林謹若等了一會兒,便見白世歡去而覆返,身邊還跟著一人,她目露訝然:“問霄仙君,仙君為何會在此處?”

徐望卿淡淡看了白世歡一眼。

白世歡想了想,道:“我們,打算來刺探敵情。”她胡編亂造道:“鳳悅城被魔族圍攻,主要兵力來自紅巖城,我們便打算來一探敵情,最好能讓魔族退兵。”

林謹若詫異,以問霄仙君的實力,只要他往鳳悅城城墻上一坐,再多魔族都得乖乖退兵,何必如此迂回?

但她教養很好,雖心有不解,還是溫聲道:“兩位大義,想來是打算直取血陽尊者的項上人頭了?這樣一來,魔族不僅會退兵,少了一位尊者,他們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再侵擾修真界。”

她自圓其說,然後對著兩人露出欣賞崇敬的目光。

境界越高的修者,越不願意摻和這些事,他們往往會固守著自己所謂的‘道’,只有到了兵臨城下不得不出手的地步,他們才願意看似慷慨地出手,博取一個好名聲。

她看向徐望卿,滿眼崇敬,“仙君果真是吾輩楷模。”

“白姑娘願意來涉險,亦是難得。”

白世歡對上她真誠的眼神,挺了挺腰桿,應道:“沒錯,我們就是這麽想的。”

林謹若眼裏的崇敬之情愈發明顯,“既然如此,我便與你們一起!”

白世歡“……先想辦法把你放出來吧。”她側目看徐望卿,“仙君,你可有辦法?”

徐望卿垂眸,握著那鎖,輕輕一捏,鎖成了粉末,碎了一地。

他看向門口,淡聲道:“魔獸來了。”他眉眼一垂:“有五頭。”說著,擡步往外走去,“在此等我。”

白世歡想了想,與林謹若一起躲在了地牢裏。

林謹若詫異:“什麽魔獸?”

白世歡解釋道:“三腳擊魂獸,魔修欲讓我們死在這裏。”

林謹若聽罷,面色凝重起來:“此魔獸兇殘,我們不能讓仙君一個人在外面!”

白世歡拉住她,誠懇道:“我覺得,我們不出去就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

她是認真的,三腳擊魂獸她亦有耳聞,就算是沈危那樣的人同時對付幾頭也頗為吃力,更別說她倆了。

她們若是出去了,徐望卿還得顧及著不能讓魔獸傷了她們,反而添亂。

林謹若被她的直白說得俏臉一紅,她訕訕站回原處,鎮定坦然道:“白姑娘說得對,我們修為不足,還是不要出去添亂了。”

徐望卿方才說了三腳擊魂獸纏人,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只剩兩個彼此不熟悉的人相顧無言,白世歡沒話找話道:“林姑娘,你是怎麽被抓進來的?”

林謹若聽到這話,面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愁苦,“父親交予我的家傳至寶不甚被魔族奪走,我一路追來落入圈套,便被抓了進來。”

“抓進來之後對我不聞不問,我後來偷聽到,原來他們想拿我同父親交換好處。”她話音一轉,道:“好在你們來了,否則魔族當真能得逞。”

她語氣真誠,眉目間盡是感激。

白世歡細細打量她,上次見她時,她在眾人矚目下不掩傲氣,氣質高冷出塵,為人冷淡寡言,她便以為,這是所有世家大小姐與世俱來的通病。

現在看來,不過是在眾人面前維護她作為驚雪城大小姐的名聲罷了。

白世歡莞爾:“不過巧合罷了。”

林謹若握住她的手,道:“你與仙君將我救出此處,讓父親免於威脅,便是大恩,今後若有需要,我定拔刀相助。”她說罷,話音一轉,“為何你會和仙君一道來此?”

她的目光澄明,眼裏的好奇不加掩飾。

白世歡正想解釋,腳步聲漸近,徐望卿握著劍走到她面前,淡聲說:“走吧。”

長劍仍滴著血,彰顯著它方才經歷過的一場惡戰。

林謹若問:“仙君可有受傷?”

徐望卿淡淡瞥向白世歡。

白世歡輕咳一聲:“問你話呢。”

徐望卿眉眼微垂:“沒有。”

他說完,轉身向前走去。

白世歡和林謹若並肩而行,林謹若小聲道:“你方才的話有些無禮,下次不要這樣了,切莫惹惱了仙君。”

白世歡學著她,同樣用很低的聲音說道:“不會的,他不生氣。”

林謹若頓了頓,輕聲感慨:“仙君當真是好脾氣,可惜,當初無緣拜入他門下。”

白世歡下意識安慰她:“無礙,其實他也不太會教導弟子。”

林謹若好奇:“你如何知道?”

自然是因為她也曾試圖讓他教他幾招劍法,最後……不提也罷。

林謹若見她不答,便了然地點頭,“也是,你乃微雲仙宗弟子,得了仙君一二指點也很正常。”

三人離開地牢,一路如過無人之境,看守著地牢的魔族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咽了氣,包括押送他們進來的魔族。

閻玲是在很久之後才得到消息,當知道他們不僅活了下來,還斬殺了五頭三腳擊魂獸,救走了林謹若,氣得胸腔都要炸了。

她立刻派人去追,但為時已晚,三人早已沒了蹤影。

他們沒有走遠。

白世歡以為,他們離開地牢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去殺了紅巖城的魔主。

就連林謹若也是這麽以為的。

畢竟海口已經誇下了。

但徐望卿卻徑直往他們方才待過的那家酒樓走。

白世歡快步與他並肩,低聲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徐望卿目光微帶不解,“你不是想吃魔獸肉嗎?”

她剛才還沒來得及嘗一嘗魔獸肉是個什麽味,便被人打斷了,確實有點饞。

但現在不是饞的時候啊。

白世歡拉了拉他的衣袖:“要不然等一會兒再去?咱們先去拜會一下血陽尊者?”

徐望卿眉頭微蹙,帶著不解:“殺他,不必急在一時?”

所以吃飯比較急是嗎?

白世歡於是對林謹若道:“林姑娘在地牢裏待了那麽久,想來身心疲憊,我們先稍作休息,待……吃飽喝足以後再找上血陽尊者。”

林謹若眨眨眼,一臉懵懂,“可我不累啊,斬殺魔主,解救鳳悅城百姓於危難中是吾輩義不容辭的職責。”

白世歡肅然起敬:“林姑娘,你果然不同於常人,你才是真正的吾輩楷模。”

林謹若臉頰一紅,連聲道:“白姑娘過譽了。”

兩人互相恭維間,轉眼便到了酒樓前。

白世歡熱情相邀:“林姑娘,聽說這裏的魔獸肉特別好吃,乃魔界一絕,林姑娘要不要試試?”

林謹若對魔獸肉不感興趣,聽到這話,笑了笑,“白姑娘自己吃便是了。”

白世歡有些遺憾,想在修真界找一個同好者當真不容易。

林謹若待在滿是魔修的客棧裏,神態自若,她的氣質出塵,又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衫,與整個魔界格格不入。

引得眾多若有似無、不懷好意的目光一一放在林謹若身上。

但林謹若身負天才之名,早已習慣各種目光,此時不疾不徐,自若地飲著茶。

只是下一刻,她便鎮定不起來了。

徐望卿執起筷箸,捏起一塊魔獸肉,放在了白世歡的嘴邊。

白世歡順勢一口咬下。

他的表情是冷的,眉目間卻盡是溫柔,動作親昵自然,仿佛發生過無數遍。

林謹若訝然至極。

她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好半晌才道:“仙君對微雲仙宗的弟子一直這般體貼入微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