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誰想,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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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歡回到房間裏的時候, 趙蕓嬌已經睡下了。

一間房裏隔了一道屏風,屏風兩邊分別放著一張床,白世歡睡在了自己的那張床上。

她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間, 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陡然升起, 她嚇得立刻驚醒,一睜眼便對上一雙漆黑的瞳孔。

她唰一下爬起來,借著窗外的月光勉強看清了面前這人的臉, 驚魂未定道:“趙蕓嬌!大半夜的,你在幹嘛?”

趙蕓嬌沒有說話, 一雙死魚般的眼直勾勾看著她。

白世歡被她看得不寒而栗。

她點起了燈,照亮了整個房間後, 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趙蕓嬌仍然沒什麽表情, 眼神呆滯, 但卻隨著白世歡的動作移動著目光。

白世歡不敢刺激她,輕聲問:“趙蕓嬌, 你這是怎麽了?”

趙蕓嬌仍是定定看著她, 沒有出聲。

白世歡頓時覺得很棘手, 思慮半晌,決定將人丟給文解來解決。

她正要下床出去找文解,便見趙蕓嬌的目光漸漸恢覆了焦距, 她茫然地看著白世歡:“你怎麽在這裏?”

白世歡:“……這也是我的房間。”

趙蕓嬌哦了一聲, 又說:“那我為什麽在這裏?”

白世歡:“……我怎麽知道, 我醒來你就在這兒了。”

趙蕓嬌的目光又開始茫然了,雙瞳開始失去焦距,她不會又要變成方才那副模樣吧?

白世歡蹙眉, 不假思索地、重重在她後背拍了一下。

趙蕓嬌吃痛,再次恢覆清明,她看向白世歡,不滿道:“你為什麽打我?”

白世歡沈默半晌,覺得還是有必要去找文解。

她剛一起身,趙蕓嬌便拉住她:“你別走。”

白世歡看向她,目露疑惑。

趙蕓嬌忽然柔聲道:“我害怕。”

她太奇怪了。

白世歡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問道:“趙蕓嬌,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趙蕓嬌茫然道:“沒有啊,我一直在客棧裏待著。”

白世歡挑眉:“沒出去過?”

趙蕓嬌不滿道:“大師兄不讓我們隨便亂走,誰像你,剛到這就不見了蹤影。”

她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個正常人了,白世歡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找文解。

轉念一想,趙蕓嬌也傷不了她,反倒是文解那邊,明天還要去調查鳳悅城的古怪之處,他自己多少也受了影響,不能再被趙蕓嬌影響了。

白世歡重新躺回去,“不早了,快睡吧,還有,別到處亂轉,也別走到我這邊來,我害怕。”

趙蕓嬌不滿地低聲說了什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白世歡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防禦法器,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日一早,白世歡下樓的時候正巧碰到文解和易無憂準備離開。

白世歡於是將趙蕓嬌的事說了。

文解聽完,淡淡蹙眉:“形勢越來越嚴峻,調查真相刻不容緩。”他又說道:“白師妹,此行危險,我和師弟前去即可。你是目前少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如留在此處,若我們有什麽不測,你也好見機行事。”

白世歡聽到這話,頓了頓:“扈淮師兄呢?”

易無憂挑眉:“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提醒過他便算是仁至義盡了。”

白世歡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說道:“我也要去。”

易無憂皺眉:“你去做什麽?你要是出了點什麽事怎麽辦?”

他小師叔不得殺了他?

白世歡微微一笑,無聲說道:“小師嬸的話你聽不聽?”

文解沒看到她的唇語,只見易無憂動作一僵,放棄似的,說道:“好,你去,你自己多註意安全。”

文解欣慰地看向易無憂,果然,有了心上人就是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又移到白世歡身上,溫聲道:“放心,師弟會保護好你的。”

白世歡:“?不必,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文解聞言,無奈地看向易無憂,眼神示意道:對人家姑娘上心點。

易無憂:“???”

什麽東西?

三人走出客棧,文解說道:“莫修士和葉修士今日在聽雨閣設了宴,宴請諸位修士,我已經嚴令弟子們留在客棧,只是這鳳悅城修士眾多,恐怕赴宴的不在少數。”

白世歡暗暗想道,果然是莫妤和葉景蕭。

易無憂的關註點卻格外不同:“葉修士?哪位葉修士?”

文解想了想,道:“葉景蕭,便是之前將所有魔將斬殺的那位修士之一。”

“說起來,之前也在微雲仙宗出現過。”

易無憂索然無味地應了聲:“嗯。”

他這人,從來不記不重要的人名。

白世歡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末了,微微在心裏嘆一口氣。

這是第幾個折在葉畫石榴裙下的?

白世歡已經數不清了,她只知道在她記憶中,找上合歡宗的,十個中不說有八個,至少也有五個是來找葉畫的。

柏燁忽然從街那邊走過來,神色焦急:“大師兄,城門口似乎有魔族侵擾,百姓人心惶惶,還請師兄前往一看。”

易無憂擡眉,冷聲道:“你剛剛不是還在客棧嗎?何時去了城門口?”

柏燁神色茫然,楞楞道:“我不知道。”

他看了易無憂一眼,對文解說道:“大師兄,城門口的百姓等不及了。”

文解神色微動,易無憂拉了他一把:“大師兄,你看這街上人來人往的樣子,像是有魔族侵擾嗎?”

柏燁聽到這話,臉色沈了下來:“莫非易師兄覺得我在騙你?”

易無憂挑眉:“柏師弟當然不會騙我,只是操控你的人就不知道了。”

“為什麽要將大師兄拉走?因為不想讓我們發現真相是嗎?”

柏燁怒氣沖沖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知道大師兄若再不去,百姓們就危險了!”

文解突然將易無憂的手拉開,語氣異常堅定:“我要去!我不能放著百姓不管!”

易無憂皺眉:“大師兄,你明明知道這是個局,為什麽還要去?”

文解愕然看向他:“什麽局?你在說什麽?”

白世歡和易無憂都楞了。

文解再次變回了昨日他們見到的樣子,神色渾噩,表情茫然,眼神看似清明,實際眼底全無焦距。

白世歡著急,喊了一聲:“大師兄,你清醒一點!”

易無憂微微擡手止住白世歡的話,目光在柏燁和文解之間轉了一圈,突然道:“罷了,你想去就去吧。”

白世歡側目看向他。

只聽他漫不經心道:“這些人當真會抓軟肋,大師兄一生除魔衛道,若讓他將百姓生死置於不顧,比登天還難,沒關系,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收拾這些邪魔歪道。”

他沒把白世歡算進去。

白世歡也不計較,看著柏燁和文解漸漸走遠的身影,道:“既然如此,我們走吧。”

易無憂沒有動作,白世歡喊了聲:“易無憂?師侄?走了。”

易無憂仍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葉畫站在某個小攤販前,試著一根成色不錯的金釵,旁邊站著兩名殷勤的男子,在她選中金釵後,兩人因為搶著替她付錢,差點大打出手。

葉畫渾不在意地拱火,直到註意到兩人的目光,才擡腳走了過來。

她笑著打了聲招呼:“世歡妹妹。”然後又看向易無憂,瀲灩波光在他身上來回流轉,輕聲笑道:“還有你,小公子。”

易無憂難得表現得像個受過良好教養的世家公子,客氣而有禮:“葉姑娘。”

葉畫含笑問道:“你們這是準備去哪裏啊?”

白世歡搶著道:“我們要去聽雨閣。”

葉畫沒什麽興趣地撇撇嘴:“聽雨閣啊,我知道,聽說今日有人在此處設宴,許多修士都趕去了,照我說,這些古板的修士聚集一堂最無趣了,沒什麽好去的。”

她朝兩人輕輕眨了一下眼:“倒不如,同我去更有趣的地方?”

白世歡直覺不是好地方,她不動聲色地擋住易無憂看向葉畫的目光,婉拒道:“不了,大師兄讓我和易師兄一起去聽雨閣,我們這就走了。”

易無憂突然扒開她:“大師兄自己都不去,憑什麽叫我們?”

白世歡扭頭看他:“……你在說什麽呢?你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了嗎?”

他剛剛才說過自己一個人也能收拾邪魔歪道,這麽快就丟到腦後了嗎?

易無憂認真問:“什麽目的?”

葉畫捂嘴,吃吃笑了起來:“既然你們大師兄自己都跑了,那不如同我一起走吧?”

白世歡:“不了。”

易無憂:“好啊。”

白世歡覺得易無憂沒救了,眼見時辰越來越晚,她放棄了說服易無憂,索性將他往前一推:“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葉姐姐,你既然將他帶走了,一會兒可一定要記得送回來。”

葉畫還是笑:“我住的地方離你只有一條街,你還擔心我將他拐跑了不成?”

白世歡看了易無憂一副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的樣子,覺得懸。

葉畫牽著易無憂走了,旁邊還跟著搶著付錢的那兩名男子,兩人看見葉畫牽著易無憂,居然也沒有生氣,熟稔地與他寒暄起來,仿佛認識多年的老友。

幾人的背影漸漸遠去,白世歡眉頭聚起憂慮,文解靠不住,易無憂又跑了,整個鳳悅城目前能保持清醒的還有幾個人?

只剩白世歡一個人,她一路問人一路來到聽雨閣門口,進去之前,她不忘換了一張臉。

聽雨閣其實是鳳悅城裏的文人墨客用來聚會的地方。

那是一處庭院,亭臺水榭環繞院落,庭院裏花團錦簇,坐在正廳裏還能聽到涓涓水聲。

白世歡正欲走進去,眼角餘光便瞥見一道人影。

那人擡頭看了看聽雨閣的門匾,站在門口,似在思襯到底要不要進去。

白世歡靠近他,輕聲喊了句:“元師兄。”

元路清回頭,看見是一名不認識的女子,他有禮道:“這位姑娘,你認識我嗎?”

白世歡低聲道:“是我,白世歡。”

元路清上下打量她的臉,半晌,恍然大悟道:“你用了易容術?實在逼真,我竟半分看不出你沒有用本來相貌。”

元路清看起來還挺正常。

白世歡試探著問:“元師兄,大師兄今早吩咐過所有弟子沒有必要不準外出,尤其是聽雨閣,你怎麽來了?”

元路清看了眼她的假臉,也問:“白師妹又為何來了?還換了張臉?”

白世歡誠懇道:“我懷疑這裏有問題,想要破局,關鍵就在這兩名散修上。”

元路清笑了:“巧了,我也是這樣想的。”他看著白世歡,正色道:“短短一天時間,諸位同門皆被不同程度蠱惑,若再耽擱下去,恐怕想離開便更難了。我嘗試過向師門傳遞消息,但不行,消息根本傳不出去,我們未必能撐到師門知道這裏的情況,派人來處理。”

他憂心忡忡道:“也不知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白世歡看向聽雨閣:“進去就知道了。”

聚集在聽雨閣裏的修士大概有三十幾名,占了不到全城的三分之一。

白世歡心下奇怪,既然莫妤和葉景蕭特意召集全城修士在此聚集,那便應該想方設法讓所有人都到場才是。

可實際上,不管是文解還是易無憂,都在半路被人截走了,甚至除了他們倆,整個微雲仙宗的弟子都沒來,可也不見莫妤和葉景蕭有何行動。

徐望卿知道了她的想法,說道,這些人尚未真正陷入在鳳悅城,如果讓他們來,變故太多。

他又說:“他們或許有大動作,你們小心。”

白世歡心下警惕,和元路清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聽雨閣的修士三三倆倆坐在一起,談笑寒暄,看起來不像有問題的人,但當白世歡提出要離開鳳悅城時,所有人都會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白世歡,仿佛離開鳳悅城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白世歡嘗試著游說了片刻,無果,只好放棄。

元路清見狀,安慰道:“我昨日也差點陷在鳳悅城,若不是塵淵劍將我喚醒,恐怕我同今日的他們無甚區別。”

“塵淵劍?”白世歡眼睛微亮:“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嗎?”

元路清抱歉道:“不行,此物認主,除非我死,否則它無法用在第二個人身上。”

白世歡只好作罷,他們兩人實在勢單力薄,若是能多幾個清醒的人,對上莫妤和葉景蕭也能更有信心一些。

元路清笑笑:“白師妹才厲害,一夜過去還能保持清醒,半點不受影響。”

他的語氣真誠,白世歡有些尷尬,其實不是她厲害,是徐望卿厲害,總是能在她不清醒的時候用各種方式將她喚醒。

過了片刻,莫妤和葉景蕭終於姍姍來遲。

元路清看見來人,蹙眉道:“葉景蕭?他離開微雲仙宗後居然幹起了這般勾當。”

白世歡側目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昨日文解的反應,他仿若忘了葉景蕭在微雲仙宗做過的事,提起他,滿臉都是誇讚。

她深思,莫妤和葉景蕭如今的能力已經這麽深不可測了嗎?

葉景蕭站在所有人前面,微微一笑,所有人便停下了交談,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目露欣賞和狂熱。

葉景蕭目光掃向所有人,不知道是不是白世歡的錯覺,她總覺得,這目光在她和元路清的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了些。

元路清用低到微不可查的聲音道:“他註意到我們了。”

白世歡不敢出聲,低低應了一句:“嗯。”

但葉景蕭只是這麽一掃,便再沒將目光放過來,剛才那一眼仿佛只是兩人的錯覺。

葉景蕭忽然嘆口氣:“諸位道友,大家都知道,魔族被趕出鳳悅城不過幾日,隨時有可能卷土重來,就在今早,便已經有魔族打回來了。”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喧鬧。

白世歡心想,難道柏燁沒有胡說,魔族真的打回來了?

若當真如此,想讓文解清醒便更難了。

有人問道:“葉道友,既然如此,你看要如何才好?”

話語間儼然將葉景蕭當做主心骨。

葉景蕭為難似的搖搖頭:“魔族打來,只能靠諸位道友一起奮力抵擋了。”

“可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啊。”又有人說道:“否則當初也不會被關起來了。”

白世歡忍不住看向說話的人,“這人難不成是葉景蕭特意找來的?”

“不是。”元路清語氣平靜,眉目間卻是散不開的擔憂:“這人我認識,當初前往宗門拜師學藝的途中見過他幾面,他不是會被收買的人。”

不是收買,便是被蠱惑了。

兩人的情緒都不太高。

葉景蕭又道:“我相信諸位的能力,況且,倉綾派和微雲仙宗兩大宗門皆派了弟子前來支援,大家放心,有他們在,鳳悅城定會安然無恙。”

那人又嚷嚷道:“我們不相信他們,我們只相信葉道友和莫道友。”

“沒錯,我們只相信你們。”

座下之人紛紛應和起來。

葉景蕭臉上為難的神色越發明顯,半晌,他才似無可奈何般說道:“在下能力不夠,魔族來勢洶洶,在下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但在下有一主意,不知諸位可願一聽。”

“葉道友,你盡管說,我們都聽你的。”

葉景蕭微微一笑,得體又疏離,“好,既然如此,我便說了。”

莫妤抱著胸,靠在梁柱旁,自始至終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但目光卻始終來回在在場所有人身上打轉。

葉景蕭緩慢地、一字一句地,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魅力般,輕聲道:“你們,可願獻出你們的生命?”

他的聲音很和緩,像細密的蛇,帶著無孔不入的誘惑,一點點侵蝕著人心:“為了這鳳悅城,向我,獻出你們的生命。鳳悅城的百姓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只要你們將生命給我,我便能替你們趕走所有魔族。”

白世歡眉頭一皺,如此拙劣的話術能騙得了誰?

可偏偏,所有人如同失了理智,狂熱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葉景蕭,爭先恐後道:“我願意!我願意為葉道友獻出我的生命!”

白世歡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原來葉景蕭的目的在這兒。”

怪不得要將文解和易無憂支走,以他們倆的心性,就算暫時被迷惑,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出獻出生命這種事情。

一言不發的莫妤突然看向白世歡和元路清,目光銳利而直白:“你們,不願意嗎?”

元路清站起來,說道:“我們不願意,他們也不願意。”

他說罷,塵淵劍起,以一往無前之勢直指莫妤和葉景蕭。

元路清連葉景蕭都打不過,更別說莫妤和葉景蕭一起了。

白世歡突然有些懊惱,若是知道兩人今天會有這種大動作,她一定會想辦法攔著所有人進來。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憑修為她肯定打不過莫妤和葉景蕭,她沈下心,突然擡眉看向在場所有人,他們神色恍惚地看著打鬥在一起的三人,既不幫忙,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白世歡掏出玉華鏡,深吸一口氣。

算了,試試看,能行就行,不行就拿出千玄鐘,罩在所有人身上。

下一刻,亭臺樓閣不見了,小橋流水聲沒有了,雕梁畫棟的庭院變成了一片廣場。

身邊突然多了很多人,來往都是比劍比術法的弟子。

這裏是微雲仙宗。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目光呆滯的人逐漸變得清醒起來。

“我們這是在哪裏?”

“這是微雲仙宗,我曾經來過。”

“我們不是在鳳悅城嗎?”

“鳳悅城……”那人喃喃道:“我們在鳳悅城做了什麽?”

眾人深思起來,片刻後,不寒而栗。

“我們為何像失去了理智一般。”

“對,我,我還想獻出自己的命。”

“這……怎麽會這樣。”

白世歡竭力維持著幻境,這不僅僅是幻境,她通過玉華鏡,短暫和微雲仙宗進行了連接,他們暫時可以脫離鳳悅城帶來的影響。

照她這兩日的觀察,他們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不會太快再次失去理智。

至少能多拖一會兒。

莫妤看見白世歡的動作,目露兇光:“找死!”

她手握長劍,以萬鈞之勢砍向白世歡。

白世歡竭力維持著幻境,難以操控千玄鐘,只能拼命喊道:“系統,系統!防護罩!”

系統也束手無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宿主你忘了!我沒有辦法對他們出手!]

白世歡閉上眼,覺得自己小命休已。

下一刻,她的身上亮起巨大的光芒。

防禦法器將莫妤的長劍擋在了外面,她看著白世歡,恨得咬牙切齒,卻莫可奈何。

白世歡安心了,也不枉她戴著這些玩意兒這麽久。

可幻境持續時間始終有限,所有人再次回到鳳悅城。

莫妤輕笑一聲:“你以為小小幻術便能救回所有人嗎?”

白世歡也不氣餒,“不試試,怎麽知道?”

莫妤冷哼一聲,一只蕭出現在她手裏。

白世歡心裏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蕭聲突起,本來已經恢覆清醒的人一瞬間目光呆滯,這一次,他們不再袖手旁觀,所有人看向白世歡,翻著死魚眼,面無表情,如同行屍走肉。

他們一步一步緩緩向白世歡走來,慢慢將白世歡圍住。

白世歡逼得退了好幾步,直到退無可退,她聽見莫妤冷笑道:“你既然不願意向我們獻出生命,那便去死吧。”

白世歡冷眼看著她。

下一刻,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極淡,卻帶著所有人難以承受的威壓.

“誰想,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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