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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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記載, 菩泠非妖非人，乃是生長在冰原，殺人於無形的魔物。
雲恒死裏逃生，竭力鎮定道：“我分明記得, 書中有記載, 自菩泠被關進九天玄塔, 便從未出過手，為何今日卻一反常態？”
元路清猜測道：“莫非是針對我們其中的某個人？”
白世歡想到方才菩泠徑直朝她沖來的樣子，當機立斷道：“雲師兄, 元師兄，你們離我遠一點。”
“不行。”元路清搖頭：“師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算菩泠是沖著你來的, 如今我們已經進了這裏, 腰牌俱碎, 除非殺了它，否則再無退路。”
雲恒正色道：“沒錯, 再者, 我們既是一同進來的, 就萬沒有丟下你逃生的道理。”
白世歡六神無主地想，她不怕他們丟下她，若真能如此, 她有系統防身, 反而沒有危險, 但他們不行，連血陽尊者都不是菩泠的對手，成渝也擋不住它的一擊, 更何況他們？
三人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一時間都亂了心神，半晌，雲恒咬牙道：“不若趁菩泠此時不會對我們動手，我們聯手將它殺了。”
元路清皺著眉，搖頭道：“它不對我們動手不是因為它不能，而是因為它不想，它尚未……尚未將成師兄的血肉完全吸收，短時間不會對我們動手，但我們若是主動，便是死路一條。”
提起成渝，氣氛愈發低迷。
雲恒低聲道：“可這般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啊，我們腰牌沒了，無人知曉我們遇上了危險，恐怕只有等長生閣的命燈滅了，師尊才會知曉我死在了九天玄塔。”
白世歡坐在地上，想了想，將從前從系統手中得來的符咒全部拿出來，遞給雲恒和元路清：“這些都是高級符咒，若是它再來，我們便用這些符咒擋一擋，哪怕，哪怕能讓它受傷也好。”
眾人皆知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但雲恒和元路清還是將符咒接了過去，以卵擊石總好過直接等死。
白世歡手指翻動間，衣袖微微往下，露出了手臂上龍契一角。
她不由得頓了頓。
這龍契只有她能看見。
她若無其事地將符咒分給兩人，微微靠在千玄鐘壁上，左手無意識地摩挲右手臂上的龍契。
要不要向徐望卿求救？
這或許是他們唯一得救的希望。
可若是她通過龍契傳遞了消息，徐望卿以後問起來，她要如何解釋？
[那魔物在靠近。]系統提醒道。
“系統。”白世歡快速與它商量道：“這樣，我不要你在兩位師兄身上也罩防護罩了，你就把防護罩放大一些，我讓他們躲進來，這樣行不行？”
系統無奈道：[宿主，不是我想見死不救，只是天道法則還在看著我，生死有命，若他們註定命喪於此，我便不該插手，否則，一道天道開始排斥我，我便再難進入這個小世界。]
白世歡喃喃道：“所以你也不能出手幫他們？”
白世歡目光移向龍契，微微擡手，試探著運用靈力，重新建立起與徐望卿的聯系。
不管以後會如何，雲恒和元路清都不能死在這裏。
“師父。”文解向淮竹恭敬道：“劍閣所有長老都來了。”
淮竹沈聲應了：“讓他們立刻進塔。”
文解：“明白。”
第八層共有十餘只妖物，他們占據了第八層各處，聯合起來關閉了第八層直接通往外界的通道。
因第八層和第九層的妖物大多是前輩們關押在此處的妖物，有教化、亦有贖罪之意，因此這麽多年來，微雲仙宗從未想過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但如今掌門的關門弟子，劍閣新收的天生劍骨，甚至泠樾長老一眼看中的幻術天才，一同被關進了第八層，腰牌俱碎，危在旦夕，他們便顧不了這許多了。
他們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是微雲仙宗的未來，極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宗門的頂梁柱。
他們絕不能死。
泠樾匆匆趕來，神情嚴峻：“掌門，聽說世歡遇上了菩泠？”
淮竹的神色同樣不好看：“沒錯。”
泠樾：“可菩泠不是從未出過手嗎？為何今日會對幾名金丹不到的小弟子痛下殺手？”
淮竹搖頭：“不知。”
泠樾急道：“那快派人去救人啊！菩泠是誰！當年血陽尊者在它手下沒撐過一招，若再耽擱，他們豈有命在！”
淮竹安撫她：“你別急，問霄已經進去了，劍閣的長老們也都出手了。”
“問霄？”泠樾楞了：“他為何會管這等閑事？”
他這人一向沒有人情味，就算是宗門出事，除非影響到根基，否則他絕不會過問一句，可如今卻為了幾個弟子出手？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淮竹也不解，他是如何知道這幾名弟子被困第八層，腰牌俱碎的？
泠樾等不來答案，索性也不等了，她一甩衣袖，往九天玄塔飛去，“我去看看。”
淮竹眼睜睜看著泠樾消失在九天玄塔門口，甚至來不及讓她多等一下，至少別單獨行動。
第八層除了菩泠，其他妖物也不好惹。
他嘆口氣，罷了，待他們到了第八層，他再通過宗門腰牌建立一條通道，送他們出來。
第五層，徐望卿面無表情地甩出無數冰刃，多如螻蟻的獸潮瞬間湮滅，黑不見底的深淵空蕩蕩一片，下一刻，通往第六層的階梯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手臂忽然微微亮起，這是白世歡第一次主動通過龍契聯系他。
借由龍契，她的聲音傳進他的腦海，那聲音有點怯怯的，“那個，我知道打擾你不太好，只是你能幫我報個信嗎？向掌門報個信，就說他的小弟子雲恒在九天玄塔裏遇到了菩泠，現在很危險，就快撐不住了。”
她有禮道：“多謝仙君。”
白世歡察覺到龍契的聯系已建立，但對面始終沒有回話，她想了想，又重覆了一遍。
他們確實很危險，菩泠就在不遠處盯著他們，千玄鐘將他們阻隔開來，菩泠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但誰也不知道菩泠什麽時候會出手。
千玄鐘隨著主人的修為增高而增強，白世歡只有築基期，千玄鐘最多只能擋住金丹期的修士，菩泠這樣的，估計只用隨便一出手，這鐘就能破開。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龍契的那一頭還是沒有聲音，白世歡不停地用靈力建立聯系，“仙君，仙君？你在嗎？”
“嗯。”徐望卿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聲音這有他們彼此能聽見。
白世歡瞬間松了一口氣，立刻將方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徐望卿靜靜說道：“你與我結了契，可以用我的能力。”
徐望卿這話倒是提醒了她，若她將徐望卿的靈力註入千玄鐘，這鐘豈不是能抵擋更長時間？
說不定連菩泠也無可奈何。
白世歡一瞬間看到了生的希望，她喜道：“好，那我便借仙君靈力一用，只是還望仙君能替雲恒向掌門報個信。”
“嗯。”
白世歡想到什麽，又問道：“我若是用了仙君的靈力，會不會對仙君有影響？”
徐望卿聲音淡淡：“無礙。”
白世歡放了心，靈力不同於修為，只需調養便能恢覆，徐望卿此刻應該在問霄殿，不需要動用靈力。
白世歡與徐望卿結了契，借用他的靈力亦能得到千玄鐘的認可，她將徐望卿的靈力註入千玄鐘，千玄鐘肉眼可見的厚了好幾層。
雲恒詫異道：“白師妹，這……”
白世歡猶豫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身上暴漲的靈力。
元路清打斷雲恒，體貼道：“這是白師妹的秘密，我們不會多問，亦不會說出去。”
雲恒立刻說道：“沒錯，我們絕不會多說一句。”他看著千玄鐘，瞬間有了安全感：“有它在，菩泠應該闖不進來了。”
元路清提醒道：“我們腰牌已碎，無法向外界傳遞消息，無人來救我們，我們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裏。”
“怕什麽？”雲恒看向菩泠的方向，認真道：“它都能在這裏活著，我們為什麽活不下去？總有一日，我們三人的修為加起來會超過它，屆時，該害怕的人便是它了。”
元路清啞然，他搖搖頭，笑起來，眼裏的悲觀一掃而空：“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著相了。”
白世歡抿嘴一笑，“別擔心，我們會得救的。”
徐望卿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現在是什麽情況？”
白世歡沒想到他還在，楞了楞，說道：“我有一防禦法器，我把靈力盡數註入了此防禦法器中，現下看來，或能抵擋很長一段時間。”她語帶關心：“仙君的靈力用盡，需要時間恢覆，短時間內千萬別去危險的地方。”她頓了頓，道：“不過想來微雲仙宗也沒有比問霄殿更安全的地方了。”
徐望卿淡淡應了聲。
不遠處的菩泠忽然靠近，它如一團雪球，短手短腳落在地上，雪白的臉上露出兩只又大又圓的眼睛，竟有幾分憨態可掬。
但沒有人敢松懈。
成渝化成血花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下一刻，菩泠飛撲而來，重重撞在千玄鐘上，所有人的心一緊。
千玄鐘不動如山，連個裂縫都沒有。
菩泠落在地上，冷冷地看向他們，不，準確來說，是看向白世歡。
白世歡移開視線，沒有和它對視，心中納罕，她從未見過菩泠，為何它會緊盯著她不放？
等待的過程太漫長。
尤其還有一只菩泠在旁邊虎視眈眈，白世歡沒話找話地問道：“仙君，你知不知道菩泠喜歡什麽？”
徐望卿靜了靜，道：“不知。”
白世歡嘆口氣，“它一直在盯著我，可我從未得罪過它，思來想去只能是看上我身上的某件東西，要不然我把儲物戒掏出來，一件一件擺給它看？說不定它得到了看上的東西，便會放過我們，讓我們去第九層？”
徐望卿：“無用。”
“別做任何嘗試，等著。”
白世歡以為他已經傳了消息，頓時放心下來，連忙應道：“好，我們就在這等著。”
她又問道：“第八層遇到的妖物是隨機的，掌門能找到我們嗎？”
徐望卿將第六層的虎妖群滅掉，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緩慢流轉，他語氣平淡：“放心。”
他的聲音冷清幹凈，語氣平靜自然，仿佛再大再難的事都能迎刃而解，白世歡輕輕應了聲。
他自始至終沒問她龍契的事，她不知道是因為他已經想起了過去的記憶，還是根本不在意。
她有些忐忑，想了想，主動說道：“龍契……”
徐望卿打斷她：“不必言說。”
白世歡張了張嘴：“可……”
徐望卿一字一句道：“今日事畢，從前種種一筆勾銷。”
白世歡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想起從前的記憶，聽到這話，她只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心臟酸酸澀澀有些難受，她低聲問道：“所以你到底記不記得從前的事？”
徐望卿靜了靜，“不記得了。”
白世歡沒再說話。
他不記得了，但他不在乎，不管當初兩人是怎麽回事，他只求一筆勾銷。
“系統啊系統，你看，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務，實在是任務對象不夠配合。”白世歡悶悶道：“他要和我一筆勾銷了。”
系統幽幽道：[他拒絕你的次數難道還不夠多嗎？]
白世歡將下巴枕在膝上，語氣茫然：“我總覺得這次不一樣。”
系統說道：[別多想，先離開這裏更重要。]
菩泠已經消失不見了，沒有它在旁邊盯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沒過多久，它又回來了，這次它不是自己回來，還帶上了一群雪妖，什麽品種都有，雪兔雪豹雪狼，團團將他們三人圍住，聲勢浩大，在菩泠的命令下，齊齊嘶吼出聲，整個地面都為之震動。
三人下意識擺出應對的架勢。
元路清神色嚴峻：“這些妖物的實力不俗。”
白世歡擔憂道：“如果這些妖物一起動手，千玄鐘不知能不能撐得住。”
下一刻，他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包括菩泠在內的所有妖物一起出手，千玄鐘重重晃動了一下。
徐望卿的修為很高，靈力也充足，千玄鐘不會這麽容易破開的。
白世歡倒不是很擔心，但她怕如果掌門一直找不到他們，千玄鐘未必能一直撐下去。
白世歡立刻向徐望卿描述了現在的情況。
徐望卿沒回答。
妖物們鍥而不舍地撞擊著千玄鐘，一下又一下，如同撞在幾人的心上。
突然，一道劍氣自遠處而來，離得最近的狼妖瞬間裂成了幾份。
元路清看得最清楚，霍然起身道：“是問霄仙君。”
白世歡倏然看向他：“你說什麽？”
元路清只以為她太高興，笑了笑道：“問霄仙君來了，我們得救了。”
白世歡楞了，可她分明將他的靈力用盡了，他如何能來？不要命了嗎？
雲恒舉目遠眺，欣喜道：“當真是問霄仙君，太好了！”
徐望卿一來，菩泠便不再多看他們一眼，召喚所有妖物，將矛頭對準了徐望卿。
白世歡急了，她能感應到，此刻他體內的靈力已所剩無幾，沒有靈力，他要如何對付菩泠。
眼見著菩泠就要對上徐望卿，白世歡想也不想便收了千玄鐘，控制著千玄鐘落在了徐望卿身上。
徐望卿腳步一頓，菩泠見狀，陰惻惻的目光落在了白世歡身上。
它的速度很快，快到不可思議，白世歡竭力將雲恒和元路清推開，大喊道：“兩位師兄照顧好自己。”
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她用光了所有的疾步符，勉強和菩泠保持一段距離。
系統給的符咒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此刻倒是派上了大用場。
白世歡朝著無人的雪山深處跑，竭力讓菩泠離徐望卿遠一些。
菩泠仿佛認準了它，血紅的目光裏滿是殺意。
直到疾步符失效，白世歡實在跑不動了，便癱坐在地上，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菩泠，啞聲道：“你出手吧。”
菩泠聽到這話，目光疑惑，這人難道不怕死嗎？
它不會說話，堆了一個雪球，打算用雪球砸死白世歡。
白世歡靜靜坐在原地，看著它的動作，忽然有點想笑。
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菩泠瞧見，更加生氣了，它將雪球滾得更大，足足比它自己大上兩倍，狠狠砸向了白世歡。
白世歡抿平嘴角，眼睜睜看著雪球向她砸來，神色不變，系統早在她身上套了好幾層防護罩，她才不怕。
果然，雪球停在了她面前，然後便瞬間散落在地上。
白世歡可以想象，若是雪球沒有被防護罩擋住，碎裂成無數份散落在地上的便是她了。
菩泠陰著臉看向她，白世歡有點想笑。
她正在站起來，卻似有所感，扭頭往側面看去，正巧對上徐望卿一瞬間驚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微帶著踉蹌的步伐。
白世歡楞住了。
他是在擔心她嗎？
下一瞬，他在觸及她驚詫的目光之後，再度恢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握著劍，緩步向菩泠走過來。
白世歡蹙眉，忍不住通過龍契對他說道：“仙君，你的靈力所剩無幾，切莫與它對上，我有法器護身，它傷不了我。”
徐望卿沒理她。
菩泠也沒有看向徐望卿，它的目光直直落在白世歡身上，有疑惑，有憤怒，最終，憤怒占了上風，它這次沒有揉雪球，而是亮出鋒利的爪子，徑直撓向白世歡。
白世歡仍是不閃不避，直勾勾看著它，菩泠愈發憤怒。
它的嘴裏發出憤怒的怪叫聲，直直沖了上來。
白世歡再次感受到了無法動彈的滋味，想起了成渝師兄的慘狀，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系統安慰她：[別慌，這不是有我在的嗎？就算我不在，還有別人在。]它悠悠道：[要不，你睜開眼看看？]
白世歡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倏然睜開眼，本該在數米之外的徐望卿擋在了她面前，挺直的背脊如一座高山，堅不可摧。
他就站在那兒，筆挺的身材一動不動，手裏握著劍，雪白的長衫仿若和天地間融為一體，他就像這雪，清冷幹凈，不折風骨。
系統感嘆道：[多優秀的雄性生物啊，這樣的人有誰不愛？]
白世歡思緒回籠，聽到這個形容，哭笑不得，但一擡眼對上那人寬闊的背脊，又不得不讚同起來，她輕聲道：“我見過許許多多的人，貪婪的，道貌岸然的，不懷好意的……我曾經以為這個世間的男子都一個樣，直到我這輩子重活一世，才知道，這世間優秀的男子不是沒有，只是我上輩子時運不濟，沒有遇上。”
而眼前這人，便是其中之一。
白世歡輕聲道：“他真的很優秀。”
菩泠再次將矛頭對準徐望卿，徐望卿側身看了她一眼，淡聲道：“等著。”
白世歡便安靜地等在一旁。
他和菩泠同時出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但白世歡隱隱能看出，菩泠並沒有占據上風。
徐望卿即使靈力稀薄，仍然能讓自己面對強敵而立於不敗之地，白世歡不敢想象他到底什麽境界。
系統還沒離開，跟著她看了一會兒，說道：[放心吧，那魔物必輸。]
白世歡聽到這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於是也放松下來，她問系統：“方才你說成渝師兄沒死？那他此刻在何處？”
系統遲疑了。
它該怎麽和她說，她眼裏的成渝其實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任務對象呢？
白世歡追問：“系統？”
系統不懂人間的愛恨情仇，它決定交給宿主處理：[沒有什麽成渝師兄，方才那人明明就是任務對象制造出來的傀儡。]
白世歡驚訝：“什麽？”
系統也很驚訝：[你真的一點都沒看出來嗎？雖然他換了個身體，但魂魄不變啊。]
白世歡：“……不是誰都能透過身體看到魂魄的。”
系統明白了：[好吧。]
白世歡看著徐望卿的身影，心情愈發覆雜了。
他為什麽要變成成渝師兄的樣子留在他身邊？還在關鍵時刻舍身保護她？
她兀自想得出神，沒有註意到徐望卿已經停下了劍，菩泠倒在一邊，睜著眼憤恨地看著他們。
徐望卿看向天邊，說道：“有人來了，走吧。”
白世歡看了菩泠：“那它……”
徐望卿淡淡道：“自有人會收拾。”
白世歡站起身：“好。”
她朝著徐望卿走過去，系統忽然出聲道：[宿主，你背後。]
它說罷，順手罩了個防護罩。
下一刻，她只覺眼前一黑，有人將她攬進了懷裏。
她的鼻子撞在徐望卿的胸膛上，酸酸澀澀，差點落下淚來。
徐望卿解決了菩泠，將她從懷裏拉出來，便見她鼻子通紅，眼淚掛在眼角，欲落不落。
徐望卿：“別哭。”
白世歡也不想哭，但磕到了鼻子，她也控制不住。
徐望卿話音一落，眼淚便落了下來。
他皺眉，眼見她眼淚越掉越多，僵硬著放柔了聲音：“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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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恒死裏逃生，竭力鎮定道：“我分明記得, 書中有記載, 自菩泠被關進九天玄塔, 便從未出過手，為何今日卻一反常態？”
元路清猜測道：“莫非是針對我們其中的某個人？”
白世歡想到方才菩泠徑直朝她沖來的樣子，當機立斷道：“雲師兄, 元師兄，你們離我遠一點。”
“不行。”元路清搖頭：“師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算菩泠是沖著你來的, 如今我們已經進了這裏, 腰牌俱碎, 除非殺了它，否則再無退路。”
雲恒正色道：“沒錯, 再者, 我們既是一同進來的, 就萬沒有丟下你逃生的道理。”
白世歡六神無主地想，她不怕他們丟下她，若真能如此, 她有系統防身, 反而沒有危險, 但他們不行，連血陽尊者都不是菩泠的對手，成渝也擋不住它的一擊, 更何況他們？
三人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一時間都亂了心神，半晌，雲恒咬牙道：“不若趁菩泠此時不會對我們動手，我們聯手將它殺了。”
元路清皺著眉，搖頭道：“它不對我們動手不是因為它不能，而是因為它不想，它尚未……尚未將成師兄的血肉完全吸收，短時間不會對我們動手，但我們若是主動，便是死路一條。”
提起成渝，氣氛愈發低迷。
雲恒低聲道：“可這般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啊，我們腰牌沒了，無人知曉我們遇上了危險，恐怕只有等長生閣的命燈滅了，師尊才會知曉我死在了九天玄塔。”
白世歡坐在地上，想了想，將從前從系統手中得來的符咒全部拿出來，遞給雲恒和元路清：“這些都是高級符咒，若是它再來，我們便用這些符咒擋一擋，哪怕，哪怕能讓它受傷也好。”
眾人皆知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但雲恒和元路清還是將符咒接了過去，以卵擊石總好過直接等死。
白世歡手指翻動間，衣袖微微往下，露出了手臂上龍契一角。
她不由得頓了頓。
這龍契只有她能看見。
她若無其事地將符咒分給兩人，微微靠在千玄鐘壁上，左手無意識地摩挲右手臂上的龍契。
要不要向徐望卿求救？
這或許是他們唯一得救的希望。
可若是她通過龍契傳遞了消息，徐望卿以後問起來，她要如何解釋？
[那魔物在靠近。]系統提醒道。
“系統。”白世歡快速與它商量道：“這樣，我不要你在兩位師兄身上也罩防護罩了，你就把防護罩放大一些，我讓他們躲進來，這樣行不行？”
系統無奈道：[宿主，不是我想見死不救，只是天道法則還在看著我，生死有命，若他們註定命喪於此，我便不該插手，否則，一道天道開始排斥我，我便再難進入這個小世界。]
白世歡喃喃道：“所以你也不能出手幫他們？”
白世歡目光移向龍契，微微擡手，試探著運用靈力，重新建立起與徐望卿的聯系。
不管以後會如何，雲恒和元路清都不能死在這裏。
“師父。”文解向淮竹恭敬道：“劍閣所有長老都來了。”
淮竹沈聲應了：“讓他們立刻進塔。”
文解：“明白。”
第八層共有十餘只妖物，他們占據了第八層各處，聯合起來關閉了第八層直接通往外界的通道。
因第八層和第九層的妖物大多是前輩們關押在此處的妖物，有教化、亦有贖罪之意，因此這麽多年來，微雲仙宗從未想過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但如今掌門的關門弟子，劍閣新收的天生劍骨，甚至泠樾長老一眼看中的幻術天才，一同被關進了第八層，腰牌俱碎，危在旦夕，他們便顧不了這許多了。
他們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是微雲仙宗的未來，極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宗門的頂梁柱。
他們絕不能死。
泠樾匆匆趕來，神情嚴峻：“掌門，聽說世歡遇上了菩泠？”
淮竹的神色同樣不好看：“沒錯。”
泠樾：“可菩泠不是從未出過手嗎？為何今日會對幾名金丹不到的小弟子痛下殺手？”
淮竹搖頭：“不知。”
泠樾急道：“那快派人去救人啊！菩泠是誰！當年血陽尊者在它手下沒撐過一招，若再耽擱，他們豈有命在！”
淮竹安撫她：“你別急，問霄已經進去了，劍閣的長老們也都出手了。”
“問霄？”泠樾楞了：“他為何會管這等閑事？”
他這人一向沒有人情味，就算是宗門出事，除非影響到根基，否則他絕不會過問一句，可如今卻為了幾個弟子出手？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淮竹也不解，他是如何知道這幾名弟子被困第八層，腰牌俱碎的？
泠樾等不來答案，索性也不等了，她一甩衣袖，往九天玄塔飛去，“我去看看。”
淮竹眼睜睜看著泠樾消失在九天玄塔門口，甚至來不及讓她多等一下，至少別單獨行動。
第八層除了菩泠，其他妖物也不好惹。
他嘆口氣，罷了，待他們到了第八層，他再通過宗門腰牌建立一條通道，送他們出來。
第五層，徐望卿面無表情地甩出無數冰刃，多如螻蟻的獸潮瞬間湮滅，黑不見底的深淵空蕩蕩一片，下一刻，通往第六層的階梯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手臂忽然微微亮起，這是白世歡第一次主動通過龍契聯系他。
借由龍契，她的聲音傳進他的腦海，那聲音有點怯怯的，“那個，我知道打擾你不太好，只是你能幫我報個信嗎？向掌門報個信，就說他的小弟子雲恒在九天玄塔裏遇到了菩泠，現在很危險，就快撐不住了。”
她有禮道：“多謝仙君。”
白世歡察覺到龍契的聯系已建立，但對面始終沒有回話，她想了想，又重覆了一遍。
他們確實很危險，菩泠就在不遠處盯著他們，千玄鐘將他們阻隔開來，菩泠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但誰也不知道菩泠什麽時候會出手。
千玄鐘隨著主人的修為增高而增強，白世歡只有築基期，千玄鐘最多只能擋住金丹期的修士，菩泠這樣的，估計只用隨便一出手，這鐘就能破開。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龍契的那一頭還是沒有聲音，白世歡不停地用靈力建立聯系，“仙君，仙君？你在嗎？”
“嗯。”徐望卿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聲音這有他們彼此能聽見。
白世歡瞬間松了一口氣，立刻將方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徐望卿靜靜說道：“你與我結了契，可以用我的能力。”
徐望卿這話倒是提醒了她，若她將徐望卿的靈力註入千玄鐘，這鐘豈不是能抵擋更長時間？
說不定連菩泠也無可奈何。
白世歡一瞬間看到了生的希望，她喜道：“好，那我便借仙君靈力一用，只是還望仙君能替雲恒向掌門報個信。”
“嗯。”
白世歡想到什麽，又問道：“我若是用了仙君的靈力，會不會對仙君有影響？”
徐望卿聲音淡淡：“無礙。”
白世歡放了心，靈力不同於修為，只需調養便能恢覆，徐望卿此刻應該在問霄殿，不需要動用靈力。
白世歡與徐望卿結了契，借用他的靈力亦能得到千玄鐘的認可，她將徐望卿的靈力註入千玄鐘，千玄鐘肉眼可見的厚了好幾層。
雲恒詫異道：“白師妹，這……”
白世歡猶豫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身上暴漲的靈力。
元路清打斷雲恒，體貼道：“這是白師妹的秘密，我們不會多問，亦不會說出去。”
雲恒立刻說道：“沒錯，我們絕不會多說一句。”他看著千玄鐘，瞬間有了安全感：“有它在，菩泠應該闖不進來了。”
元路清提醒道：“我們腰牌已碎，無法向外界傳遞消息，無人來救我們，我們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裏。”
“怕什麽？”雲恒看向菩泠的方向，認真道：“它都能在這裏活著，我們為什麽活不下去？總有一日，我們三人的修為加起來會超過它，屆時，該害怕的人便是它了。”
元路清啞然，他搖搖頭，笑起來，眼裏的悲觀一掃而空：“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著相了。”
白世歡抿嘴一笑，“別擔心，我們會得救的。”
徐望卿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現在是什麽情況？”
白世歡沒想到他還在，楞了楞，說道：“我有一防禦法器，我把靈力盡數註入了此防禦法器中，現下看來，或能抵擋很長一段時間。”她語帶關心：“仙君的靈力用盡，需要時間恢覆，短時間內千萬別去危險的地方。”她頓了頓，道：“不過想來微雲仙宗也沒有比問霄殿更安全的地方了。”
徐望卿淡淡應了聲。
不遠處的菩泠忽然靠近，它如一團雪球，短手短腳落在地上，雪白的臉上露出兩只又大又圓的眼睛，竟有幾分憨態可掬。
但沒有人敢松懈。
成渝化成血花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下一刻，菩泠飛撲而來，重重撞在千玄鐘上，所有人的心一緊。
千玄鐘不動如山，連個裂縫都沒有。
菩泠落在地上，冷冷地看向他們，不，準確來說，是看向白世歡。
白世歡移開視線，沒有和它對視，心中納罕，她從未見過菩泠，為何它會緊盯著她不放？
等待的過程太漫長。
尤其還有一只菩泠在旁邊虎視眈眈，白世歡沒話找話地問道：“仙君，你知不知道菩泠喜歡什麽？”
徐望卿靜了靜，道：“不知。”
白世歡嘆口氣，“它一直在盯著我，可我從未得罪過它，思來想去只能是看上我身上的某件東西，要不然我把儲物戒掏出來，一件一件擺給它看？說不定它得到了看上的東西，便會放過我們，讓我們去第九層？”
徐望卿：“無用。”
“別做任何嘗試，等著。”
白世歡以為他已經傳了消息，頓時放心下來，連忙應道：“好，我們就在這等著。”
她又問道：“第八層遇到的妖物是隨機的，掌門能找到我們嗎？”
徐望卿將第六層的虎妖群滅掉，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緩慢流轉，他語氣平淡：“放心。”
他的聲音冷清幹凈，語氣平靜自然，仿佛再大再難的事都能迎刃而解，白世歡輕輕應了聲。
他自始至終沒問她龍契的事，她不知道是因為他已經想起了過去的記憶，還是根本不在意。
她有些忐忑，想了想，主動說道：“龍契……”
徐望卿打斷她：“不必言說。”
白世歡張了張嘴：“可……”
徐望卿一字一句道：“今日事畢，從前種種一筆勾銷。”
白世歡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想起從前的記憶，聽到這話，她只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心臟酸酸澀澀有些難受，她低聲問道：“所以你到底記不記得從前的事？”
徐望卿靜了靜，“不記得了。”
白世歡沒再說話。
他不記得了，但他不在乎，不管當初兩人是怎麽回事，他只求一筆勾銷。
“系統啊系統，你看，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務，實在是任務對象不夠配合。”白世歡悶悶道：“他要和我一筆勾銷了。”
系統幽幽道：[他拒絕你的次數難道還不夠多嗎？]
白世歡將下巴枕在膝上，語氣茫然：“我總覺得這次不一樣。”
系統說道：[別多想，先離開這裏更重要。]
菩泠已經消失不見了，沒有它在旁邊盯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沒過多久，它又回來了，這次它不是自己回來，還帶上了一群雪妖，什麽品種都有，雪兔雪豹雪狼，團團將他們三人圍住，聲勢浩大，在菩泠的命令下，齊齊嘶吼出聲，整個地面都為之震動。
三人下意識擺出應對的架勢。
元路清神色嚴峻：“這些妖物的實力不俗。”
白世歡擔憂道：“如果這些妖物一起動手，千玄鐘不知能不能撐得住。”
下一刻，他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包括菩泠在內的所有妖物一起出手，千玄鐘重重晃動了一下。
徐望卿的修為很高，靈力也充足，千玄鐘不會這麽容易破開的。
白世歡倒不是很擔心，但她怕如果掌門一直找不到他們，千玄鐘未必能一直撐下去。
白世歡立刻向徐望卿描述了現在的情況。
徐望卿沒回答。
妖物們鍥而不舍地撞擊著千玄鐘，一下又一下，如同撞在幾人的心上。
突然，一道劍氣自遠處而來，離得最近的狼妖瞬間裂成了幾份。
元路清看得最清楚，霍然起身道：“是問霄仙君。”
白世歡倏然看向他：“你說什麽？”
元路清只以為她太高興，笑了笑道：“問霄仙君來了，我們得救了。”
白世歡楞了，可她分明將他的靈力用盡了，他如何能來？不要命了嗎？
雲恒舉目遠眺，欣喜道：“當真是問霄仙君，太好了！”
徐望卿一來，菩泠便不再多看他們一眼，召喚所有妖物，將矛頭對準了徐望卿。
白世歡急了，她能感應到，此刻他體內的靈力已所剩無幾，沒有靈力，他要如何對付菩泠。
眼見著菩泠就要對上徐望卿，白世歡想也不想便收了千玄鐘，控制著千玄鐘落在了徐望卿身上。
徐望卿腳步一頓，菩泠見狀，陰惻惻的目光落在了白世歡身上。
它的速度很快，快到不可思議，白世歡竭力將雲恒和元路清推開，大喊道：“兩位師兄照顧好自己。”
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她用光了所有的疾步符，勉強和菩泠保持一段距離。
系統給的符咒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此刻倒是派上了大用場。
白世歡朝著無人的雪山深處跑，竭力讓菩泠離徐望卿遠一些。
菩泠仿佛認準了它，血紅的目光裏滿是殺意。
直到疾步符失效，白世歡實在跑不動了，便癱坐在地上，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菩泠，啞聲道：“你出手吧。”
菩泠聽到這話，目光疑惑，這人難道不怕死嗎？
它不會說話，堆了一個雪球，打算用雪球砸死白世歡。
白世歡靜靜坐在原地，看著它的動作，忽然有點想笑。
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菩泠瞧見，更加生氣了，它將雪球滾得更大，足足比它自己大上兩倍，狠狠砸向了白世歡。
白世歡抿平嘴角，眼睜睜看著雪球向她砸來，神色不變，系統早在她身上套了好幾層防護罩，她才不怕。
果然，雪球停在了她面前，然後便瞬間散落在地上。
白世歡可以想象，若是雪球沒有被防護罩擋住，碎裂成無數份散落在地上的便是她了。
菩泠陰著臉看向她，白世歡有點想笑。
她正在站起來，卻似有所感，扭頭往側面看去，正巧對上徐望卿一瞬間驚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微帶著踉蹌的步伐。
白世歡楞住了。
他是在擔心她嗎？
下一瞬，他在觸及她驚詫的目光之後，再度恢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握著劍，緩步向菩泠走過來。
白世歡蹙眉，忍不住通過龍契對他說道：“仙君，你的靈力所剩無幾，切莫與它對上，我有法器護身，它傷不了我。”
徐望卿沒理她。
菩泠也沒有看向徐望卿，它的目光直直落在白世歡身上，有疑惑，有憤怒，最終，憤怒占了上風，它這次沒有揉雪球，而是亮出鋒利的爪子，徑直撓向白世歡。
白世歡仍是不閃不避，直勾勾看著它，菩泠愈發憤怒。
它的嘴裏發出憤怒的怪叫聲，直直沖了上來。
白世歡再次感受到了無法動彈的滋味，想起了成渝師兄的慘狀，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系統安慰她：[別慌，這不是有我在的嗎？就算我不在，還有別人在。]它悠悠道：[要不，你睜開眼看看？]
白世歡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倏然睜開眼，本該在數米之外的徐望卿擋在了她面前，挺直的背脊如一座高山，堅不可摧。
他就站在那兒，筆挺的身材一動不動，手裏握著劍，雪白的長衫仿若和天地間融為一體，他就像這雪，清冷幹凈，不折風骨。
系統感嘆道：[多優秀的雄性生物啊，這樣的人有誰不愛？]
白世歡思緒回籠，聽到這個形容，哭笑不得，但一擡眼對上那人寬闊的背脊，又不得不讚同起來，她輕聲道：“我見過許許多多的人，貪婪的，道貌岸然的，不懷好意的……我曾經以為這個世間的男子都一個樣，直到我這輩子重活一世，才知道，這世間優秀的男子不是沒有，只是我上輩子時運不濟，沒有遇上。”
而眼前這人，便是其中之一。
白世歡輕聲道：“他真的很優秀。”
菩泠再次將矛頭對準徐望卿，徐望卿側身看了她一眼，淡聲道：“等著。”
白世歡便安靜地等在一旁。
他和菩泠同時出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但白世歡隱隱能看出，菩泠並沒有占據上風。
徐望卿即使靈力稀薄，仍然能讓自己面對強敵而立於不敗之地，白世歡不敢想象他到底什麽境界。
系統還沒離開，跟著她看了一會兒，說道：[放心吧，那魔物必輸。]
白世歡聽到這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於是也放松下來，她問系統：“方才你說成渝師兄沒死？那他此刻在何處？”
系統遲疑了。
它該怎麽和她說，她眼裏的成渝其實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任務對象呢？
白世歡追問：“系統？”
系統不懂人間的愛恨情仇，它決定交給宿主處理：[沒有什麽成渝師兄，方才那人明明就是任務對象制造出來的傀儡。]
白世歡驚訝：“什麽？”
系統也很驚訝：[你真的一點都沒看出來嗎？雖然他換了個身體，但魂魄不變啊。]
白世歡：“……不是誰都能透過身體看到魂魄的。”
系統明白了：[好吧。]
白世歡看著徐望卿的身影，心情愈發覆雜了。
他為什麽要變成成渝師兄的樣子留在他身邊？還在關鍵時刻舍身保護她？
她兀自想得出神，沒有註意到徐望卿已經停下了劍，菩泠倒在一邊，睜著眼憤恨地看著他們。
徐望卿看向天邊，說道：“有人來了，走吧。”
白世歡看了菩泠：“那它……”
徐望卿淡淡道：“自有人會收拾。”
白世歡站起身：“好。”
她朝著徐望卿走過去，系統忽然出聲道：[宿主，你背後。]
它說罷，順手罩了個防護罩。
下一刻，她只覺眼前一黑，有人將她攬進了懷裏。
她的鼻子撞在徐望卿的胸膛上，酸酸澀澀，差點落下淚來。
徐望卿解決了菩泠，將她從懷裏拉出來，便見她鼻子通紅，眼淚掛在眼角，欲落不落。
徐望卿：“別哭。”
白世歡也不想哭，但磕到了鼻子，她也控制不住。
徐望卿話音一落，眼淚便落了下來。
他皺眉，眼見她眼淚越掉越多，僵硬著放柔了聲音：“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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