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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想同你做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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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欞細碎地灑在屋子裏,溫柔地撫在白世歡明艷的臉上。

她的面孔不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卻很是耐看,明艷卻沒有攻擊性的五官,有一種越看越無法言說的美。

女子慢慢睜開靈動的眼睛,清晨的陽光略微有些晃眼,她嘗試了好幾次,擡手遮住刺眼的陽光,才徹底將眼睛睜開。

徐望卿不在房間裏,房間裏只有一盆水,大概是他留給她洗漱的。

白世歡就著這盆水簡單洗漱後,朝門外走去。

樹林裏的不知名花香順著清風徐徐而來,白世歡出了門,望著不遠處閃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只覺一陣心曠神怡。

白世歡任清風撫過黑發,舒爽的清風越過她的臉龐,她不禁感嘆,若是合歡宗能將宗門建在此處,這日子得多舒坦。

可是她也只能想想而已,此處沒有靈脈,而且遠離仙山群脈,不適宜修煉,還遇不上別的修士,合歡宗搬到這,無異於自斷生路。

她走出門才發現整個房間被一層結界籠罩,將外界的聲音同房間隔絕開來,此時一出門,青靈空洞的鳥叫聲在四周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水鏡湖,但最明顯的,還是一旁搭房子的聲音。

徐望卿又在搭房子了。

他看見她,頓了一瞬,說道:“廚房馬上做好了。”

他若不說,她都沒發現這裏沒有廚房。

果然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一旦習慣了不需要自己動手,就理所當然地等著別人伺候。

白世歡默默反省了一下,主動道:“今日我來做飯吧。”

本來也就只有她自己一個吃,還要他每日為她做飯,她著實過意不去。

徐望卿卻堅持道:“不必,我來即可。”

他看著她,說道:“我答應過你,要對你好的。”

白世歡:“……倒也不必如此。”

只要以後他別找她麻煩就行。

但徐望卿還是堅持,他做好了簡易的廚房和爐竈,用術法生起了火,很快替白世歡做好了早膳。

在白世歡的要求下,他只做了一些小點心和一碗小粥,白世歡沒什麽胃口,簡單用過之後,托著腮看向徐望卿,“今日天氣甚好,我們去泛舟游湖吧。”

“我每每看些凡間話本,總瞧見才子佳人泛舟游湖,可卻從未游過,今天天氣正好,天時地利人和俱全,正是泛舟游湖的好時辰。”

徐望卿微微頷首,“好。”

白世歡微微一笑,隨即又惆悵起來,“可惜,沒有船。”

徐望卿:“我來做。”

白世歡滿意了,“那你去吧。”

徐望卿的動手能力在短時間內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前一日還在苦苦研究搭房子的秘訣,今日造船,居然不到半個時辰便完成了。

白世歡再一次感嘆人與人差距的同時,開開心心上了小船。

一葉扁舟搖搖晃晃駛在江面上,白世歡拒絕了徐望卿用術法控制船行走,非要讓船自己走,於是風來了的時候,船便朝著風的方向行駛,沒有風的時候,船便在湖上原地打轉。

白世歡脫了鞋子,坐在船邊,將腳伸進水泡了泡,清清涼涼的舒爽感一下子將她包裹起來,她舒服得發出一聲喟嘆。

她泡了一會兒腳,周圍不知不覺間圍了一圈小魚,正一擁而上的吮吸她的腳趾頭,她微微一抖腳,小魚又一哄而散。

白世歡忍不住問道:“這些魚是什麽癖好?居然喜歡我的腳?”

一想到這些舔過她的腳的魚最終還要進她的肚子,她便立刻將腳伸了回來。

徐望卿聞言,側過頭,將下頜靠在白世歡,自然而然地將她摟在懷裏,“不知,它們許是喜歡你。”

白世歡:“喜歡我?喜歡我吃了它們的同伴嗎?”

徐望卿聲音淡淡:“嗯,你若是吃了我的同伴,我也喜歡你。”

白世歡無言以對。

她吃他的同伴?吃龍?她瘋了嗎?

白世歡委婉道:“我恐怕沒有那個口福。”

徐望卿皺著眉想了想,“是了,龍族傾覆,就算想吃也吃不了,世上僅存的龍族只有我了。”

他有龍族的傳承記憶,雖不知龍族究竟因何傾覆,但亦知,在這世上,他沒有同族了。

他不是一個感情充沛的人,對有沒有同族這件事看到極淡,但如果沒有同族……

徐望卿說道:“世上龍族唯我而已,你若真想吃龍肉——”

“我不想!”白世歡飛快阻止他,“你別想些有的沒的,我不是變態,我不想吃!”

徐望卿於是順從地點點頭,“好。”

他乖巧的樣子很像宗裏姐妹養的一只靈獸,長得威武霸氣,卻對主人百依百順、言聽計從,乖巧得不像話。

白世歡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我不吃龍肉,你也別想著讓別人吃你的肉,你別老是像個傻子一樣,別人對你好你就全心全意地付出。”她說著,開始絮叨起來:“世上的壞人很多,你長個心眼,別人家說什麽你都相信。”

白世歡說到這,忽然想起來,這人根本不是別人說什麽都相信的主,她當初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小命都丟了一半。

想到這,她有些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也好,這樣以後就不會被騙了。

徐望卿握住她的手,目露不解,“我只會對你好。”

白世歡頓了頓,對上他真摯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突然一指天上飛過去的鳥,轉移話題道:“你看,剛才飛過去的是什麽?”

徐望卿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劍羽鶴。”

白世歡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真的知道。

徐望卿解釋:“劍羽鶴羽毛銳利,可傷人,色彩鮮艷,喙平,攻擊力弱,以羽毛攻擊為主,很好辨認。”

白世歡靠在他懷裏,安安靜靜地聽他解釋。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冷幹凈如冰泉的嗓音在這空靈的湖邊不高不低地響起,應和著遠處的鳥聲和近處的花香,好聽得讓人由內而外產生舒適感,白世歡就在這樣舒適的氛圍裏睡了過去。

水鏡湖的日子過得很舒服,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泛舟游湖,閑了便去鄰近的鎮上逛逛,累了就在小屋裏休息,徐望卿往小屋添了不少東西,各種各樣的雜書和游記應有盡有,鎮上但凡有什麽新鮮的小玩意兒,他也會為她買來。

現在他還學會了自己狩獵去鎮上換靈石,或者說,他那根本不叫狩獵,只需要輕輕一擡手,無數獵物便出現在他面前,他只需要拿去交給鎮上的商戶,他們自會處理。

一連半月過去,他們過得越來越像民間的小夫妻,有某個瞬間,竟讓白世歡生出他們仿佛可以這麽過一世的錯覺來。

但也僅僅是錯覺。

她不可能在這裏躲一輩子,更不可能自私地拉著徐望卿在這裏陪她一輩子,他有他更廣闊的天地。

白世歡一直在找一個適當的時機離開,只是每每對上徐望卿看過來的目光,她便忍不住沈溺於那目光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那目光裏藏著她從未見過的真情,不過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從未在任何人眼裏見過這目光,純粹、幹凈、自然,不為世俗所侵擾,毫無保留地將一腔真情都給了她。

她沒有辦法想象,如果她就這麽離開,他會變成什麽樣。

於是即使系統一再催促,並且再三保證她離開之後的事它來解決,她也仍是踟躕,她承認有她自私的原因,這般自在的生活,仿佛多過一天都是奢侈,她舍不得,也狠不下心丟開徐望卿。

但最後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還是徐望卿。

這日,是夜。

白世歡酒足飯飽之後靠在床上看地方游記,徐望卿忽然輕輕抽走她的書,躺在她身邊,薄唇輕吻她的耳尖,清淩淩的聲音帶著幾分魅惑:“早點歇息。”

白世歡耳朵微微麻了,她不自然地縮了縮腦袋,趕緊躺平睡好,“好,我這就睡。”

徐望卿便如平日一般輕輕吻上她。

若是平時,這個吻一觸即止,不帶一絲旖旎遐思。但今日不知為何,徐望卿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薄唇越過下頜,游向其他地方。

白世歡驚了,下意識便要推他。

徐望卿感受到阻力,沒有繼續下去,他擡頭看她,眼神微微發紅,聲音裏難得帶了幾分喑啞:“我想同你做真正的夫妻。”

白世歡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不見欲念,反而藏著深深的不安,曾經漆黑得不見底的瞳孔也難得地沾染上了世俗的紛雜。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好嗎?”

他太敏感了。即使她從未曾親口說過要離開,他仍然從她的只言片語中察覺了她的意圖,渴求著用這種方式留住她。

她得走了。

她離開宗門已久,該回去看看了,他亦該回去了,她不該再繼續耽誤他。

白世歡嘆口氣,說道:“我——”

徐望卿急急打斷她,又問了一遍,“好嗎?”

白世歡仰著頭看他,那雙眼睛微微發紅,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隱忍的神情,他看著她,眼神裏藏著難以發現的祈求。

他有他的高傲,做到這一步,已是他的極限。

白世歡定定看了他良久,終於下定決心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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