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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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想了想,還是決定打了個馬虎眼:“一劫,火種娘娘你已經度過了。這個我們可以略去不提。關於一問,其實不過是跟皇上有關的。”

“你是怎麽對皇上旁敲側擊的?”白灼快速地抓住了核心點。

“我只簡單地說,娘娘您接下來會幫他許多。不過,關於這一問,其實是你今後對皇上的疑問。今天,我就是來提前幫你解決一問的。”

白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臨江仙在面對白灼的時候,終究沒了那種毫不客氣,怒目圓睜的神色,而是恭恭敬敬地說:“不管娘娘您今後跟皇上的關系如何,都請記得,在大越根基尚不穩定之時,老君乃至玉帝,不希望你離開他左右。”

白灼放下心來,淺笑道:“我知道了,我會一直幫他的。”

“至於娘娘您用何種關系常伴他左右,這一點玉帝是不會過問的。所以我師父讓我告訴你,做自己就好,怎麽快樂,怎麽來。”

白灼笑容更深了:“好,謝謝你。幫我向老君爺爺問好,白灼在人間這段時日,已是很想念他了。”

臨江仙終究不是真正的仙人,在面對純仙種白灼的時候,他終究不敢松懈。將所有話全部帶到後,他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只是,他沒告訴白灼的是,白灼將在人間有一段情劫。

因為他不清楚這話從何而說,畢竟和白灼有情劫的那人,到底是誰,他並不知曉。雖然他明白,他已經跟皇上透露,讓皇上善待白灼了。可神仙的事兒,不是他這個半仙能揣度得了的。

更何況,這本就是月老的事兒。

他離開白灼的小屋後,沒有回去,而是直接出了西城門,去了清雁山。

他要去瞧瞧他的第N代徒孫,宋今非。

由於今天臨江仙突然到訪,白灼整個下午到晚上都在想著如何為皇上做事兒這茬。可想來想去,卻覺得,她若是要幫皇上忙,一切還是得從她和段琮大婚開始。

段琮的信她始終等不到,雖然能通過帕夏那邊得知皇上在什麽時候回城,可她晚上還是臨時起了個卦,推算了一番皇上的歸程之日。

寒嫣推開書房門進來時,白灼正拿著手中的星盤圖一陣嘆息。

“小姐,怎麽了?”寒嫣將一盤子米花糕和煮好的乳茶放在桌案上。

“我怎麽覺得,我的占星蔔卦不頂用了?”白灼拍了拍手中的星盤圖,對她說:“不管是帕夏公主,還是吳南洲,還是綠瑛姐,他們都告訴我,皇上他們班師回朝的時間,大概是半個月後。大概是二月半左右的樣子。可是,我自己蔔卦來看,怎麽十天之內就能見到段琮了?”

寒嫣一怔,搬著椅子打算坐在書案邊聽白灼講故事的她,這會兒心底莫名地有點兒發虛。

幸虧白灼兩眼還在盯著星盤圖,沒有留意到她的表情。她坐進椅子裏,穩了穩心神,一邊給白灼倒乳茶,一邊說:“哦,十天之內和半個月左右,這也差不了多少。”

白灼認真地擡起眉眼對她說:“差得太多了!如果說誤差有一兩天的話,那倒是有可能。寒嫣,你說,是不是皇上他們提前回來了?”

這個問題寒嫣還真回答不了。

但是,綠瑛能回答。

第二天白灼去給綠瑛請安的時候,將心底的疑問告訴了她。誰知,綠瑛卻笑著說:“沒辦法提前回來。因為出去的是整個軍馬,是一個大部隊。更何況,你姐夫的新家書昨天才到,他告訴我,他們目前已經到了渭州了。這地方我知道,你姐夫之前也因邊界動亂出征過幾次,回來都要路過渭州。這地方要到京師,緊趕慢趕半個月是必須的。”

白灼眉頭不自主地擰了起來:“這樣啊!”

“若是單獨一人,快馬加鞭,那倒是有可能提前回來。但這整個大部隊那麽多人呢!”綠瑛笑了:“妹妹你是不是星盤圖上看漏了什麽?”

白灼剛想點頭讚同,腦海裏卻瞬間想起了宋今非對她說的那句:“你不夠自信。”

白灼遲疑了一瞬,腦海裏又浮現出宋今非對她的另外一句評價:“你很準,卻還不夠精準。”

白灼覺得,是否真的應該自信,接下來要以事實來說話。

不就十天半個月的事兒嗎?到時候多留意一下不就行了?

本來白灼是將這事兒放在心底,每天都在掰著指頭過日子。誰知,接下來到她小屋裏求測姻緣的人,是越來越多了。白灼在忙碌當中,早就忘記了這事兒。

她每天起早貪黑地去小屋解讀星盤圖,腦海裏僅有的,也是星盤圖。有時候忙得都沒時間回去吃飯,不得不讓寒嫣提了食盒,直接送去城西小破屋。

偶爾她讓寒嫣去酤月樓買上一盒糕點,倒是會忙裏偷閑地給帕夏送去。

她忙得馬不停蹄,早已忘了時日如何。

但,寒嫣沒有忘記。

二月初八的那天早上,白灼早早地起床用了早膳就要往城西小破屋奔去。今天會有十個客官約好了來看星盤圖。三個看姻緣的,兩個看前程的,四個看流年運程的,還有一個是來蔔卦求測的。

白灼昨天晚上就擔心了,生怕今天忙得沒時間回來吃飯。

寒嫣將她送出大宅門時,一把拉住了她,說:“小姐,我等會去酤月樓給你定個午膳,到時候讓小二給你送到城西小屋去,可以嗎?”

白灼一楞:“嗯?怎麽了?”

寒嫣眉眼一低,她不善於說謊,此時,硬是鬧了個臉紅心慌。她支支吾吾地說:“嗯,我……我月事來了,今天身子太乏了。”

白灼一聽,便笑了:“知道了。你今天多睡會,你屋子裏也點上銀絲炭,別省著。”想了想,她又從袖袋裏抹出碎銀子,遞給她說:“你去酤月樓給我點午膳的時候,你也給自己點一份甜甜的紅棗桂圓羹湯,暖暖的喝下去,對身子好。”

“好。”寒嫣甜甜地笑,笑得好像那一碗紅棗桂圓羹湯。

見白灼走遠了,寒嫣才在大宅中忙開了。不過,她忙的是白灼的臥房。她將這裏全部打掃了一番,又用銀絲炭將屋子烘得暖和和的。

但她不知道今天段琮大概什麽時候會來,不過,所有事情全部準備好,那是必須的。

所以,她在銀絲炭裏,扔進了一把迷魂香。

淡淡的香氣繚繞,幽幽地在這房間四散開來。

寒嫣趕緊將門窗全部緊閉,並退了出去。

她小跑著趕到城北邊鐵匠鋪,剛到那兒,鐵匠師傅便從旁邊的架子上取出一枚剛做好的匕首,遞給她,說:“姑娘啊,雖然你是拿它來防身的,但放在身上也要註意安全吶!剛做好的匕首特別鋒利,別傷了自己。”

“知道了。”寒嫣將匕首放入腰間,卻恰好摸到了早上白灼給她的那些碎銀子。她想了想,將碎銀子遞給鐵匠,說:“這些給你,若是有其他人問起,你就當沒見過我。”

鐵匠一看,眉開眼笑地說:“謝了姑娘。”

寒嫣去酤月樓給白灼點了一份午膳後,便直接回大宅了。此時不過上午巳時剛過,寒嫣便趕緊回去燒了些熱水,將自己幹幹凈凈地洗得香香的。等她走出浴堂時,也只是剛到午時。

她不想吃東西,也沒有心思和胃口吃東西。

她打開白灼的臥房門,一股子撲面而來的清幽迷魂香已然將這裏熏染得通透。她屏住呼吸,快速進入臥房內,將新做好的匕首塞入床頭枕下。又來到梳妝臺前,取出白灼慣常用的上好的香膏,便趕緊溜了出來。

也不知是在臥房裏屏住呼吸帶來的慌亂心跳,還是她緊張的。

她總覺得皇上段琮快要來了。

許是有些害怕,又是有些擔心。她怕皇上這會兒就進大宅,但又怕他書信裏所寫的二月初八無法兌現,那今天所準備的一切,恐怕就白費了。

若是被白灼發現了,那就完了。

她就這麽心慌意亂地在白灼臥房前的小池塘邊將盒中的香膏挖了大半,從脖頸到胸前,再到身上明的,暗的,私的各處,全部抹了遍。

聽白灼說,這是段琮讓吳南洲拿給她的,這一小盒子香膏是南洋渤泥國進貢來的香膏。香膏裏摻雜了他們當地的椰子香,塗抹得再多,都不會濃郁刺鼻,只有淡淡的椰子幽香。

如今這麽看來,確實是個好東西。

就在寒嫣沈浸在椰子香膏的溫潤香氣中,池中的那三尾錦鯉,突然在她身邊一個翻轉,甩尾游去。嚇得寒嫣以為是皇上來了,險些將香膏盒子掉入池水中。

她擡眼看向通往大宅門外的那條蜿蜒長廊,見微微偏西的日光中,並無半分人影,她才放下心來。

她又屏住呼吸溜進白灼的臥房裏,將香膏盒子放到遠處後,從臥房旁的衣架上拿下段琮留下的那個鬥篷,方才又出了臥房。

她將這件沾染了淡淡迷魂香的鬥篷拿到自己的臥房裏,並將身上的所有衣服全部退去,讓自己絲滑如雪的身子被這鬥篷緊緊地包裹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回到白灼的臥房前,坐在房前的長廊邊,看著池水中的三條錦鯉在水中歡騰嬉戲,感受著初春的氣息。

日光漸西,天色將晚。

當蜿蜒長廊上最後一線西霞微光收盡後,一縷透著冬末嚴寒的夜風將一聲疲憊和期盼許久的聲音,送入了整座大宅內。

“灼兒,我回來了!”

那是白灼等了許久的溫潤男子。

也是寒嫣等了許久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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