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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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什麽人來教教我宮裏的規矩吧!”白灼摟著他的脖子,提議道:“宮裏好多事兒我都不懂,一些規矩啊,禮儀啊,見什麽人該行什麽禮啊,這些我都不清楚。你找個人來教教我好不好?”

段琮啞然失笑:“我真是第一次聽說自己主動要求學規矩的。”

白灼依然撒嬌道:“我要學的!”

“灼兒,我本是貧民出生,只是很普通的百姓,壓根不懂宮中的規矩該是如何。只不過順應天命,做了……嗯,擁有了皇權,所以對於很多禮儀之事,我也不是全懂。所以,你是我愛的人,我也不想用任何禮儀之事約束你。那會讓你太累。”

誰知,白灼雖然聽了這番話很感動,卻依然堅定了自己的立場:“但是,既然我要成為你的人,我不想一不小心就做出半分讓旁人恥笑的事兒。更何況,你說過,等你回來要帶我去見皇上的。琮哥哥,我怕我哪裏做的不好,我不想丟你的人。”

聽到這番話,縱然段琮之前依然緊繃著的心,也頓時松懈了下來。他難過地繼續吻著她。直到更夫的梆子敲響,直到馬車外不知是誰的一聲噴嚏,方才讓兩人慢慢松開了彼此。

“琮哥哥你回去吧!”白灼看著眼前朦朦朧朧的他,雖是夜色太黑,可那晶瑩透亮的溫和眸子,卻仿若能讓她安心一般。

“好。”段琮啞聲道。

白灼不舍地撩開車簾,跳下馬車。她剛朝大門前走去,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一個轉身,便再度被擁入段琮的懷抱中。

白灼第一次覺得,沒有眼淚是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兒。

她曾經覺得,沒有眼淚會很幸運,因為這代表著永生永世不會有難過悲哀之事。

但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心中的所有難過和不舍,其實是可以用眼淚來表達的。

她摟著段琮的腰,難過道:“琮哥哥註意安全,早點兒回來。”

“好。灼兒一定要想我哦!”段琮捧著她的臉,又吻了吻她。

白灼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親吻,說:“嗯,我想你的時候,就抱著小手爐……啊,我的小手爐呢?!”

段琮:“……”

白灼崩潰地跑回馬車內,對著座位摸索了一番,沒有。又對著座位下摸索了一番,還是沒有。

段琮抱她下馬車,安慰道:“沒關系,等我回來後,再給你買一個。或者,宮裏好玩兒的,有趣的東西比較多。明天讓吳南洲帶你去司禮監,你挑幾個有趣的東西。大婚前就先放在大宅內,大婚後,就可以放在你的宮裏了。好看又喜慶!”

白灼在段琮懷中偎了一會兒,猛然想到:“對了,琮哥哥,你在宮外的宅子在哪兒呀?想你的時候,我能不能去你家大宅轉悠轉悠?”

段琮一楞,旋即捏著她的鼻子笑了:“你現在住的地方,就是我在宮外的宅子。”

白灼:“!!!”

“所以,你早就是我宅子裏的女主人了!”

“你怎麽不早說?”白灼莫名內疚了起來:“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只能住在宮裏對不對?”

段琮擰著眉頭,故作很難回答的模樣:“這個……”

“所以,是我讓你有家不能回了!”白灼急了:“你早該告訴我的!”

段琮啞然失笑:“你這話就太嚴重了。不過無妨,終究你是要被我娶回宮裏的。”

說罷,兩人又膩歪地抱著吻了一會兒。

不知是這風雪也為兩人的短暫分離而感傷還是怎麽的,兩人站在大宅前,如此膩歪地親吻著彼此時,漫天飛雪撲簌簌落下。本是零星小雪花,幾個眨眼間,便陡然變大。

風雪的呼嘯沒有拉開初入愛河的兩人。

可大宅旁的深巷裏,隱隱傳來幾聲女孩子的秦腔,卻瞬間將兩人的親吻拉開了。

他倆聞聲望去,卻看見一名女子,手持一盞半大的燈籠,正背對著後方其他大宅裏的燈火,踏著風雪,歡步而來。

白灼推了推段琮,輕聲道:“有人過來了,你回去吧!”

段琮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盯著那個即將靠近的秦腔女子,猛地開口喝問:“你不在大宅裏待著,到哪兒去了?!”

那女子全身一抖,方才註意到站在大宅前的兩人,和旁邊掩入夜色中的一眾侍衛們。她嚇得兩腿一軟,跪倒在地,連聲磕頭道:“奴婢錯了,請……請……請王爺責罰!”

直到這時,白灼才從聲音裏聽出來,這是寒嫣。

她放下心來,擡起腳步就想走上前拉起寒嫣,誰知,卻被段琮牢牢地抱在懷中,動彈不得。

“整座大宅就你一個下人,你不在這兒守著,萬一主子回來了,還要面臨空蕩蕩的宅子來為你守門嗎?”段琮口氣十分森冷,不容半分忍讓。

白灼急了,在寒嫣那一連串顫顫巍巍地道歉聲中,她對段琮說:“琮哥哥,你別這樣。今天是臘月初一,是我讓寒嫣出門去玩兒的。”

聽見白灼這麽一說,段琮的口氣松軟了幾分:“這是什麽時辰了?”

“二更天了。”不遠處的吳南洲立即接口道。

“你家主子讓你玩到二更天才回來嗎?!”段琮厲聲責問。

白灼有些吃驚地看著段琮,她從未見過他生氣的模樣。於是,她柔聲道:“好啦,琮哥哥,你明天還要出征,今天就別生氣了。否則,會壞了運程。”

一句話,讓段琮不悅的心頓時輕松了下來。他警備地看了一眼寒嫣,說:“今天是灼兒為你求情,若有下次,我不會饒你!”

“是!謝皇上!謝娘娘!”寒嫣的口中帶著哭腔。

白灼一聽,樂了:“你看把她嚇得,都語無倫次了。”說罷,她掙脫出段琮的懷抱,走向寒嫣,將她拉了起來,拍去了她膝蓋上的泥雪。

段琮手一松,只覺得溫熱的雙手,莫名冰冷了起來。他搓了搓手,只能怏怏道:“灼兒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白灼看著他上了馬車,看著他撩開車簾,看著他揮手遠去的模樣,心中的苦楚好似一滴墨汁墜入清水間。

那馬車似乎跑得飛快,轉瞬間便消失在風雪夜色之中。

白灼難過地嘆了口氣。

寒嫣挽著她回了大宅,關上宅門後,才松了口氣,對她說:“小姐,剛才真是把我嚇死了!幸虧你幫我解圍,否則,我怕是會被一頓亂棍給趕走了呢!”

白灼忍不住地笑出聲來,拉著她回到正廳,說:“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分傷害的!”

寒嫣神神秘秘地一笑,將她摁在座椅上,笑道:“小姐你先歇著,等我一會兒,我有禮物送你!”

白灼一楞,立即激動了起來。她哪兒能坐得住,開心地跳了起來:“哇,你還給我帶禮物了?是什麽?”

寒嫣笑著背過身去,解開領口紐扣,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來,遞給白灼,說:“還是溫熱的呢!小姐快吃!”

白灼楞楞地接過油紙包,手心裏傳來的溫熱觸感,好似她永遠都哭不出來的眼淚,一時間,讓她百感交集,幸福極了。

“寒嫣……”旁邊昏黃的燭光下,卻也只能照見白灼眼中有著一層氤氳水氣,和酸澀微紅的鼻尖。

寒嫣開心地笑著打開油紙包,說:“小姐你快趁熱吃呀!剛才我還擔心來著,萬一在雪地裏被責罰了,會不會糟蹋了這雪兔子。”

白灼難過地低下頭去,卻見那油紙包裏,包著兩個完好的,巴掌大的小兔子。小兔子是用糯米所制,圓溜溜的紅色大眼睛是用糖水蜜制的櫻桃,酸甜可口。好吃又好看。

白灼舍不得吃了:“哇,這……這也太漂亮了吧!寒嫣,我好喜歡這個小兔子啊!”

寒嫣一聽,激動了,眼睛開心地仿若深海裏的明珠,雀躍了聲音,說:“我就知道小姐你會喜歡的!小姐,這叫雪兔子,是城東邊的一家鋪子賣的,而且,他家只在臘月初一賣!我為了買這兩個雪兔子,排隊排了好久呢!”

寒嫣這麽一說,白灼更不舍得吃了:“我不吃了!寒嫣,我要把它倆供著!”

寒嫣“噗嗤”一笑:“那可不行,小姐,這雪兔子就是要趁熱吃。若是涼了重新去熱,就沒有最初的口感了。小姐,你趕緊吃一口嘛!”

“那好,你一個,我一個!”白灼拿了一個給她。

寒嫣剛準備擺手說拒絕,白灼直接打斷了她,說:“我說過,在我這兒,咱們之間沒有什麽主仆之分。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寒嫣,咱倆一人一個!”

白灼都這麽說了,寒嫣也不好拒絕。

兩人便坐在一旁的座椅中,甜滋滋地吃著這雪兔子。讓白灼驚訝的是,這雪兔子裏竟然包裹了豆沙餡兒,外面的軟糯和裏面的碎沙混入口中,香甜無比。

兩人邊吃邊聊著天兒,白灼靜靜地聽著寒嫣說著今晚夜市上的喜慶和節目,一時間,只覺得自己和段琮兩人到祈福閣去,真是浪費了大好時光。

當她倆開心地吃著雪兔子時,段琮的馬車剛剛駛入皇宮正門內。

馬車停了下來,段琮直接從這裏下了馬車,疾步走向禦書房。

吳南洲和馮熾兩人都感覺到段琮周身的氣壓極低,他們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皇上生氣了。

直到段琮走到禦書房門前,方才一個轉身,盯著身後的馮熾,道了句:“傳令下去,讓留守京師的人暗查白灼的貼身丫鬟寒嫣。查她是不是沈家孤女,沈寒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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