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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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夥兒知道嗎?”攤主轉而對著其他幾個正在吃早點的百姓們,說:“去年,她到我家來吹得花紅柳綠的,說是要給我姐做媒,還說對方是個自由身,每天啥都不用做,上天就會給那人掉餡餅兒,是個福氣大好的人。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白灼和那幾個百姓們一起搖了搖頭,茫然地看著他,說:“不知道。”

攤主將炸油條的筷子往旁邊臺子上一放,“啪”地一聲,指著白灼,斥責道:“結果,那人就是個行街乞討的叫花子!”

“哈哈哈……”白灼和眾人一起哈哈大笑。

攤主:“……”

白灼見攤主大有想要呼朋引伴,亂棍揍自己一頓的模樣,趕緊後退一步,收攏了笑意,不好意思地說:“這事兒確實離譜,但這其中又有很難解釋的緣由。反正,我先跟你道個歉。再說了,你姐不是最終也沒嫁給那個叫花子嗎?今天你就賣我個包子吃,我……”

“不賣!”

白灼:“……”

她正準備委屈巴巴地再求個一回,誰知,一個身著墨色長衫的人從她身後走出,如山泉般的幽幽清新冷香瞬間襲入白灼的鼻中。

她一楞神,再定睛一瞅,咦?這人,不就是昨天法場上的那位嗎?

誰知,這人站在她前方一步之處,上下掃視了一圈木牌上的早點標價,遂又轉身對白灼,笑著說:“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街邊小攤位飲食用料不幹凈,你怎麽就不聽呢?走,我帶你去酒樓吃早點去!”

白灼看呆了。

攤主和那幾個吃東西的百姓們也看呆了。

白灼就這麽目瞪口呆地,被這墨衫男子一路牽著,疾步向前走去。墨衫男子的大手遒勁而有力,牽著白灼時,卻讓她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人間男子掌心的溫暖。

就好似一股清泉,融化了白灼心頭的風雪。

只是,在兩人剛離開那個攤位時,白灼還隱約聽見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著——

“那位公子是清雁宗的人。”

“騙子媒婆怎麽跟清雁宗的人也認識了?”

“清雁宗宗主宋今非到現在都未曾婚娶,沒準,這人是想找騙子媒婆來幫他們宗主做媒的。”

“完了,神山派就是這麽毀在這個騙子手上的。看來,清雁宗也要走向末路了。”

“嘖嘖!”

白灼:“……”

直到兩人轉了兩、三個彎,走向另外一個街口,來到一家看上去簡單幹凈的小飯館前,墨衫男子才松開了她的手。

這一路,白灼從大腦一片空白,再到滿腹疑問,卻在停下來時,終於聽到墨衫男子拱了拱手,帶著一絲歉意,對她說:“姑娘,剛才是在下看到你身陷麻煩,不得已才這麽做的,如有冒犯,請諒解。”頓了頓,他又笑著說:“這家小飯館的菜肴做得營養又幹凈,這會兒也賣早點,姑娘想吃什麽,我請你!”

白灼詫異極了。

昨天剛來到人間,一大幫子人一會兒想要砍自己的腦袋,一會兒想要亂棍揍死自己。

可到了今天,卻接二連三地有人要請客?

好像人間也有點兒意思。

白灼笑了笑,再次揚了揚手中的錢袋子,說:“不用了,剛才已經有人請我客了。”

那袋子裏的銅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誰知,墨衫男子淡淡一笑:“聽這聲音,恐怕你會吃不飽。沒關系,就讓我請你好了。實不相瞞,在下還有要事相求。”

白灼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這男子如此為自己解圍,還上桿子請客,搞了半天是要找自己幫忙辦事兒啊!

再仔細打量打量他的穿著,他的衣飾裝束跟昨天並無二致。看他似乎也是弱冠之年,想來,應該是被父母之言催得十分無奈,想要急著娶媳婦兒了!

於是,白灼笑了,自作聰明地對他說:“我懂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好好找物色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而且我白灼已經改頭換面,打算重新做人了!絕不會再做出亂點鴛鴦譜兒的事兒了!”說罷,還不忘拍著胸脯做保證:“事成之後,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麽謝媒禮了。啥都不要!你只管高高興興地做你的新郎官就行!哈哈哈……”

墨衫男子:“……”

白灼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頰,納悶道:“怎麽了?”

墨衫男子再度拱了拱手,說:“呃,我們邊吃邊聊,你看看有沒有喜歡吃的東西。”

白灼轉而看向這家小飯館門口立著的木牌,仔細一瞅,要價似乎要比剛才那家要高一些。可如果讓這位墨衫男子請客,又實在不妥,最起碼,自己也要出點兒小錢。但她也不確定自己手中的錢袋子,能買多少好吃的。

於是,她餘光瞄了眼墨衫男子,見他同樣也在看價格,她便稍稍轉過身去,將錢袋子打開,扒拉出裏面的銅錢。

結果,卻赫然發現,那袋子裏,只有三個銅錢!

再擡頭看那木牌上的標價,最便宜的大白饅頭,也要五個銅錢!!

白灼:“(ㄒoㄒ)……嗚嗚嗚,我窮死了!”

墨衫男子早就看到白灼的小動作了,他淡然一笑,單手一擺:“姑娘,裏面請!”

白灼只好慫兮兮地,跟著他走進了小飯館。

小飯館從外面看似乎門面不大,但裏面正廳倒是十分寬敞。一排排桌椅上,坐滿了人。只有靠近後門那兒,才有一個空著的位置。

白灼跟在墨衫男子身後走著,經過一個個桌椅,聞著不同的飯菜香氣,迎接著大夥兒盯著她這身裝束的詭異表情,她面帶微笑的,走近後門,入了座。

偶爾聽到一句“臉皮真厚”的聲音,她也毫不介意。

做錯事兒的是原身,不是我!

帶著如此念頭,白灼笑得坦坦蕩蕩。尤其是,在看到店小二跑來點頭哈腰地問墨衫男子想吃些什麽時,她笑得更燦爛了。

可以吃到人間美味啦!

之前神仙姐姐們,每次下凡去游玩兒,最不舍的,就是人間美食了。

我也可以嘗一回了!

白灼激動不已地聽墨衫男子點了幾個早點,不過,這些名字她都沒聽過,剛才門口的木牌上寫了什麽菜名兒,她也忘了。

只記得大白饅頭,五個銅錢一個!

這價格,竟然比謝臨石給自己的銅錢還要多。白灼更是對這個大白饅頭充滿了好奇。

“姑娘,我點了好了。該你了,你想吃點兒什麽?”墨衫男子看向她,輕啄了口店小二給他倆倒的茶。

“大白饅頭!”白灼回答得又脆又亮。

墨衫男子:“……”

店小二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說:“好嘞!再來個大白饅頭!姑娘要幾個?”

墨衫男子對她說:“姑娘不必為我省錢,今天本就是我有事拜托你,所以你可以點一些稍貴點兒的。”

白灼茫然地看著他:“我……只記得大白饅頭。”

墨衫男子:“……”

“要不,你幫我點?我剛來人……咳咳!”白灼剛說到這兒,“人間”兩字還沒說出,猝不及防的口水便把自己給嗆了。

墨衫男子卻領會了她的意思,轉而對店小二禮貌地說:“除了剛才我的那份以外,再來兩個肉包子,兩個三鮮包,一兩小籠包,再加一碗豆腐腦……嗯,兩碗豆腐腦吧!鹹的和甜的各來一份。”

店小二大喜過望,連連應聲後,便趕緊跑去後廚了。

墨衫男子眼底一片溫柔,看向白灼,笑著說:“我猜,你應該從來沒有吃過豆腐腦,所以,鹹的和甜的,我都幫你叫了一份。”

白灼聽著墨衫男子說了半天的菜名兒,心底卻有些失望。

因為沒有大白饅頭。

“謝謝。”白灼禮貌回應:“公子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你想拜托我的是什麽事兒了。”

墨衫男子剛準備再喝一杯清茶,手剛碰著茶杯,卻一頓,笑了笑,對她說:“不急,我們先吃再說。”

白灼這會兒不同意了:“這不行。你得先說,咱們再吃。萬一你的事兒我幫不上忙呢?那你不是白請客了嗎?我不能白吃你東西的。”

墨衫男子笑了:“所以,如果我這事兒你不同意的話,等會兒這一桌子早點,你不打算吃了?”

“沒錯!”白灼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吧!”墨衫男子嘆道,“既然如此,為表誠意,我先說說我自己好了。在下淵之,是清雁宗的人,常年生活在清雁山,偶爾下山來辦事。”

白灼茫茫然地點了點頭,口中喃喃道:“淵之。”

淵之淡淡一笑,道:“就是那個‘淵兮,似萬物之宗’之意。”

白灼一楞,頓時喜上眉梢:“你跟老君……咳咳……”莫名的咳嗽再一次將白灼的驚喜結結實實地給堵了回去。

兩次如此詭異的咳嗽,頓時讓白灼警覺到,似乎不能提及人間與天庭之事。

淵之趕緊給她倒了杯清茶,笑著說:“姑娘別急,慢慢說。”

白灼一口清茶下肚,還沒再度開口,那店小二便拖著大托盤來了。那上面擺滿了剛才淵之點的所有早點。白灼的眼神飄向店小二,她只覺得自己的口水,快要控制不住了!

淵之瞄了一眼白灼的眼神,見店小二熟練地將兩人的食物分擺在他倆面前,他的嘴邊淡然一笑:“姑娘先吃。”

白灼不好意思地笑著說:“你也不必總是喊我姑娘了。我叫白灼,你知道的,我就是個媒婆。以後,你就喊我白灼好了,或者,白媒婆也行!我不介意的!”白灼說到這兒,再也控制不住嘴裏的口水了,也忘記剛才說過的話。她趕緊用筷子夾了個小籠包就往嘴裏送。

鹹香綿軟的小籠包裏,飽含著濃濃的湯汁。白灼一口塞進嘴裏,那湯汁瞬間在口中炸裂了開來,細嫩的外皮不需嚼幾下,便順著喉嚨滑入胃中。

“嗯!”白灼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好好吃哦!這叫什麽來著?”

淵之笑著喝了口豆漿:“小籠包。”

見自己看到美味就有些失態,白灼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故作淑女地舀了勺豆腐腦。這碗豆腐腦是鹹的,而且是辣的。裏面不僅加了蝦皮,還有紫菜,蔥花,鹹菜。一口喝下去,好似喝了美味的湯水,那微辣的感覺宛如跳動的音律,在白灼的口中歡悅不已。

白灼激動地想要拍桌子。

但她還是淑女般地微微一笑,對淵之說:“啊,你現在可以說了吧?要拜托我什麽事兒來著?”

淵之似乎有些遲疑,最終將手中吃了一半的三鮮包放了下來,看著白灼,定定地說:“想請白姑娘把你現在住的屋子賣給我。”

白灼的第二口小籠包剛塞進嘴裏,卻在聽到這句話時,震驚地差點兒忘記了吞咽:“啥?你要買我那個小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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