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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安妮特深呼吸了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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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特深呼吸了一下, 走過去仔細觀察慕容蓁的臉色,少女白皙的臉上透著薄薄的紅,粉撲撲的, 格外朦朧而柔美。

“蓁蓁小姐,你還好嗎?”她問。

慕容蓁一臉疑惑,不明白安妮特為什麽這樣問,“我很好啊。”

安妮特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然後把她面前剩下的一瓶還沒有喝的冰藍色液體收起來,語氣溫柔卻又堅定, “這瓶酒不能再喝了, 會醉的。”

慕容蓁眨眼, 她覺得這個酒喝起來一點也不烈啊,不過既然安妮特說不能喝,就不喝吧,免得令她為難。

“好吧,安妮特,那我不喝這個了。”

安妮特還是不放心,又讓她喝了很多水。

列車往東面行駛, 是一片大大的曠野, 中間有一個可以更換軌道的道岔, 另一條軌道拐向左側邊。

慕容蓁望著車窗外,一臉好奇,“安妮特, 這條路又是往哪裏去的?”

“是離開帕納谷的軌道, 因為建造得比較早,自從中心大道修建之後,那條軌道已經很少用。”安妮特望著另一條軌道的方向出神。

老先生在世的時候, 那條軌道還在使用,現在,它就像一個時代的陳舊烙印,永遠地留守在那裏。

慕容蓁見她目光悠遠,像是在追憶什麽,也沒有出聲打擾她。

這條路線,幾乎能把帕納谷四周的風景全部游覽完,穿過曠野,是一面巨大的湖,湖面結著一層薄冰。

不過,過了半個小時,酒精隨著血液遍布全身侵蝕小腦,慕容蓁有點喝酒上頭的感覺了。

她的視野開始迷糊和搖曳,大腦也有點眩暈,終於感受到了這種酒醇香溫和的表象下,強烈柔勁的後勁。

難怪安妮特堅決不讓她喝。

慕容蓁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越甩越暈,索性不動了。

她開始盯著面前的桌子發呆。

“蓁蓁小姐,你醉了嗎?”

安妮特也發現慕容蓁臉頰熏紅,醉顏微酡,眉梢眼角霞雲似染,眼眸含著一層水光。

她扶了扶額,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不過,喝醉的蓁蓁小姐,看起來更可愛啊!

她不吵也不鬧,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微微垂著小腦袋,眼睛迷茫又水潤,像是盯著桌面發呆,又像是什麽都沒看。

安妮特都不禁想要揉揉她的頭,再捏捏她粉撲撲的臉蛋。

慕容蓁反應很遲鈍,良久,才點點頭回答她,嗓音含糊而嬌囀,“還好吧。”

安妮特看了一下外面,估計也快回到山腳下了,便讓她靠在沙發上休息,又給她倒了一杯清水。

等她倒完水回來,慕容蓁靠著沙發,臉蛋緋紅,已經開始意識迷糊了。

安妮特剛想伸手扶起慕容蓁的肩膀,慕容蓁就警惕地擡了擡眼,嘟起嘴,“不要碰我。”

安妮特很有耐心地哄她,“蓁蓁小姐,喝點水會好一點。”

“不行,”慕容蓁緩緩搖頭,雖然大腦有點模糊,但態度很固執,“不能碰我,會暴露的。”

暴露?

安妮特有些莫名,暴露什麽?

不過,她也沒有把慕容蓁的話放在心上,以為她是在說胡話,既然她不想喝水,就把玻璃水杯放下來。

好在,慕容蓁也不撒酒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歪著小腦袋發呆。

像極了一只發呆的企鵝。

到了終點,列車又回到山腳下,安妮特又開始柔聲哄她,“蓁蓁小姐,我們到家了,你還能站起來嗎?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等回去之後,讓她今晚好好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慕容蓁眼神茫然又迷離,看了她好一會兒之後,才說,“不行哦,我會飄起來,不小心飄走了怎麽辦?”

安妮特:“……”

所以,蓁蓁小姐喝醉之後,會幻想自己是一只氣球嗎?

她耐心地勸說,“不會的,我會扶好你,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慕容蓁還是搖頭,嘟著小嘴,迷迷糊糊道:“不行,你不能碰我。”

慕容蓁堅決不讓任何人靠近,只要誰靠近她一點,她就會很生氣,然後坐在那裏抱著一個抱枕,一動不動。

安妮特實在拿她沒有辦法,又不敢對她用激烈的手段。

她只好給殷衡打電話,但現在殷衡應該是上了飛機,電話根本打不進去。

僵持了半天,慕容蓁一直沒有回去,連殷宴都知道了,就皺起了眉頭。

他登上列車,看見慕容蓁安安靜靜地靠在那裏,墨發披垂,雙頰微熏,眉眼妖麗如畫。

殷宴腳步頓了一下,雖然他平時萬般嫌棄慕容蓁,但也不得不承認,慕容蓁長了一副舉世無雙的容貌。

就算他將來的小侄子侄女不像他哥一樣聰明,像慕容蓁一樣的絕色,也勉勉強強還行……吧?

殷宴單手插在褲兜裏,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少女,桀驁濃密的眉毛皺起來,嗓音清冷,“餵,慕容蓁,趕緊起來!”

慕容蓁聽到有人在叫她,迷蒙地擡起眼眸,很是不滿,“你又是誰啊?竟敢命令本宮?”

“……”殷宴撫額,看來慕容蓁真的醉得不輕。

他轉頭問安妮特,“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安妮特語氣有些沈:“一瓶莫斯菲爾。”

殷宴目光詫異地看著安妮特,“怎麽給她喝這種酒?”還整整一瓶?

雖然不是最烈的酒,但這個雞尾酒後勁強烈,一開始喝還沒什麽,然後就讓人不知不覺地斷片了。

安妮特也有些無奈,她離開了幾分鐘,蓁蓁小姐就自己拿走了,雖然……那顏色的確是一架子酒中最絢麗的。

看安妮特有苦說不出的表情,殷宴就知道,肯定是慕容蓁自己動的手。

她不懂英文,看什麽都好奇,膽子還特別大,什麽都敢做,什麽都敢試,簡直就是災難。

殷宴又轉頭看向慕容蓁,見她自己靠著沙發,已經醉得稀裏糊塗了。

他眸光微閃一下,她現在醉得不輕,意識模糊,應該卸下心裏的防備了吧?

“慕容蓁,你醉了?”他試探地問。

慕容蓁搖頭,她現在越來越暈,腦袋也越來越痛,喃喃道:“沒有,我沒有醉。”

“沒醉?那你還記得自己是誰麽?”殷宴又道,顧忌到安妮特還在,他沒有試探得太明顯。

慕容蓁點頭,理所當然道:“我是九公主宜蓁啊。”

殷宴嘴角輕微抽搐,這個回答……他險些又想對她翻個白眼。

“你都幾歲了,還在做公主夢?”他沒好氣道。

公主聽了,就開始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數,“一、一千七、七百……七百多少?”

公主眼睛瞪得溜圓,水汪汪的,茫然地盯著十根手指頭,她數不清楚啊!

殷宴見她還一副非常認真的樣子,就很無語以及無奈,她到底是真醉了,還是故意裝醉逗他玩呀?

但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裝醉,難道是她段數太高,他看不出來?

“你的父母呢?你怎麽不回中國和他們一起過年?”

殷宴又問,慕容蓁從來不給任何人打電話,通訊錄上只有殷衡、安妮特、陸錦然和安娜。

她都沒有一個親人和朋友嗎?

殷宴在套話的時候,安妮特已經去了旁邊,連續打了好幾通,終於打通了殷衡電話。

等她匯報完情況,走過來,就看到慕容蓁坐在沙發上哭,“嗚嗚嗚……”

而殷宴手足無措地坐在對面,“你、你別哭啊,慕容蓁,你不是脾氣很大的嗎,你……”

殷宴頭疼,額頭上青筋也在隱隱跳動,平時慕容蓁也經常和他吵架,脾氣又高傲又任性又嬌蠻,她這性子,不是被人寵到大,都養不出來。

她就不是那種輕易哭的性格,誰要是敢弄哭她,她絕對先揍哭那個人。

殷宴根本沒想到,她一下子就哭起來了。

他寧肯慕容蓁用鞭子抽她,也不想低聲下氣地去哄她。

而且,雞同鴨講了半天,他還沒有問道關於殷晟和畫的事。

殷宴就非常地挫敗和憋悶,他還不得不先哄好慕容蓁――在他哥回來之前。

慕容蓁抱著抱枕,淚眼朦朧,“你才脾氣大!”

殷宴終於認清了現實,和一只醉鬼根本沒法講道理:“好吧,那你別哭了,算我求你了,行嗎?”

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低聲下氣過。

安妮特看得又好笑又無奈,等了沒多久,殷衡就趕回來了,下了黑色汽車,直接朝這邊走來。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安妮特和殷宴轉頭,就看見高大英俊的男人,挺拔、俊美而迫人。

他大概剛剛忙完,冷硬的眉宇間透著淡淡的疲憊,將黑色的西裝外套扔在一邊,徑直走向沙發旁邊。

慕容蓁已經哭累了,靠著沙發打瞌睡,微微闔著眼眸,但誰要是接近她,她就立即驚醒過來。

自從上一次喝醉酒差點飄出去,她就牢牢地記住了,不能讓別人碰自己,也不能到處飄,即使醉得再厲害,也沒有忘記。

可惜,她總是記錯時間。

感覺到上方投下一個高大陰影,她睜開了迷蒙的雙眼,燈光有些晃眼,逆著光,辨認了那張英俊淡漠的臉龐好一會兒,“殷衡?”

殷衡筆挺的身軀立沙發前,像高大的松柏,沈靜專註的視線落在她緋紅的臉上,審度了一會兒,俯身兩條長臂抱她嬌小柔軟的身子。

“先生。”安妮特恭謹地打了一聲招呼,歉疚道,“抱歉,這一次,是我的工作失誤。”

殷衡沒有看她,他低眸註視著慕容蓁,低沈平靜的嗓音響起,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清冷悅耳,“阿蓁,是我。”

聽到熟悉而低醇的聲音,聞到清冽的氣息,原本準備避開的慕容蓁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搖頭,嘟囔道,“不要抱,會被發現的。”

喝醉的慕容蓁還總記得自己是一只鬼,她只做了十七年的人,卻做了一千七百年的鬼,早就將自己做鬼的本能,深植在腦海中。

殷衡微微蹙眉,見她掙紮抗拒,他擡眸,淡漠的視線掃過殷宴和安妮特,“都出去。”

安妮特沒有一刻遲疑,點點頭:“是,先生。”

殷宴就一臉疑惑地和安妮特退出去了,他皺了皺眉,慕容蓁到底什麽意思?發現什麽?

車廂裏只剩下兩個人,殷衡吻了吻慕容蓁的眼眸,還沒等她掙紮,就直接托著她的臀,將她抱起她,大步朝外面走去。

慕容蓁懵了一下,“咦,殷衡?你可以抱我?”

她的腿環在他腰間,手臂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只不過,眼前還是一片暈眩,天與地都在傾斜,樹與影都在搖晃。

她甩了甩腦袋,感覺到襯衣下溫熱緊實的胸膛,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過來,幾乎灼燙的溫度,確定殷衡真的可以碰到自己。

慕容蓁腦袋又痛又混亂,迷迷糊糊中,才終於想起來她現在好像不是鬼了。

殷衡雙手托著她的身軀,神色淡漠而沈靜,低眸俯視她通紅的臉,目光暗沈,“清醒了?”

慕容蓁一點也沒有清醒,她趴在殷衡肩膀上,淚眼汪汪的。

“殷衡,我好難受。”慕容蓁不僅頭暈目眩,她還感覺自己胃部在翻滾,“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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