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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房間裏寂靜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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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尤其是昨晚下過雪,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靜謐又蒼茫。

房間裏寂靜得詭異, 又過了兩秒,公主才僵著脖子,一寸寸回頭看過去。

床上的男人正躬起高大挺拔的身軀,緊皺著濃眉,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尤其是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似乎克制隱忍著某種痛苦。

完了, 她第一次見殷衡表情這麽痛苦。

闖了大禍的公主趕緊飄了過去, 趴在床邊,有些著急地看他:“殷衡,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還好嗎?

殷衡深邃冰冷的黑眸瞇起來,掃了一眼一臉擔憂的慕容蓁,眉心擰了一下,沒有說話,該死的女鬼, 下手毫不留情, 尤其是她力氣還很大……

他半天沒說話。

公主小心翼翼地看著殷衡, 那種劇痛,她親身體驗了一番,那絕對是讓正常人暴走的沖動, 於是她支支吾吾地問:“殷衡, 那個……”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三個字,“斷了嗎?”

她害怕,萬一把殷衡打成太監了怎麽辦?

她這話剛說完, 殷衡臉色黑了一下,擡起眼眸,淡漠地瞥了一眼姝麗瑰艷的少女,“閉嘴!”

“哦。”公主乖乖點頭,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還能說得出話,那應該還好吧?

不過,她還是蠻佩服殷衡的忍耐力的,他居然沒有失態,沒有跳起來,也沒有在床上打滾,真是……毅力驚人。

公主瞄他,小聲地提議:“要不然,你自己看看醫生吧,萬一不好了呢?”

她是真的擔心,畢竟,公主對於自己的力氣有多大,心裏還是很清楚的。

殷衡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斜睨著慕容蓁,聲線低醇磁性,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字,“不用,我很好。”

這森然冰冷的語氣,他確定很好?

這顯然很不好!

公主看著一臉隱忍的男人,無比心虛地垂下腦袋,不敢再和男人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殷衡似乎終於平覆下來,從床上起來,公主像個小尾巴一樣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悄悄觀察男人神情和動作,看起來倒是沒有異樣。

但殷衡向來倨傲,這個高貴冷艷的男人,會承認他蛋疼嗎?絕對不會啊,說不定是在硬抗著呢。

她的眼睛隔一會兒就往殷衡身|下偷瞄一眼,隔一會兒,就往殷衡身|下偷瞄一眼。

“殷衡,你還痛不痛?”

“殷衡,要不然上醫院吧?”

“殷衡,不要諱疾忌醫啊。”

“殷衡,早治療早……”慕容蓁話還沒有說完,殷衡就側過頭掃她一眼,眼眸清冷,目光沈靜而凜冽。

公主立即閉上嘴巴。

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她,實在是那個夢太驚悚了,她剛剛夢到殷衡親她,一醒來又看到殷衡那個反應……

等等!

公主臉色微變,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殷衡能看到她的想法,那他能不能看到她做的夢呢?

意識到這個,公主忽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吃早餐的時候,慕容蓁坐在殷衡旁邊,時不時地偷看他,見他似乎已經完全恢覆正常,面容也一如既往的平靜,她支支吾吾地問:“殷衡,那個,你昨晚……昨晚有看到我的夢嗎?”

殷衡用餐的動作一頓,淡淡道:“什麽夢?”

慕容蓁仔細打量著男人的神情,完全讓人看不出什麽情緒,應該是不知道吧?

慕容蓁立即松了一口氣,仍有幾分心有餘悸,擺擺手,“沒什麽,我夢到被狗咬了一口,嚇死我了。”

殷衡擡起眸,漆黑幽深的眼眸看著慕容蓁,“你確定是狗?”

“喵~”小白跑到慕容蓁面前,喵嗚喵嗚地撒嬌。

慕容蓁低頭,用靈力抱起小白,完全沒註意到殷衡話裏的危險氣息,含含糊糊道,“對啊,反正不是什麽好夢就是了。”

要讓殷衡知道,她做夢都在覬覦他的□□,還不得直接把她扔到沙漠?

她這會兒心虛得厲害,根本不敢看殷衡的眼睛,尤其是殷衡洞察力驚人,為了避免他刨根究底,公主抱著小白趕緊遁了,“小白,我你餓了嗎,我帶你去吃早餐啊!”

她帶著小白迅速溜走。

作為一只正常的貓,小白倒是挺喜歡吃貓糧的。

吃完早餐,她發現,殷衡竟然沒有上樓換衣服離開,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發郵件。

西裝筆挺的殷衡一絲不茍,看起來威嚴而冷硬,凜然不敢侵犯,但穿著家居服的殷衡,看起來卻優雅隨意許多。

他現在漸漸不再戴金絲眼鏡了,整張利落俊美的臉露出來,英俊,幹凈又淩厲。

“殷衡,你今天不去公司嗎?”公主餵完小白,發現殷衡竟然沒有走,不禁好奇。

“預約了羅鈺。”男人看著電腦屏幕,修長如玉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公主這才想起來,昨晚飯局結束回來的路上,她還幫殷衡打電話,把羅鈺叫過來,不過,現在來看,似乎已經不需要了。

可是,她都已經從殷衡身上飄出來了,殷衡還叫羅鈺過來幹什麽?

指針剛剛指向九點,羅鈺就準時到了。

“先……”一進門就看見慕容蓁,羅鈺怔楞了一秒,差點以為自己進錯門了,再看看熟悉的客廳和陳設,是先生家沒錯,可是,為什麽先生家裏會有女人?

還是一個大美人。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懷裏還抱著一只通體雪白的貓,黛眉彎彎如月如畫,面若桃花瑰姿艷逸,秋眸剪水,清澈盈盈生波,肌膚雪白如脂如玉。

五官生得恰到好處,點到即止的艷,不可方物的美。

她生得極具古典氣質,眉宇間清艷高貴,一雙眼眸卻清澈含水,像是會說話,眼波瀲灩生光,像是從古畫裏走出來的貴族仕女。

羅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正在他楞神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到一道威嚴銳利的視線投射過來,不偏不倚地落在身上。

那目光讓人如芒在背,羅鈺背脊微微一寒,回過神來。

他收回視線,看向沙發上冷峻沈肅的男人,正正神色,恭謹地打了一聲招呼:“先生。”

“羅鈺,”殷衡面無表情,嗓音沈靜如水,莫名地讓羅鈺感受到警告意味,“我不喜歡別人盯著我的東西。”

羅鈺嘴角一抽,臉色僵硬了一下,“是,先生。”他還沒忘這個男人上一次想挖走他眼睛做標本的事呢。

慕容蓁湊到殷衡身邊,不滿地豎起眉毛:“什麽叫你的東西?我才不是東西!”

少女聲音壓低,嬌囀清脆,語氣非常生氣不滿。

羅鈺挑了一下眉,這語氣聽起來嬌蠻肆意,這個少女竟然一點都不怕殷衡?

公主剛說完,就突然頓住了,這話怎麽聽著像是在罵自己啊?

不過,殷衡和羅鈺都沒在意這些細節,因為他們直接無視她的話,把她當做不存在。

羅鈺慢慢走上前:“先生今天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算算時間,羅鈺和殷衡也認識二十多年了,所以,即使他有時候不太靠譜,關鍵時候經常掉鏈子,但論起殷衡最信任的人,不是陸錦然,而是羅鈺。

兩家也算世交,因為五十年前,那個動蕩的年代,他太爺爺受惠於殷爺爺才保住了性命,為了報答這一份恩情,羅家為殷家做了不少的事,與此同時,殷家也為羅家提供了不少的保護。

不過,羅家能為殷家做的事,大概也只有“玄術”方面了。

該不會,這一次又是為了那只女鬼吧?

殷衡看著一臉茫然的羅鈺,道,“所以,到目前為止,你都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異常?

羅鈺仔細在客廳中又看了一圈,從沙發到電視,從吊燈到地毯,從窗簾到天花板,都沒有什麽……

等等!

他忽然將目光看向慕容蓁,這個女人,剛才走路沒有一點聲音,胸口也沒有起伏,就像沒有呼吸……

羅鈺抽了一口涼氣,踉蹌地後退幾步:“你是……鬼?”

第一次見到和人相差無幾的靈體,對於羅鈺的沖擊不可謂不大。

雖然,他會一些玄術,羅家祖上也做這一行的,但大多數靈體與其說是鬼魂,不如說是一種腦電波,在人死後會很快消失,這種特別的能量磁場,不會對人造成任何傷害。

眼前這個少女,肌膚雪白凝實,頭發烏黑如墨,看起來像正常人一樣,可以說話,表情生動,可就算看起來再真實,本質也是只阿飄!

“對啊。”公主翻了一個可愛的白眼,這個自稱天師的男人,竟然現在才發現,是不是太不靠譜了?

女鬼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傳說中嚇人。

羅鈺頓了頓,這才走上前,半是驚奇半是認真地打量慕容蓁,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你就是佛珠的縛靈,之前附身在貓身上的那只?”上一次見面,她還在那只貓身體裏出不來,所以,嚴格說,這才是他第一次看見慕容蓁本來的樣子。

公主抱著小白,再次點頭。

“嘖嘖,原來你長這個模樣。”羅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這麽年輕就死了,其中恐怕有故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佛珠手串最初是西燕宜蓁公主的遺物,而宜蓁公主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美人,死的時候也才十七歲。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難不成,就是她?

畢竟,她這副容貌,的確稱得上禍國殃民……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赫赫有名的西燕宜蓁公主。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比起這些,他更好奇的是她都已經從貓身上飄出來了,看起來也好好的,先生又叫他過來做什麽?

這樣想,他轉頭看向殷衡:“所以,先生今天叫我過來是……”

殷衡也在看羅鈺:“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一只靈體擁有自己的身體?”

一旁的慕容蓁楞了一下,愕然地轉頭看向殷衡,完全沒想到殷衡會問這個。

可惜……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如果有辦法,她飄蕩了一千多年,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羅鈺也楞了一下,顯然也沒有想到殷衡會這樣問,他看著眉眼沈冷的男人,幾不可察地遲疑了瞬間,抿了抿唇:“抱歉先生,這個恐怕沒有辦法。”

殷衡眼眸凜冽而沈靜,盯著羅鈺那雙漂亮狹長的丹鳳眼,像是能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心思,“羅鈺,你遲疑了,不是沒有辦法,而是你不想說。”

“……”羅鈺哽了一下,他的謊技這麽不堪一擊嗎?

公主立即看向羅鈺,仿佛在看什麽稀世珍寶,灼熱得驚人,“你真的有辦法?只要你幫我,我可以送你很多很多古董和黃金。”

羅鈺可恥地心動了,這只女鬼在世間飄蕩了這麽久,肯定知道什麽地方埋著古董!

可是……

羅鈺神色嚴肅,看了看殷衡,又看了看慕容蓁,他知道殷衡也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我只知道,靈體可以短暫地寄身在人身上。”

“但是,寄身時間過長,對於靈體而言,會無時無刻消耗靈力,最終靈體會很快消失。”

公主眼底急速地劃過一絲怔忪,“消失?”

羅鈺點頭:“沒錯,最多只能短暫的附身而已,代價卻是灰飛煙滅。”

聽完羅鈺的話,公主目光一黯,難怪她附身在殷衡身上的時候,變得嗜吃嗜睡,是因為她在大量消耗靈力。

雖說本來就不抱希望,但此刻還是情不自禁失落。

……

羅鈺在西山別墅待了兩個小時才離開。

離開時,他遲疑了一下。

趁著慕容蓁抱著小白上樓,他斟酌地開口:“先生,你應該知道,有一句話叫做人鬼殊途。”

他真沒想到,最厭惡靈體,把靈體視為臟東西的先生,有一天竟然會為了一只靈體三番兩次地找他。

羅鈺和殷衡也算從小認識,從小,殷衡就和別人不一樣,他能看到各種奇形怪狀的靈體,不能正常地分清虛實,不能正常地視物,甚至眼睛經常充血刺痛,不得不一直戴著刻滿符文的眼鏡。

羅鈺想,換作自己,那絕對不會是什麽美好的回憶,厭惡這種神秘可怕的東西才是人之常情。

可現在……

殷衡深邃的黑眸看著他,嗓音清冷,聽起來冷靜理智至極:“羅鈺,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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