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我是慕容蓁

關燈
安妮特退出房間, 走到一樓的盥洗室將貓洗幹凈,接著又用吹風機把小貓咪吹幹。

巴掌大的貓,雪白的毛發被吹的柔軟蓬松, 豎起一對毛茸茸的小耳朵,貓眼碧綠又剔透,小爪子幹凈粉|嫩,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可愛軟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安妮特總覺得阿蓁有點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裏少了以前人性化的狡黠和機靈。

將貓放在地毯上玩, 她就接到先生的電話, 讓她準備一些女人穿的衣服送上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接到給女人準備衣服的任務, 腦海中快速地回憶了一下少女的身形,“好的,先生,我馬上送上來。”

……

慕容蓁正在書房裏練習拿書、拿筆、拿花瓶,看似是用手拿,實際上卻是用靈力將東西托起來。

她做了這麽多年的鬼,已經形成了本能, 拿東西都是讓東西自己飄過來, 這個習慣現在得改掉, 否則當著別人的面,讓東西飄起來就不得了了。

不僅如此,她還要學著呼吸, 讓自己的胸口有一點起伏, 面前的氣流有一點波動……

書房很寬敞,有一整面墻的書讓她練習,博古架上也放著許多古董瓷器、玉雕和工藝品。

“殷衡!快看!是不是已經很熟練了?”慕容蓁手裏拿起一個花瓶, 回頭問。

男人靠坐在辦公椅上,西裝筆挺、冷硬優雅,背後是巨大的玻璃墻,英俊而冰冷五官隱在暗影中,一雙漆黑沈靜的眼睛凝視著她。

此刻時間已經到了中午,陽光從傾斜的玻璃屋頂灑下來,他身上縈繞著一層若有似無的光暈,俊美得灼目,清冷得似乎遙不可及。

公主恍惚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裏花瓶,放回博古架,“可以了。”

慕容蓁很高興,“那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別人面前了?”

公主的鬼生沒什麽追求,她曾經擁有過凡人想擁有的財富、地位、權勢和名譽,最終這些東西也都煙消雲散。

她擁有一串神奇的佛珠,如果是野心大一點,大可以利用人的貪欲,掌控很多人,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可是,她要這些東西又沒什麽用!

她依然是一只孤單又無聊的鬼而已。

這一千多年裏,公主除了學一些東西消遣時間,其餘時候都在捉弄人,與其說捉弄人,不如說是想讓人陪她玩而已。

她惡作劇地把道士和尚耍得團團轉,也惡趣味地把貪官庫房裏的東西全部搬空,還蹲在山寨裏嚇唬強盜山賊……

這種千年如一日,看著一代一代的人出生、長大、蒼老和死去,看著滄海桑田,看著朝代興替,看著歲月掩埋一段段歷史的滋味,別人是不會明白的。

她不想永遠做一只游離世外的鬼魂,沒有人看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在意。

她等了這一天,足足等了一千多年。

現在,她的靈力恢覆了,可以離開佛珠去千裏之外,甚至可以被人看見。

公主眼巴巴地:“殷衡,你說等我習慣像正常人一樣,會帶我出門的,你看,我這麽聰明,很快就和正常人一樣了!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殷衡危險地瞇起黑眸,淡淡地提醒道:“慕容蓁,你剛剛答應了我什麽?不許去人多的地方。”

公主猶如被一盆冷水澆下來,她悶悶地哦了一聲。

她有點不喜歡殷衡了。

書房的門被輕輕扣響了,有節奏地敲了幾下,不疾不徐,恭謹有度,接著門外傳來安妮特恭敬的聲音:“先生,衣服送過來了。”

安妮特臉上沒什麽表情,恭敬安靜地站在門外。

這棟別墅裏並沒有準備讓客人留宿的客房,她不確定那位小姐是什麽身份,不敢擅自做主把衣服放在先生的臥室。

而且,她想,說不定現在在書房裏的兩人就需要衣服?

這樣一想,安妮特神色變得有些尷尬,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打斷什麽事。

“進來。”沈穩清冷的聲音,簡潔有力。

安妮特楞了楞,遲疑地打開了門。

兩扇門被推開,公主忽然有些緊張地攥緊手心,她怕安妮特又看不到她了,也怕自己會露餡,讓安妮特察覺到異常。

公主擡起眸,灼灼的目光盯著門口。

先進門的人是安妮特,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手上戴著雪白幹凈的手套,看起來謹慎幹練。

她進門後立即朝他們微微躬了躬身,接著就有幾個傭人推著衣服、鞋子、帽子進來。

因為不確定少女的鞋碼,安妮特讓人各個鞋碼都準備了幾個款式。

她這次沒盯著少女看,目不斜視地進門,將視線轉向高大挺拔的男人,語氣恭謹地詢問:“先生,您看這些衣服可以嗎?”

公主;“?”

不是給她送衣服嗎?為什麽要問殷衡可不可以?搞得好像是給殷衡的衣服一樣。

公主看向殷衡,男人目光正好移過來,視線在她滿是郁悶的小臉上掃過:“自己去選?”

安妮特這才又看向男人身邊的少女:“小姐?”

她的視線準確無誤地轉過來,公主放心了,還能看到就好。

公主好奇地看向掛在架子上的衣服裙子,端莊的、艷麗的、素雅的、清純的、性感的……都有,另一個架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鞋。

其實這些只是用來打掩護的而已,公主根本穿不了。

她的衣服全是自己畫出來的,但殷衡家裏沒有女人穿的衣服,如果她待會兒換了一身打扮出去,估計安妮特就要開始懷疑人生了。

公主挑了一件墨蘭色的長裙,又選了一雙看起來大小合適的鞋子,彎起眼眸對安妮特笑道:“謝謝你,安妮特,這些就可以了。”

少女聲音清靈嬌囀,無比悅耳,像一只歡快的百靈鳥。

安妮特沒想到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可能是先生提起過。

她溫和恭謹地對少女回以一笑:“您不必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等他們出去後,公主將衣服鞋子收入佛珠,隨即,她面前就浮起宣紙、毛筆和顏料。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做完這些,公主忽然頓了一下,還好,現在沒其他人!

發現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在盯著自己,公主趕緊伸手,把懸浮在空中的東西拿在手裏,轉頭看著男人,狡辯道:“哎呀,殷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沒關系的,人多的時候我肯定不會忘記的!”

殷衡沒說話,犀利的視線靜靜地落在她臉上,顯然是不相信她不走心的保證,公主有些心虛了。

她眼睛左右瞄了瞄,發現書桌上放著幾個盒子,立即轉移話題:“咦?殷衡,這是什麽?她們忘記拿走了。”

公主走過去,打開一個盒子,裏面竟然是成套的首飾,璀璨明亮的粉鉆,又大又閃,非常雅致漂亮,安妮特真是體貼又周全啊。

她好奇地打開了最大的一個粉紅色盒子,裏面竟然是一套非常可愛的胸衣和內褲。

“啪!”

公主猛然蓋上蓋子,轉頭警惕地看向男人。

殷衡沒有看見吧?

很明顯,男人已經看到了,因為她看見一向冷漠威嚴的殷衡竟然楞了一下。

安靜地對視了一秒,極盡尷尬的氣氛在蔓延,當然,只是公主一個人在尷尬罷了,小臉憋得紅通通的,“你不許看!”

而且,她哪裏才這麽小!一定是安妮特目測錯了!

“殷衡,我回去再畫!”公主忽然把東西全部收進空間,說著,她眨眼就從原地消失,落荒而逃了。

殷衡矗立在原地,目光看著慕容蓁倉皇消失的地方,修長幹凈的食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過了一會兒,他打了個電話,醇正的美式英語聽起來低沈悅耳,吩咐道:“去辦一個身份……”

半個小時後,畫好衣服的慕容蓁,磨磨蹭蹭地從空間裏飄出來。

殷衡正在等她,見她一臉扭捏,臉上還帶著一點小小的不自在,挑了挑眉。

他靠坐在辦公椅上,姿態從容而隨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公主立即淡定了,不然就好像輸了什麽似的。

她把畫紙和黃符交給了殷衡,等他焚香燒掉,才搖身一變,換上了新的衣服,濃密的烏發也披瀉下來。

公主跑到衣帽間,對著鏡子照了照,長發披垂在身後,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墨蘭色的刺繡長裙,端莊典雅。

公主對著鏡子眨眨眼睛,對於自己的新裝扮十分滿意。

下午,殷衡出門的時候,慕容蓁就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她也要跟著出去!

“殷衡,我發誓,不會搗亂的!”

對女鬼的話,殷衡一個字也不信,見她烏黑清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期待,殷衡戴上佛珠手串,“看你表現。”

“放心吧!我盡量聽你的話!”公主彎了彎眉眼。

但是看男人瞥過來,眼神透出毫不掩飾的不善,她立即改口:“我一定聽你的話。”

其實公主完全可以不聽話,肆無忌憚地出去,像她這樣的鬼魂,和尚道士奈何不了,子彈武器也奈何不了,刀劍奈何不了。

這世間沒有能傷害她的東西,就算把世界攪得天翻地覆,那又如何?

不過,她自己大概也永無寧日了。

這並不是公主想要的,她只想像個普通人而已,所以,公主覺得還是謹慎一點更好。

陸錦然站在車外面,正準備拉開車門,動作忽然一頓,看向殷衡身邊嘰嘰喳喳的美麗少女。

他沒有看錯的話,先生身邊竟然有女人?

而且兩人一起走過來,少女並排在男人身邊,仰頭笑盈盈地和男人說話,先生偶爾會淡淡地回應兩句,看起來靠的很近,甚至,有些……親密?

少女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容顏堪稱絕色,陸錦然只怔楞了一下就移開了目光,先生不喜歡任何人窺伺他的東西。

不過,這少女是從哪裏來的?難道是什麽人剛送來的……禮物?畢竟,只是僅僅過去半天時間,先生身邊就突然多了一個美貌絕倫的陌生少女。

陸錦然恭敬地拉開了後座車門:“先生,”說完,他又看向少女,不知道這位該怎麽稱呼。

慕容蓁看出了他的疑惑,熱情地開口:“陸……咳,陸助理,我是慕容蓁,你可以叫我阿蓁。”

雖然認識陸錦然很久了,但這卻是陸錦然第一次看見她。

“慕容蓁”是她的閨名,西燕皇宮化為灰燼,這些記載也消失了,世人只知道她的封號“宜蓁公主”,說出這個名字也沒什麽。

陸錦然視線轉向威嚴沈冷的男人,見男人沒有對少女開口說話而露出不悅,從善如流道:“蓁蓁小姐。”

他當然不會愚蠢地叫阿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