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殷衡,你不該獎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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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回國的時候, 長時間不休息加上飲食不規律,殷衡不出意外地又開始胃疼了,甚至有點低燒。

飛機上隨行的團隊中有醫生, 開了藥,暫時把癥狀緩解下來。

長達十三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終於在機場緩緩降落,此時的國內, 正好是下午四點,陽光明媚, 天空湛藍。

慕容蓁像塊望夫石一樣, 獨自坐在屋頂上, 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公路的盡頭,等著那輛熟悉的黑色汽車出現。

她這兩天都不敢圍著殷晏飄,這個漂亮精致的少年學誰不好,偏偏學殷衡,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酷萌酷萌的,讓她總是忍不住想去捉弄他。

怕自己實在忍不住, 公主只好遠離少年一點, 免得一個不小心就讓他發現端倪, 那樣殷衡肯定會很生氣。

殷衡臨走之前說,他今天下午回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說好今天下午回來, 下午都要過去了, 怎麽還不回來?”公主一邊蕩起裙擺,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

剛剛說完沒一會兒,就看見幾輛漆黑的轎車從遠處駛來, 公主眼睛一亮,車剛停好,她就飄身從三樓飛下去,圍繞在高大挺拔的男人身邊。

“殷衡,你回來啦?”她沖殷衡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話音剛落,公主就頓住了,男人下了車,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西裝筆挺,眉宇間的威嚴冷漠如舊,英俊淩厲如舊,但是,膚色卻是不健康的冷白。

只是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虛弱,普通人從他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麽。

“殷衡,你生病了?”公主跟著老游醫學了不少,望聞問切中的“切”沒學會,但是“望”卻比老游醫還精深,畢竟,她見過的病例比老游醫多。

殷衡微微挑眉,目光透過鏡片看她,似乎有些驚訝於慕容蓁的敏銳。

公主正面對著殷衡倒退著往後飄,見他看過來,得意地揚起唇,“是不是很驚訝?我會的東西可多了,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你是胃疼嗎?要不要我給你開兩副藥……”

“哥,你回來了?”一人一鬼剛進入客廳,殷晏聽見動靜也走下樓來了,打斷了慕容蓁的話。

他站在樓梯上,神色古怪,看了看殷衡,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空氣,總感覺剛剛哥哥在看那裏的人一樣?不過,很快他就把這個荒誕的念頭拋到腦後。

也許最近這兩天總感覺有人在窺伺自己,所以,變得有些敏感多疑了?

殷衡擡眸,目光在少年打著石膏的手上掠過,沈聲詢問:“今天感覺怎麽樣?”

殷晏左手扶著右手手臂,乖巧道:“還好,不動的話沒有那麽疼。”

殷衡點了點頭,“如果沒問題,就讓鄒正給你收拾行李,明天下午的飛機,他和你一起去塔門羅斯。”

“好,我知道了。”

明天,就是祖父的忌日了,殷晏對於殷衡的安排,向來沒有異議。

看著精致漂亮的少年,慕容蓁撇了撇嘴,在殷衡面前真是聽話又乖巧的弟弟呢,在鄒正面前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叛逆少年,要不是見過殷晏桀驁不訓的樣子,公主都快被眼前這個溫順得像綿羊的少年騙過了。

不過,她也不打算揭穿他,她猜,殷衡恐怕心裏也是清楚的。

殷衡交代完殷晏,就走上三樓的臥室,慕容蓁也跟著他飄進來,大概是她都已經死皮賴臉地“爬床”了,殷衡現在對於她跟著進臥室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把她趕走。

不過,想要飄著去浴室就不行了。

殷衡松開黑色的領帶,察覺到慕容蓁準備跟著飄進浴室,他回頭,目光如劍,淡淡地瞥向她。

看著在無聲警告她的男人,慕容蓁不但沒有退開,反而揚起唇,笑盈盈地湊到他面前,邀功道:“殷衡,我這兩天沒有去捉弄殷晏哦!”

殷衡面無表情,淡淡地反問:“所以?”

“所以,你不應該獎勵獎勵我嗎?”

公主已經做好了被男人拒絕,然後再軟磨硬泡的準備,沒想到男人只是濃眉微挑,淡淡道:“你想要什麽獎勵?”

“你、你答應了?”公主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好像今天才認識他一樣。

男人將西裝外套放在旁邊,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公主飄進寬大明亮的浴室,在洗漱臺邊坐下,毫不客氣地看向男人,“我想要新衣服,你送給我!”

她的聲音清靈婉囀,就算是正常說話,也讓人感覺嬌滴滴的,不過,慕容蓁眉宇間天生帶著幾分高貴傲慢,讓人分不出她是撒嬌還是命令。

“衣服?”殷衡的目光逐漸下移,在慕容蓁身上掃過。

慕容蓁今天梳著高|聳的雙刀髻,發髻頂端插著兩只粉色芙蓉石桃花簪,花蕊上垂下長長的流蘇,垂在腦後,眉心畫了花鈿。

身上的衣服也是粉白的齊胸襦裙,外罩輕盈飄逸的白色煙紗長袍,繡擺和裙擺處鏤繡著粉色桃枝,手臂上挽著長長的薄紗披帛。

像一只剛剛化成人形下山的桃花妖,灼灼秾李,清麗脫俗。

殷衡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凝,從他見到慕容蓁開始,就發現慕容蓁從來不穿重樣的衣服,這些衣服首飾和她拿出來的那些古董不一樣,全部是尋常人看不見的。

見殷衡就那樣沈思地看著她,也不說話,慕容蓁伸出纖細素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餵?殷衡,你在看什麽?”

讓慕容蓁吃驚的是,殷衡這次竟然也沒有拒絕,反而淡淡道:“怎麽送?”

公主一喜,以防他反悔,立即從空間裏拿出一大疊雪白的宣紙,宣紙一出空間就一張張地豎起來,飛到半空中,然後整齊地排成幾排。

每一張宣紙上都畫著衣服、首飾或裙子,全部都是時尚的現代服飾,只不過,有些地方做了修改,融合了許多古典元素。

這些都是慕容蓁從電視劇人物的衣服上得到的靈感,再加上自己的喜好,給自己量身定制的衣服。

“吶,殷衡,今天晚上子時的時候,先點四柱香請鬼香,然後再把這張符紙連同這些畫一起燒了,就可以了。”

說著,殷衡面前就出現了香爐,四柱香,還有一張黃色繪朱砂符文的符紙,東西都準備得齊全,顯然是有備而來。

殷衡視線稍移,最終停駐在那張符紙上,明黃色符紙被折疊成三角形,可以看見上面鮮艷的朱砂符文,像是剛剛畫出來的。

他正要伸手拿起那張黃符,公主卻忽然把他面前的東西,以及漂浮在半空中的畫全部收回空間。

“不可以打開看!殷衡,”公主急急地說,“這樣就不靈了。”

其實打開符紙並不影響什麽,不過裏面有她的生辰八字,這個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殷衡若有所思地看著慕容蓁,問:“所以說,符紙也是你自己畫的?”

“當然了,”公主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小得意,笑盈盈地看著殷衡,“我早就說過,我會的東西可多了,一般的和尚和道士都沒有我厲害。”

佛珠的主人中自然有一些方士,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裝神弄鬼的神棍而已,但也有幾個真才實學的天師,除了抓鬼滅鬼以外,其他本領她都偷學了不少。

笑著笑著,慕容蓁的笑容就僵在臉上,因為,她發現男人漆黑的眼睛已經犀利地微瞇起來,緊緊地盯著他,目光實在是太過清明銳利了,仿佛透過她的笑看穿了什麽。

殷衡:“既然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自己燒不就好了。”

公主笑容有些凝固:“……”

果然,還是讓殷衡發現了盲點:)

可是,公主才不會告訴殷衡為什麽不能自己燒呢!不然,豈不是會被他抓住她的另一個致命弱點?

她隨口胡扯一個理由,振振有詞:“你以為我不想自己燒嗎?可是只有人類燒的才有用啊。”

也不知道殷衡信不信,只是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最後還是答應了幫她這個小忙。

……

殷衡祖父忌日的這天早晨,就連一向喜歡穿著艷麗張揚的慕容蓁,也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安安靜靜地飄在殷衡身邊,沒有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和殷衡說話。

雖然,按照年齡來說,殷衡已經去世的爺爺在她面前都很年輕了,但是,她還是打扮得很素凈地應應景。

更何況,這套裙子也是殷衡“送”給她的。

秋雨寥落,從淩晨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天色昏沈,細細的煙雨氤氳成霧,殷衡和殷晏穿著純黑色的西裝,舉著兩把黑傘,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

同行的還有陸錦然、鄒正以及一些慕容蓁之前沒見過的人,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黑傘,沈默無聲地跟在兩人身後。

這個墓園應該是單獨的,周圍並沒有其他陵墓。

殷晏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笑容慈祥的老人,眼神有些懷念,緩緩開口道:“爺爺,好久沒來看您了,我現在又長了一歲,正在哥哥曾經就讀的公學讀書,成績還不錯,我手臂上的傷也不要擔心,很快就好了……”少年聲音低沈,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相比較殷晏的絮叨,殷衡顯得很安靜,修長的手中舉著黑傘,靜默地看著照片上的老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殷晏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道,“對了,哥哥已經把佛珠手串找回來了,您在另一個世界可以安心了……”

說完,他又開始念叨最近發生的瑣事。

慕容蓁不喜歡這樣的場景。

盡管她已經見得多了。

她遠遠地飄在人群之外,任由雨絲穿過半透明的身體,裙子和頭發一點也沒有被雨水打濕,就像一個世外看客,淡淡地看著這一切。

過了一會兒,公主擡眸,看向前方冷漠英俊的男人,竟然升起一個念頭,也許,時間一晃幾十年過去,她就會像今天這樣向殷衡道別了。

幾十年很長,但對於公主亙古的歲月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

她看著男人修長挺拔的背影,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擎著傘,若有所感地回眸,目光穿過朦朧雨絲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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