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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城樓上 你我便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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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看著趙素娥,盡管她不知道趙素娥在京城到底做了什麽,但只從她現在形容言語之間便可探知,她一定是真的走投無路。

否則以她攝政長公主的身份,何至於要親自動手?

她應當只用吩咐一聲,底下就有無數的人來給她賣命。

她強詞奪理顛三倒四的言語反反覆覆強調著她的不容易,反反覆覆提及容昭,這只能說明在京城中發生的事情與容昭有關,或者說她原本的計劃便是被容昭打亂,所以最後她只能到洛州來找她。

但是找到她又有什麽作用呢?

秦月不認為容昭會又一次在趙素娥身上手軟,更不認為容昭會因為趙素娥抓住她作為要挾,就輕易放過趙素娥。

故而秦月甚至感覺有幾分荒謬,她幾乎都不能懂為什麽趙素娥認為抓住了她就有用。

就在她思索著這些事情時候,一旁的趙素娥忽然又冷笑了一聲,她道:“有時我都有些羨慕你。”

秦月是真的詫異了,她轉而看向了趙素娥,幾乎本能地重覆了一遍:“羨慕?”

她有什麽值得羨慕?

羨慕她雙親皆無?

還是羨慕她被人看輕?

又或者是羨慕她那年只能從城墻上往下跳?

“是啊,羨慕你花容月貌,羨慕你……總會被人記在心裏,總會被人記住你的好處。”趙素娥看著她,“羨慕你真的有人喜歡,而這世上沒有人真的對我付出過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心。”

秦月忍住了幾乎要溢出嘴角的譏諷,轉而看向了遠處清晰可見的山丘。

“我曾經許諾容昭,只要他助我起事,將來我可以把皇位傳給他與我的骨肉。”趙素娥幾乎病態地笑了一聲,“以此為報答,難道我給的還不夠多嗎?可他還是半點不留情地拒絕了我。他都沒有猶豫過哪怕一瞬間。我的喜歡是那麽不值一提。”

“殿下喜歡容昭?”秦月還是忍不住看向了趙素娥,“以殿下身份,早就可以招他做駙馬,說不定那時候有了駙馬,之後便也不用和親了,不是嗎?”

“我也曾經這樣想過。”趙素娥看著秦月,“可當初他就不願意做駙馬,在他心裏,大概我是不值得喜歡的人吧!”說著她又笑了一聲,聲音些微尖銳了一些,“不過我早已不在意這些,我早已不計較這些喜歡與愛,我知道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益處。”

秦月沈默了一息,她再次看向了遠處,這一次她看到塵土飛揚的馬隊正在朝著城樓過來。

趙素娥顯然也看到了那支無法忽視的隊伍,她面上原本閑適的神色收斂起來,往後比了個手勢,讓人戒備起來。

秦月趁機後退了兩步,卻被趙素娥一手抓住。

“別急著走。”趙素娥笑了一聲,抓住了秦月被捆縛住的雙手,“你看,底下是容昭來了,你猜猜他這次會救你嗎?”

秦月朝著城樓下看去,的確是容昭騎著馬過來,她還看到半邊身子都是血的嚴芎正迎上去,還有容昭張渺這樣的人帶著兵士圍住了整個北城樓。

“皇帝給了我三天時間,讓我離開晉國。”趙素娥看著城墻之下的情形,看向了秦月,“三天,從京城出發能去哪裏呢?根本無法離開晉國,就算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僅僅只能到邊關,無法離開晉國,所以我來了洛州。”頓了頓,她語氣冷漠了下來,“其實我想過了,只要抓住你,無論如何我都能引來容昭,只要我能一直把你抓在手裏,容昭就必須為你向我屈服,我可以提要求換一條活路。或者他要做一個真的為國為民的聖人,那我就殺了你,讓他痛苦一輩子,到時候我就帶著你一起去黃泉地府,走奈何橋時候也有個伴。”

秦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她看到了已經由遠及近到了城墻之下的容昭,她抿了下嘴唇,最後選擇了沈默。

“你希望與我一起死,還是……活下去呢?”趙素娥問,“他要是救你,證明他心中有你,是不是能彌補了那年安定門上的遺憾?你應不應該感謝我,讓你重新找回了一個愛你的夫君?”

秦月感覺荒謬,她看向了趙素娥,卻不防她突然從腰間拔出了短刀,抵在了她的後背上。

“這樣,會比較方便我與他們說話。”趙素娥輕柔地說,“免得他們總覺得可以用什麽辦法救你出去同時還能殺了我,他們只要有一點苗頭,我往前這麽一送,你我便能一起走。”

秦月側頭去看趙素娥,只見她面上平靜極了,甚至平靜到……連哪怕一絲絲的波瀾都沒有。

城墻下,容昭一邊擡頭看著城樓上的情形,一邊從馬上下來。

嚴芎上前來,三言兩語說了早上秦蘆記的情形,愧疚得眼淚都要掉下來:“大人是我沒用,我沒完成大人的囑咐。”

容昭看著嚴芎這形容,只溫聲道:“不怪你,畢竟那時事出突然,你先找大夫把身上的傷去包紮一下,不要再在外面奔走,好好休息。”

嚴芎忙道:“已經讓人包紮過,都是皮肉傷,不會影響什麽!”

容昭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張渺和容昀,道:“現在讓人把北城這邊的百姓疏散開,免得等會又因為上面那位亂用火藥,讓百姓遭殃。”

張渺急忙應下來,又吞吞吐吐道:“早上時候原本有機會能攔下……但因為見到了先帝的令牌,只好放了那位上了城樓……是下官辦事不力。”

容昭看了張渺一眼,倒是不置可否,口中道:“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解決了上頭那位再說這些吧!”

張渺原以為容昭會像對待嚴芎那樣和藹,一聽這話,便是心頭一凜,不敢再上前多說什麽。

容昭掃了一眼容昀,止住了他想要說話的念頭,淡淡道:“有什麽事情等會再說,先上城樓看看。”

說完,容昭便帶著人先進了北城門,然後順著城墻兩旁階梯一步步走到了城樓之上。

城樓上,趙素娥身邊的侍衛已經圍成一圈擺出了防衛姿態。

容昭一步步上到城樓上面,示意身後的兵士先後退一步,他一眼掃到了趙素娥抓著秦月的姿勢,也清楚地看到了趙素娥手中的短刀。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趙素娥的意圖,在這種事情上,趙素娥向來是不會心軟的。

他不能輕易地就對趙素娥動手,若從背後她看不到的地方動手,趙素娥往前撲的時候就會傷到秦月。

若是從前方或者側面這樣她能察覺的地方動手,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被她用短刀威脅著的秦月便也必然會被傷到。

趙素娥顯然不甘心,她顯然也不想死。

那麽既然她還想要活下去,萬事就還有可以談的機會。

容昭雙手放在背後,垂著眼眸思考著應當如何應對。

他當然不能讓秦月在這件事中有任何受傷的可能。

他當然也不能放趙素娥一條生路讓她繼續活下去貽害萬年。

看到容昭走到城樓上來,趙素娥歪了歪頭,嘴邊露出一絲笑:“明之,沒想到我們今天在這裏見面,你喜不喜歡這個城樓,會不會感覺到一些熟悉?”

“……”容昭眉頭皺了皺,目光卻落在了秦月身上。

秦月看了他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眸沒有再看他。

“月兒,你不與明之說幾句話嗎?”趙素娥笑著說,“你們好歹也算夫妻一場,當年的誤會,今日可解,難道不開心嗎?”

容昭目光投向了趙素娥,輕輕笑了一聲:“殿下三天三夜跑到洛州來,便是想做月老麽?”

“我與明之這麽多年情分,能順手幫忙的事情哪能不做呢?”趙素娥看向了容昭,但手中的短刀半點也沒有松開,“明之今時今日是否感覺得到我對你的情誼?盡管這麽多年來你對我視而不見,又多次不顧我的請求私自行事,但我卻感念你當年把我從北狄接回了晉國。我是知恩圖報的人,明之想來也是如此吧?”

“是麽?”容昭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兩步,又看了秦月兩眼,目光才轉到了趙素娥身上,“所以殿下辛辛苦苦謀劃這一場,想要什麽作為報答?”

“我喜歡明之這樣永遠把話說到明面上的人。”趙素娥仰頭看她,嘴邊笑容帶著幾分楚楚可憐,“不過我不是挾恩圖報的人,索取報答從來不是我想要去做的,明之想怎樣報答我?我向來寬厚,明之想如何報答,我且聽著,不會有任何意見。”

容昭掃了一眼趙素娥手上動作,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才道:“殿下想要什麽,我卻不知,不如殿下明示吧!”

趙素娥看著容昭的腳步,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卻還是和悅:“明之這麽著急往前走,卻讓我覺得有些不安了,不妨後退幾步吧?”

“此番可不就是救人心切?”容昭後退了一步,面上神色沈穩,“殿下不是正要給我一個救人的機會,去彌補當年的遺憾麽?”

趙素娥看著容昭這樣平靜神色,心狂跳不止,竟然莫名有些驚慌起來——盡管她口口聲聲說著寧可拉著秦月一起去死,但她卻真的不想死。

眼前容昭的表現……是不把秦月放在眼中嗎?

他對秦月究竟是怎樣感情,究竟……是否真的在乎她?

容昭嘴角噙著笑,揚聲讓跟在身後的侍從親衛等人往後退到臺階之下,然後看向了趙素娥:“殿下,你看我的誠意,他們都後退到了底下,你也知道我從北狄回來之後身體大不如前……現在是否算是有誠意,能與殿下好好聊一聊?”

趙素娥目光掃過那些的確退到了階梯之下的人,又看向了容昭,她卻不敢放開秦月半分。

盡管容昭在北狄受傷大不如前已經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可只看平常他舉止,又看不太出來究竟有何不同,她是不敢太冒險的。

“如今我只一人,殿下身邊有侍衛,手中有武器,甚至還把月兒抓在手裏,難道還怕我做出什麽來嗎?”容昭看著趙素娥,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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