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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救人 是張篤帶著人去救她回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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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身旁的嚴芎迅速地靠攏過來,擋住了旁人的視線,就連容昀也被攔在了外頭。

“大人。”張渺顧不上自己的傻兒子,直接朝著容昭走了過來,“見過太尉大人,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

容昭目光投向了徐家門口那一片亂紛紛,許久才道:“徐淮信不孝不悌,先有魚肉鄉裏,後有欺淩百姓,對上官無理,對手足無情,證據確鑿,故有今日非常之舉。倉促之下未能與張大人知會,是因事態緊急,還請張大人見諒。”

張渺猜不出容昭為何會到洛州來處理一個幾乎已經算是沒落了的徐家,但這會兒聽著這話,也明白應當如何行事,便道:“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理應處置!”

“證據稍後會送往州府。”容昭閉了閉眼睛,“至於是否有同謀,便交給張大人審理,我會在洛州再待十日,希望張大人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張渺忙道:“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秉公辦理此案!”

“去吧。”容昭示意一旁的嚴芎送了張渺先離去,然後自己從一旁親衛手中接了馬韁,朝著另一邊走去。

容昀一邊讓人追上張渺打了招呼,一邊又朝著容昭跑過去。

容昭聽見腳步聲便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了容昀,語氣淡淡:“沒什麽事情你也回去吧!”

“大哥,我……”容昀想要說什麽,但看到容昭蒼白的臉色,又把剩下的話給咽了下去。

“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徐家的事情我自會安排人善後。”容昭語氣很淡,“你回去吧!”說完,他便不再看容昀,只牽著馬慢慢地往前走。

容昀原地站了一會兒,身後忽然有容昭身邊親衛跑過來,又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輛馬車,再接著便見容昭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便走遠。

他回頭又看向了徐家門口,經過昨天晚上,徐家原本堅實的莊園已經不成樣子,張渺正在那邊,身邊跟著的人就是嚴芎了,他正不卑不亢地說著什麽,張渺連連點頭。

可以預見的是,張渺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意見,對於張渺來說,洛州少了徐家這樣一個地頭蛇也是好事,將來他的政令只會更方便地下達,而徐家倒下,對於其他豪強來說又有殺雞儆猴的作用,他們便不敢輕易再冒犯張渺。

所以這是為什麽容昭對徐家會下手這麽果斷的原因嗎?

僅僅就只是因為秦月?

容昀看向了容昭離開的方向,他已經看不透容昭究竟想做什麽了。

張篤把秦月抱上馬車,見她一徑昏迷著沒有醒,便讓小廝先去叫了個大夫往食肆去,然後又讓人與張渺說了一聲,最後才駕著馬車往秦蘆記去了。

這一路上都沒什麽行路人,張篤親自駕車,一邊趕車一邊又時不時回頭看車廂中的秦月,他心裏直犯嘀咕,無法想象徐家到底遭遇了什麽事情。

徐淮信被箭射中那一下他是看到了的,他之前都沒想過徐淮信會是這樣的結局。

之前他有時聽張渺與幕僚說閑話,都是認為洛州很有幾家豪強不好相處,徐家便是其中之一,可別看著現在還客氣就以為他們好說話——誰想到現在徐家就這麽倒了?

而且,他之前也註意到了自家老爹的神色,似乎那個射箭的人,據說是秦月故人的那位,是什麽大人物?

否則要不這人就敢當街對著徐家的公子一箭射過去?

這麽想著,他又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秦月,見她臉上有點點褐色血跡,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沾上的,她閉著眼睛的時候看起來格外恬淡一些,仿佛安靜的瓷娃娃,會讓人心生不舍之意,所以……他忽然想起來許久之前想過的一個問題,所以秦月這樣姿容,為什麽會來到洛州,又孤身一人呢?

他想不出什麽合理的原因。

這麽一路胡思亂想著,便已經到了秦蘆記外面。

小廝已經帶著大夫早一些到了,此刻蘆苗便在門口等著。

看到張篤的馬車過來,她便上前來,幾乎急切地往馬車當中看去。

張篤回身把車廂中的秦月抱著從馬車上跳下來,向蘆苗道:“秦娘子還暈著,讓大夫看看是不是有內傷之類吧?”

蘆苗連連點頭,便在前面帶著路引著張篤上了二樓,又讓豆花去燒了熱水送到樓上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會這樣了?”蘆苗看著躺在床上絲毫沒有醒來意思的秦月,擰著眉頭看大夫坐在床邊把脈,“很嚴重嗎?會不會影響很大?”

“先聽聽大夫怎麽說。”庾易拉了蘆苗一下,“我下去幫忙看著店,有什麽事你讓豆花下樓說一聲。”

蘆苗擔憂地點了頭,閉了嘴安靜地等著大夫把脈出一個結果來。

張篤在一旁看著,也有些緊張,道:“這一路都沒醒,感覺像是被灌了什麽迷藥之類的,但看著臉上有血跡,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蘆苗伸著頭看了看秦月嘴邊殘留的血跡,忍不住一路往壞處想:“這總不會是嚼舌自盡什麽的然後……?”

“不可能,那早就死了!”張篤呸了一聲,“別說這種倒黴的話啊!肯定要麽是腦袋在哪磕了一下,磕太重了!”

“……最好是什麽事都沒有吧!”蘆苗雙手合十祈禱,“佛祖保佑菩薩保佑,一定要沒事!”

大夫認認真真地把脈,又檢查了一下秦月身上幾處關鍵地方,然後轉而看向了蘆苗和張篤,慢慢道:“的確是腦袋撞到了,這位娘子腦袋上好大一個包。”

“那什麽時候會醒!”蘆苗一聽這話有些急了,她忽然想起來剛遇到秦月時候她也是磕了腦袋,然後眼睛看不清楚了很長一段時間,“會不會影響到眼睛?會不會看不見?”

“這得要等這位娘子醒來才知道了。”大夫一邊說著,一邊起了身走到桌子前面,拿了紙筆來開方子,“先開一劑方子,活血化瘀,得要先醒過來,然後才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影響,否則一切都難講。”

蘆苗連連點頭,道:“是是,的確是這個道理,先醒過來最好。”

大夫見多了這樣急切的人,還是不慌不忙地寫了方子,然後交給了蘆苗:“就直接去城北的藥房抓藥就行了,都是常用的藥,好配。”

張篤道:“要用什麽珍貴藥材我家都有,要不我讓人回家配了來吧?”

蘆苗漸漸冷靜下來,她先慎重謝過了張篤,道:“已經麻煩了張公子這麽多,實在是感激不盡了。”說到這裏,她忽然又想起了容昭。

不是容昭說要送秦月回來,最後怎麽變成了張篤?

但她一時間也來不及想太多,她把藥方交給豆花,讓她去給庾易往城北跑一趟,然後看向了張篤,忍不住問道:“所以徐家到底做了什麽?怎麽會成了這樣?”

張篤看了一眼秦月,知道他一個外男是不好在女子房間裏面久呆的,於是道:“到外面說吧!這事情其實我也沒鬧得太明白。”

蘆苗便跟著張篤往外走了兩步,看了看屋子裏面的情形,又叫了兩個人上來進屋照顧人,然後才跟著張篤下到了一樓去。

“情況很覆雜嗎?會不會又要去官府?”蘆苗皺著眉頭問,“這事情總不能還算是我們的過錯吧?”

張篤想了一會兒,他實在也不知道怎麽說徐家那個亂糟糟的情形,只好道:“反正徐家現在也已經完了,徐淮信人都沒了,自然之後也不會再來為難你們。就是可能後面有些事情會麻煩秦娘子吧?也有可能什麽事都沒有,反正……就現在不用管徐家了。讓秦娘子快點好起來就行。”

蘆苗聽著這話倒是松了口氣,再次慎重謝道:“還是多謝張公子出手相救,否則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讓她回來。”

張篤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也不能算是我的功勞……”

“無論如何都是要感謝的!”蘆苗打斷了張篤的話,認真說道,“那時候我們都沒辦法了,是張公子願意幫忙,還把阿月帶回來,這都是張公子做的,應當感謝的。”

“好、好吧……”張篤嘆了口氣,往樓上又看了一眼,“希望秦娘子早些好起來吧!”

秦月在做一個淩亂的夢。

夢中徐淮信逼到她面前來想動手動腳的時候,她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去撕扯,耳邊充滿了徐淮信的尖聲嘶吼,幾乎讓她耳朵都要聾掉了。

但她絲毫不敢松口,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道,直到她被推著撞到了墻上。

在那一刻她聽到了外面腳步雜亂的聲音,然後便陷入了安靜又沈默的黑暗之中。

而此時此刻她感覺到了頭疼,前所未有的頭疼迫使她睜開眼睛,這一瞬似乎回到了兩年前一樣,她不敢睜開眼睛,生怕自己眼前又是一片紅朦。

只是耳邊又有吵鬧的聲音,她來不及分辨那些吵鬧到底在說什麽,強行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她松了口氣——她看得清楚,眼前是蘆苗在大吼大叫。

“醒了!!!!”蘆苗幾乎跳起來了,“月啊,你看得清嗎?能說話嗎?”一邊說著她在她眼前用手比了個三,又急切問道,“能分辨這是幾嗎?是一還是二?”

秦月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頭,果然隔著頭發就摸到了一個鼓包,她看了一眼蘆苗,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餵了口水。

“不會砸到頭就傻了吧?”蘆苗臉上擔心極了。

溫水潤過嗓子,她艱難地笑了笑:“沒傻,你剛比了個三。”

“太好了!月啊你嚇死我了!”蘆苗撲過來抱住了她,“下次你出門必須要帶著人,要帶四個!不許一個人出門了!”

“那麽大排場嗎……?”秦月有些想笑,但發現笑得太狠就會頭疼,只好讓自己平靜下來,“所以我怎麽回來的?我就記得我咬了徐淮信的耳朵,然後被他抓著撞了墻,然後醒來就回來了。”

“張公子啊!多虧了張公子幫忙!”蘆苗松開了秦月,眼淚汪汪,“嚇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還好有張公子幫忙!”說著她不等秦月再說話,又道,“你別說話了,我讓大夫上來給你把脈,這必須要補一補!還好你頭硬沒有流血,否則的話那可怎麽辦才好!”

秦月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乖乖地躺下來,等著大夫進來把脈開方子。

她看著蘆苗在旁邊絮絮叨叨,讓老大夫幾乎不勝其擾,又想起來自己暈過去之前聽到的那腳步雜亂的聲響。

所以是張篤帶著人去救她回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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