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種種 在對方眼中,應當都還是從前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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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庾易口中,秦月知道了當初容昭派人在安定門下接應的事情。

“那會兒接應的人倒是多,但是扛不住有火藥炸開。”庾易回想起當初的事情,只搖了搖頭,“我現在想想倒是只覺得其中應有內情,不過以我身份,自然是無從知曉了。”

“所以其實事情是,那誰帶著公主走了,然後把身邊根本沒起什麽作用的親衛留在那裏準備救你,但是你先跳下來接著火藥炸開,就沒結果了?”一旁的蘆苗聽了半天只覺得稀裏糊塗,總結了一番看向了秦月和庾易,“是這樣的,沒錯吧?”

“後來容將軍倒是真的找過秦娘子,但也沒怎麽堅持。”庾易說道,“不過因為這件事情我還小升了一級官,但後來容將軍去了北狄,我從京中辭官回鄉,也不知道後來是怎樣了。”

秦月忽然想起來今日容昭過來說的那番話,倒是了然了他那時候為何會那樣說。

對於他來說,過去並非是難言且不想面對的,他一定認為自己已經盡到全力,只是力有未逮之處,並非能事事周全。

所以他會認為重新開始並不是一件難事。

容鶯說他變了,可現在看來他又沒有變,他其實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他對她是向來如此的。

慶幸的是她今天隨口扯的謊讓他知難而退——他也是必定要退一步的,畢竟他還想有些風度,不想做那咄咄逼人的樣子。

她從前在容昭面前向來順從,哪怕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從前的習慣其實沒有太多的改變。

她想起來早上自己與容昭說話的樣子,大約在他眼中也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變過。

對於他與她來說,在對方眼中,應當都還是從前的樣子。

“我覺得這麽一個人……現在不清楚如何,當初應當還是顧著面子的時候多。”蘆苗想了一會兒這麽說道,“不一定多深的感情,但該有的一定會有,叫旁人來說也無法指摘。”

秦月聽著這話便笑了笑,道:“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也沒什麽好說的。至於現在……他既然想在洛州就在洛州。這天下之大,我還能攔著他去哪裏不去哪裏?我沒那個本事。便順其自然吧!他總會走的。”

庾易倒是還想說什麽,可看著秦月神色,最終還是把沒說出來的話給咽了下去。

等到秦月上樓去了,樓下只剩了蘆苗和他兩人時候,庾易便還是憋不住開了口,道:“要是萬一容將軍就是想強迫呢?總覺得秦娘子想得太少了些。”

蘆苗笑了一聲,道:“他們至少有幾年的夫妻,盡管情分現在是全無了,但了解還是多少比我們這些旁觀者要深。”頓了頓,她喝了口水又往樓上看了一眼,才接著道,“你看著阿月平常溫柔好說話,但這事情上我卻看得到她心思堅定。除非那位容將軍真的能改頭換面以命換命地來一遭——這麽說,就算是這麽來了一遭,阿月也不會那麽輕易地原諒他。”

“真的嗎?”庾易懷疑。

“真的那麽好哄,真的心思不堅定,那時候她便不會從城墻上往下跳。”蘆苗說道,“死有那麽容易嗎?人都是想活著的。”

“但話不能這麽說。”庾易顯然意見還是與蘆苗不一樣,“我還覺得凡事只想一死了之是性格懦弱呢!”

“你要是個女人,整天在後宅裏面關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家裏沒人聽你說話,也沒人在意你的意見,一關就是五六年,你看看你會怎麽樣!”蘆苗給了他一記白眼,“你恐怕第一年關下來就想去死了,根本等不到第六年吧?”

庾易頓時啞口無言,他想了許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還是我想得片面了。”

“總之,你是男人,其實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明白。”蘆苗嗤了一聲,“你會覺得女人的確不容易,但很片面又想得很簡單,事實上女人在遭遇什麽,你一無所知。所以不要說那些輕飄飄的風涼話,顯得你很沒有同理心,又特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庾易舉手投降表示說不過了:“我就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以後我一定多想想再開口。”

蘆苗瞥了他一眼,道:“下次可別再讓我聽到這些。”

庾易連連稱是,又往外面看了一眼,道:“已經這麽晚了,改把門關上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夜風徐徐。

容昭在書房中坐了,他拿著筆在面前的紙上落筆寫了一行字,然後又放到了一邊去。

他在想秦月,也在想兩年前的安定門前發生的一切。

正如秦月所說那樣,有一些事情或許是可以忽視,但這件事情的確不能當做不存在。

所以他的確不可能與秦月再有什麽重新開始的可能了——只是人總會有些幻想,幻想一些自己不能得到的東西,只有在現實面前一切泡沫破滅,才會不得不真正地來看待真實的世界。

他自嘲地笑了笑,往後靠在椅背上,看向了窗戶外面。

洛州的夜晚很安靜,相比較熱鬧的京城,這裏多了幾分詩意與悠遠。

這樣的時刻,便會讓人去想很多事情。

他想起來兩年前他的種種,他那時候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懂得放手,所以想把一切都抓在手中,所以貪婪又滑稽,聽不得任何真話,會因為一句話就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攻擊。

事實上那時候他的確沒有太多的愧疚。

這些話當然不能與人說,任何人說起時候,他都必須表現出無限的悔恨。

他必須深情,必須愧疚,必須讓所有人看到他的錯愕與茫然,他很明白自己應當是什麽樣的。

哪怕是會被人罵虛偽,他也必須那樣做。

做得久了,有些時候有些行為便已經成為了本能。

於是他再也回不到最真誠的樣子。

這是他自己捏造的苦果,也必須自己咽下去品嘗。

但有一些事情,他還想再堅持一會,比如……他還想與秦月再聊一聊。

或許不會有結果,或許,也能有一個結果。

徐淮信面容陰騭地坐在屋子裏面,他聽著下人回話。

“的確沒看錯,就是上回那人?”他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刻毒。

下人忙回道:“沒錯,就是那人,小的讓人去打探了好幾次,就是他!就是他上次帶著人把咱們馬車給打砸了,還……”

“很好既然是他,那就行。”徐淮信打斷了下人沒說完的話,“去讓人踩點,看看他每日行蹤,等掌握得當了,老子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洛州城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我倒是看看,這次是不是不管州府衙門還是刺史府全都查不出真相來!”

“是!小的這就吩咐下去!”下人急忙說道。

“慢著,還有件事。”徐淮信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在這之前,找人把老三老四都給廢了,都栽贓到那人身上去。”

“啊?”下人驚呆了,“可是公子……這要是……”

“就算老子不行了,老子還有兒子,關他們什麽事!”徐淮信冷笑了一聲,“去請夫人過來,他們鬧騰了這麽久,總該是我出手的時候了!”

下人聽著這話,也不敢多勸,便只好安靜地退了出去。

徐淮信緩緩站起來,他現在還站不太穩,但已經能慢慢地拄著拐杖走路了。

原本徐家這事情鬧不了這麽大,都是他的兩個弟弟想要來爭家產,否則他也不會成了整個洛州的笑話。

他想著那個打了自己一頓還揚長而去的人,又想起了秦月。

他能篤定,那個打人的人與秦月脫不了關系,這城中唯有秦月對她不假辭色,也唯有她會恨他入骨。

那他就一定還是要讓她進徐家的門,他必是要折騰死她的!

清晨起來,容昭如以前一樣先在院子裏面打了一套拳,然後回到屋子裏面洗漱。

親衛嚴芎從外面進來,面色有些嚴肅:“大人,有人在我們宅子外面窺伺。”

容昭擦了臉然後看向了嚴芎,眉頭微微皺了皺:“是什麽人?”

“跑得快,這會兒外頭人多,也沒好讓親衛出去抓。”嚴芎抓了抓頭發,“上回被二爺給罵了,兄弟們就不太敢再出手。”

容昭想了想,問道:“是京中來的人嗎?”

“看著衣著應當不是。”嚴芎說,“看著似乎有點眼熟,好像是上次大人帶著我們去揍的那個徐家的人。”

容昭笑了一聲,道:“那就不管了,反正他們也折騰不出什麽來。”

“要不要和二爺打個招呼?免得出了事情,二爺也難辦。”嚴芎問道。

容昭道:“那你就去二弟那邊說一聲,也免得他來怪我行事不和他提前說。”

嚴芎點頭應下,又問道:“大人今天還要去夫人那邊嗎?早上廚房做了藥膳,大人吃過再去吧?”

容昭想了想,便應了下來,又道:“去查一個人,經常在夫人的食肆裏面吃飯,大概二十歲左右,模樣長得有些稚嫩,個子比你矮半個頭。查查是什麽來歷,有沒有什麽壞心思。”

“是。”嚴芎再次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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