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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決定 現在他要想辦法去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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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感覺頭痛欲裂,他看著陌生到幾乎認不出的趙素娥,腦海中千絲萬縷亂成一團,他幾乎站也站不穩,直接便一頭栽了下去。

一聲悶響。

趙素娥冷眼看著容昭倒在地上,緩慢地把自己的衣領給拉起來,然後把頭發重新挽起來。

她慢慢地站起來,走到了容昭面前,彎腰時候便看到他身後滲出來的血紅一片,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面上拂過了一絲惋惜。

她今日之前還在想,若是能籠絡了容昭,將來晉國上下便全是她說了算,等她有了一兒半女,廢掉趙叢雲直接讓她的親子繼位也不是難事,可現在看起來卻是不可能了。

只是她也慶幸,慶幸容昭看輕她,所以才會這樣輕易地把她與北狄之間的勾結給說破——如若他不說,只是暗地裏去查,到時候與朝廷中重臣一道聯手,恐怕她就算是攝政的長公主也無法招架,只能以死謝罪。

她千方百計回到晉國,不是想要把性命搭上的。

她垂眸看著眼前暈過去的容昭,一瞬間心中想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容昭如果死了那當然是最好的,那樣她與北狄之間的往事便不會有人知道,她便從此以後不用擔心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有被曝光的一天。

可容昭又不能死。

他是太後何氏欽點的太尉,是為了給趙叢雲保駕護航,也是她能輕易拿捏的那一個人。如果換了是別人,她根本沒辦法與那些朝臣抗衡,很快她便會落到下風。等再過兩年趙叢雲長大了,她便會被一腳踢開,到時候趙叢雲會不會為了太後來找她秋後算賬也未可知。

再者說,容昭是手握兵權的那一個,現在朝中沒有一個能接過他的兵權,且還能百戰百勝的將軍。

兵權不穩,就意味著會有戰亂。

如果讓北狄真的打過來,朝中無人能應戰,那麽晉國將要面對怎樣的局面,也是一目了然。

到那時候,北狄要對付的還是她,她也還是沒有好下場——也說不好到時候朝中那些老狐貍會不會推著她第二次往北狄去換取兩國之間的所謂和平。

所以……她需要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來解決眼前的難題。

北狄的劉鯀是要保下來的。

他是當初北狄老皇帝的幾個皇子當中最為莽撞又最為貪婪的一個,他頭腦簡單,所以更容易被引誘,她當初選擇了他,便是看中了這一點。這樣的人在皇位上,是比一個心思深沈老奸巨猾的皇帝要好對付。

保下劉鯀,便更好方便她把北狄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容昭也是不能死的——至少不能在現在就死,得等到她培養出了她自己的心腹,她在晉國完完全全站穩了腳跟之後,否則只要容昭一死,她幾乎立刻就要被其他的人趕下攝政長公主的位置。

保下容昭也是保下她自己,她現在還不能完完全全和容昭撕破臉。

可她有什麽辦法能讓容昭不把北狄那些事情告訴別人?

她忽然之間意識到了太後當初讓容昭做太尉輔佐小皇帝還有另一重的思量,那就是容昭是武將出身,他比那些文臣更直接一些,他不會對趙叢雲有隱瞞,趙叢雲不用花費太多的心力去思考容昭話中是不是有什麽彎彎繞繞,這樣的人來輔佐皇帝,便能省掉許多內耗與猜疑。

她也想到了趙叢雲。

當初太後輔佐了才三歲的趙叢雲登基,之後這麽多年的培養之下,趙叢雲並非是一個傀儡——他性格或許溫和,但卻並不是完全沒有思考能力的皇帝,他甚至都很明白因為自己年紀小所以會有所約束,只要再過兩年,趙叢雲只要還在龍椅之上,群臣就會上書請趙叢雲親政。

她很清楚能看得到趙叢雲對容昭的信任,甚至他信任容昭更勝於她。

所以容昭……至少在此時此刻,他不能死,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她手中。

趙素娥目光冷漠地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容昭,慢慢直起身子,向外面道:“去請太醫來,容太尉身上傷口裂開了。”

外面宮人應下來。

趙素娥用指甲掐著手心,她只恨當初太後送她去和親,若非如此,又怎麽會有今時今日她這樣進退維谷?

太醫很快便到了翠煙閣來,趙叢雲聽說了這事情,也到了翠煙閣中來探望。

趙素娥在屏風後面坐著,聽著趙叢雲在問太醫這些傷口為什麽會裂開,究竟什麽時候會好,如若太醫院的藥材不夠用便去內庫拿雲雲。

在太醫包紮完畢又灌了一大碗湯藥下去之後,容昭醒了過來。

已經到了要出發去天龍寺的時辰。

小皇帝趙叢雲向他道:“太尉便不要再奔波,先在宮中休養,有皇姐陪著朕一起到天龍寺去就足夠了。今日原本是想請天龍寺的僧人給母後供奉長明燈,朕自己便能處理好。”

容昭似乎是茫然了許久,才意識到現在是什麽情形,他聲音嘶啞道:“臣還是送陛下到天龍寺才放心。”

趙叢雲回頭看向了屏風後的趙素娥,道:“皇姐幫朕勸一勸太尉,還是要以身體為重。”

趙素娥抿了一下嘴唇,終於還是開了口,道:“聖上所言有理,太尉還是先養好身體吧!”

容昭也朝著屏風後看去,他感覺自己暈暈乎乎,整個人都有些沈重,他看不清趙素娥的神色,可他還能想起來方才趙素娥說的那些話。

須得從長計議,他只這麽想著,但也沒有精力想太多。

於是他只便謝過了趙叢雲,道:“那臣便聽從聖上吩咐。”

一旁趙叢雲高興起來,道:“太尉一定快些好起來,將來朕還想太尉帶著兵馬把北狄夷平,命他們俯首稱臣,皇姐當初在北狄受過的委屈,他們都要一一償還。”

這話讓屏風後的趙素娥半晌無語,她沈默地透過屏風看向了躺在榻上的容昭,她看到容昭也正透過屏風在看她。

又喝了一碗藥,容昭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個夢,夢中是他在邊疆與蠢蠢欲動的北狄廝殺。

夢中的他不似他曾經那樣所向披靡,他被打得狼狽後退,他仿佛喪家之犬一樣惶惶不可終日。

他打了敗仗,無顏見人,於是被發配邊疆。

在夢中,他請求朝廷只罰他一人,放過他的家人和妻子。

再接著場景一變,他變成了站在城樓之上的秦月,他在看著遠處的自己帶著趙素娥往鶴城去的那一幕。

他自己從城墻上跳下去——

由此驚醒,他感覺渾身上下都一身冷汗。

一旁照看他的太醫見他醒過來,急忙又端著一碗藥過來了。

“容大人,上回都說了背後傷口深,不能弄得裂開,你都不聽話。”老太醫扶著他半坐起來把藥給他喝掉,“傷口沒痊愈,又裂開,又勞心勞神地奔波,這不就燒起來了?小心發燒太久人就成了傻子哦!”

容昭把那苦藥汁一飲而盡,道:“只是也沒想到會有那麽多事情。”

老太醫把藥碗接過來放到了一旁,慢悠悠道:“這世上事情哪裏是做得完的?”

容昭閉了閉眼睛,輕嘆道:“只是沒想到有許多事情,與我想象中並不相同——只是想到,我辜負了的人,不知道還有沒有顏面回頭去找她。”

“老朽不懂這些,老朽只知道大人你得好好養著,傷口再裂開,恐怕就有性命之憂了。”老太醫摸著胡子說道。

容昭苦笑了一聲,道:“我明白,我都明白。”

“明白就好。”老太醫說著就起了身,“大人先在這裏休息,老朽就在外頭,有什麽事情喊一聲便行了。”

容昭重新側躺在了床榻之上,他看著眼前的陳設,目送了老太醫到外間去。

他在思考北狄與趙素娥之間的勾結,這件事情既然已經在趙素娥面前說破,那麽必須得有一個解決。

他不可能再讓北狄繼續與她之間有這樣的勾結,若這樣放任,長此以往北邊會有怎樣的情勢變化就難以估量。

他可以看在趙素娥是晉國公主的份上對她過去種種暫時既往不咎,但他不能坐視北狄那樣囂張下去。

所以這件事情其實有一個非常直接的解決方式,那就是對北狄用兵,他可以把整個北狄打得再往西北逃竄,在北狄建立都護府,把整個北方平定。

他閉了閉眼睛,他開始思索著現在晉國的兵力和糧草。

如若當初他把趙素娥接回來之後立刻就再對晉國用兵,那個時候是可以再接再厲一鼓作氣拿下北狄的都城,但那時候太後似乎在考慮一些事情所以遲遲沒有再下旨。

發起對北狄的戰爭要動用的是舉國之力,晉國這一年來並不算風調雨順,太後應當是考慮到了民生,所以暫時停止了對北狄的用兵。

現在看來,是因為太後仁慈故而有了這樣的結果。

不過仁慈不能讓國家平定,只有局勢平定了,百姓才可能安居樂業。

所以劉鯀便是要死,北狄也必須誅滅。

他因為一時的輕視和自大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現在他要想辦法去彌補。

他忽然又想起了秦月,他對秦月種種,是不是有彌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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