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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結束 太臟了,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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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做的事,我已經完成了,瑤舟呢?你什麽時候還給我?”回航的路上,連景有些急切地問道,“還有,孩子怎麽樣了?”

遲簌涼涼看了他一眼:“急什麽,你馬上就見到了。”

輪船偏離航海,逐漸往格雷亞深海前進。

連景心裏莫名感覺不安,他身上其實還藏著小型的武器,如果逼急了,他就和她同歸於盡。

抱著這種想法,連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我們不是回A市嗎?這是去哪裏?”

寬闊的船面上,遲簌躺在長椅裏,撩起眼皮,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滾開。”

連景咬了下牙,沈默幾秒,還是走遠了些。

他一直站在船欄邊,註視著輪船駛進了斷崖下方的巨口裏,裏面竟然是一座島,遠處島上高高的旗幟飄揚,上面是一個黑色骷髏耳朵圖形。

這是傳說的撒旦之島?連景驚訝地瞪大眼。

輪船靠岸,連景跟著遲簌下船。他發現島上意外的平靜祥和,一個海盜都沒有看見,反而一些婦女在曬洗衣物。

“大人,你回來了!”有三位少年奔跑而來,臉上洋溢燦爛的笑容。

連景一瞬間明白過來遲簌在島上的地位,不由皺起了眉頭。

“大人,你要的人,我們已經關在地下室了,這邊請。”阿倫看向遲簌的目光,充斥著極度的崇敬與仰慕。

遲簌伸手拍了下他的頭:“做得不錯。”

少年麥色的皮膚上,露出一絲羞赧的紅色。

地下室。

遲蔚渾身被綁得嚴嚴實實,正用力掙紮著,他嘴裏發出虛弱沙啞的哀求聲:“給我……給我水……”

“救,救命……”

潮濕的水汽讓他的傷口開始腐爛,動一下就是劇烈的疼,在監獄的那段時間,是他最痛苦的時間,他受盡了慘無人道的折磨,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肉,腎臟還出現衰歇。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等到江瑤舟花錢請來的人,幫助他逃獄,他以為見到了光明路,以為可以徹底擺脫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了,沒想到在偷渡去海外的路上,那幫助他的人,卻忽然將他打暈,帶來了這裏。

這到底是哪裏?

誰來救救他!

遲蔚布滿血絲的眼裏,逐漸流出絕望的眼淚。太痛苦了,太痛苦了,為什麽命運不幹脆給他一個直接的了斷。

這時,地下室的門忽然打開。

外面滲進來一絲冷白的燈光,照在遲蔚的臉上,襯得他面容上的血跡青痕越發的狼狽。

“救……快救我!”遲蔚不甘心地仰頭看著來人,幹啞至極的嗓子發出最後的求饒聲。

地下陰冷的走廊裏,連景聽見男人的求救聲,心跳莫名鈍了一下,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然而隨著鐵門推開的“吱呀”聲,他的目光觸到裏面的景象時,腦子裏只剩下嗡嗡的聲音。

江瑤舟雙手都被捆綁著,頭發散亂,身上的衣服破爛臟汙,隆起的腹部意外的明顯。

“瑤舟!”

連景跑過去,跪在女人面前,眼裏的心疼之色溢出來。

江瑤舟從昏沈的意識中清醒過來,看到眼前的男人,眼淚一下洶湧流出來:“阿景。”

隨即,她像遭遇了什麽噩夢般似的,一直哭著讓他帶她走。

“阿景,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早就該跟你走的。”

連景抱住她,極力穩住顫抖的聲線安撫她:“沒事的,瑤舟,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轉頭看向遲簌,主動提條件。

“遲簌,你要什麽?只要你肯放瑤舟離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是麽?”

遲簌懶散一笑,往後輕擡了下手指,不一會兒,有男人拽著一把頭發將人拖了進來,然後扔在連景面前。

江瑤舟嚇得尖叫一聲。

連景卻瞪大了眼睛。

扔在地上的女人面朝上,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她小半張臉,但露出的大半張臉卻是一張極其可怖的臉,皮膚幹癟下去,眼球和骨頭突出,就像被吸幹了血肉的幹屍。

所有人第一眼都會覺得是怪物,然而見過這模樣的連景,卻瞬間認出,這是……這是遲西瑤。

遲西瑤奄奄一息地睜開眼皮,看見母親和熟悉的男人,手不由伸向他們,江瑤舟嚇得身子往後退,躲在連景身後,鎖鏈拉扯發出嘩嘩的響聲。

“媽媽……”

遲西瑤嘶啞地喊著,眼裏閃過受傷之色。

這熟悉的聲音,讓江瑤舟身子僵住,眸色狠狠顫動了兩下。

“西……西瑤……你是我的……”江瑤舟覺得自己嗓子被什麽堵住,再也發不出聲音,眼眶裏卻淚水直流。

“不,這不可能!”

江瑤舟抓住連景的手臂,目光祈求地看著他:“阿景,你告訴我,她不是我的西瑤,對不對?我的瑤瑤,明明是那麽可愛的公主。”

連景面容閃過一絲不忍。

“瑤舟。”他聲音艱難地開口,“她是西瑤。”

江瑤舟似乎受不了,崩潰地撲向那具幹癟的屍體痛哭,然而手腕的鎖鏈限制了她的行動。

遲西瑤眼角也流下液體。

連景醫生離開前,給她留下了大量的血包,供她生存,她每日躲在地下室裏,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她那時候做的最多的,就是每天詛咒遲簌,詛咒她不得好死,她模仿電影貞子,在上面寫滿了遲簌的名字,發洩自己的怨恨。

直到有一天,惡魔將她帶走了。

柯南澤就是個瘋子。

為了維持他的腿,他每天就要割下自己的腿肉享用,鮮血是他的紅酒,人.肉是他最愛的主食。

她每天,每天都活在這樣生不如死的煉獄裏。

“媽媽,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遲西瑤每說一個字,都感覺特別費力:“我,好,高興啊。”

遲簌坐在鋪了絨裘的椅子上,長腿微微交疊,給足了這對母女深情的時間,才掀唇淡淡一笑。

“久別重逢的感覺,是不是很開心?”

他一開口,連景就下意識護在母女倆面前。

“遲簌,你說吧,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放了我們?”

連景這麽開口,是因為覺得自己有利用的價值,只要瑤舟可以活著,他做走狗,當棋子,都無所謂。

然而,下一秒,他只看見少女冷漠地勾起唇。

“你,你的愛人,你的孩子,你愛人的女兒,你們四個人,只能活一半。”

連景眸子瞠大。

一半,就是兩個……

“不,不要!”江瑤舟護著腹部,看著西瑤,又看著男人擋在自己身前寬闊的背影,痛苦地喊著。

遲簌目光落在江瑤舟痛苦的面容上,眸色愉悅。

“你們在我這裏,還沒有說不的權利。”

“啊,還有一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們。”遲簌緩緩一笑,“連醫生,雖然你後面研制出來的解藥,救了你喜歡的女人,但腹中的胎兒已經深受影響,快要保不住了。”

連景臉上的血色瞬間少了一半。

他還沒從這痛苦中回過神來,只聽見那聲音又笑道:“但想要保住,也不是沒有辦法。”

連景目光一顫,看向她。

少女的唇一張一合,宛如花瓣,然而吐出的聲音,卻猶如惡魔:“只要你用你身上藏的手術刀,輕輕剖開遲西瑤的胸腔,取出心臟讓你的女人吃了就行。”

她一邊說話,一般用手演示解剖,取出心臟的動作。

笑容殘忍至極,“就像這樣,輕輕的,將心臟割成一片一片,趁它還在跳動的時候,吃了是最鮮美的。”

江瑤舟捂住唇,忍不住幹嘔一聲。

遲簌笑意慵懶:“至於怎麽選擇,就看連醫生了。”

她緩緩起身,即將踏出門口的時候,倏然轉頭,聲音微微輕快道:“連醫生,你只有一個小時考慮哦。”

“要不然,我就親自替你做選擇呢。”

“哈哈哈哈哈哈。”

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少女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光線裏。

沈重的鐵門再次鎖上。

連景楞楞跪在原地,臉色是無措的表情,他眸光緩滯地移動,和地上遲西瑤的目光對上時,遲西瑤眼裏露出害怕和驚恐。

“連叔叔……”她喉嚨裏發出嗚咽的聲音。

連景眼裏閃過痛苦的掙紮,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江瑤舟哭泣的眼睛上,又緩緩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那裏忽然輕微動了一下,像是孩子不安地踹了一腳,告訴父親他的存在。

“啊!”

連景捂著頭,發出痛苦的吼聲。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他做這個選擇!

“你們,你們想要做什麽?”

遲蔚虛弱地出聲,他現在渾身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拖到外面,綁在木樁上。

沒有人回答他。

男人們將他綁好後,就退到了一邊。

他痛苦地咽了口唾沫,忽然聽到身旁的男人恭敬地喊了聲:“大人,您吩咐的事,已經完成了。”

“嗯。”少女淡淡應了一聲。

這熟悉的聲線,猶如一把利劍直插頭顱,遲蔚猛然擡頭,如同見鬼般瞪大眼睛,隨即像頭狂怒的獅子,撕扯著嗓子。

“又是你!又是你!你這賤人,為什麽一直陰魂不散!”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他的眼睛猩紅一片,迸出淚水,那是無盡扭曲的恨意。

遲簌只是靜靜看著他,等他發洩完了,才微微一笑:“為什麽?這世道只許你謀財害命,騙身騙心,就不許其他人替天.行道,懲奸除惡?”

“遲蔚,你怎麽這麽天真呢?”

“滾!你給我滾!”

遲蔚歇斯底裏地吶喊:“你不就是想殺了我嗎!你殺啊!”

“殺你?”遲簌冷笑:“你這種骯臟的垃圾,也配臟了我的手?”

她冷漠地勾起唇:“放心,你暫時不會死,你只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如何一天一天變成幹屍。”

“在這裏,你會每天受人唾罵,詛咒,你的屍體將永遠掛在這裏,遺臭萬年。”

“你,為什麽,這麽恨我?”

遲蔚始終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才招來她這麽怨毒的手段,他顫抖著唇,眼淚從眼角滑下。

“難道,你對我之前的報覆,還不夠洩你心頭之恨嗎?”

遲簌收起笑容,只淡淡地看著他。

“下地獄後,你就知道了。”

推開地下室的門,濃烈的血腥味沖撞著鼻尖的嗅覺,兩具屍體倒在血泊中,被鎖鏈困住的女人不斷地拉扯掙PanPan紮,仰頭張開嗓子痛苦地嚎哭,她的嘴巴外沿,血淋淋一片,眼淚混著血水緩緩而下。

幹癟的屍體,胸口被挖了一個大洞,血水仍在緩緩流著,遲西瑤死了,死的時候,她很痛苦。

她沒想到挖心這麽疼。

她更沒想到,疼愛她的母親……最終選擇了,放棄她。

屍體被人拖了出去,餵了島上蓄養的野獸。骨頭連著血肉,嘎吱嘎吱嚼碎,腦花掉了一地。

江瑤舟麻木地被人拖出去,扔在了小屋子裏。

她吃痛地護住腹部,擡頭,就看見盯著她笑的少女。

江瑤舟惶恐地爬起身,縮在墻角,又恨又怕地瞪著她:“你,你想幹什麽?你不是說了,按照你說的,剩下兩個人就會活命嗎?”

遲簌輕笑了聲:“我沒說殺你。”

“你可以在這島上,好好活著,直到把孩子生下來。”

江瑤舟不可置信地盯著她:“你,你說真的?”

“當然,你這麽愛當小三,給人生孩子,這個結局,似乎對你也是不錯的選擇。”遲簌的眸光落在她的腹部上,露出一抹幽深的笑容。

惡魔尢魑出生之際,便是血災之時。

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破肚而出,嚼食自己的血肉,應該是個美妙的場景吧。

遲簌走出房間,熾熱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她緩緩走在走廊裏,光影隨著她面容浮動,誰也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一點點化成光點,消失在這個世界。

“結束了。”

這是遲簌留在這個世界最後一句話,她的聲音,難得的露出一絲倦意。

太臟了,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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