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葬禮 他面容陰柔,笑容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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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連景聲音壓抑著怒氣。

遲簌輕笑出聲:“連醫生,不,或者我應該稱你為K。”

連景眸色猛地一變,幾秒後,他才艱難地滾動喉嚨:“你怎麽會知道?”

最大的秘密就這樣被輕而易舉揭開,連景心裏莫名升起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只因為他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他就像垃圾一樣被扔在黑暗裏自生自滅,城市的所有燈光都不屬於他,他活得都不如一只地溝裏的老鼠,至少老鼠有自己的窩,有家人,還有謀生的能力,他只能乞討,只能活在日覆一日的欺辱裏。

十六歲的少女如同光一樣出現在他眼前,彼時,她剛逃出家,身上所剩無幾的錢,卻還是將一半的錢給了他。

連景那時才十二歲,他渾身臟兮兮的,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就像黑暗追逐光,飛蛾撲向火,他不受控制。

因為江瑤舟,連景的命運發生了巨大的轉折。他不僅上了學,更成了H大的醫學高材生,然而連景學醫,卻並不是為了救死扶傷,他對社會心懷極大的惡意,他永遠記得這個世界給他沈重的傷痛。

國外留學的幾年,他無意接觸到了一個團隊,專門研究反人類醫學,致力研發新型毒.品,甚至是病毒。

連景的天賦深受團隊重視,在團隊裏,他被稱之為K。

後來,連景為了江瑤舟回國,隱藏身份成為遲家的家庭醫生,但暗地裏,卻一直在研究新型毒.品。

江瑤舟想要註射給顧老爺子的藥,就是他剛剛研制出來的新藥,K-B011。

這種新型毒.品,無色無味,不易察覺,但只要註射過一次,便會立刻上癮,終身無法甩脫。

一月至少註射一次,否則會痙攣而死。

連景見過這種藥用在小白鼠身上慘死的反應,他怎麽不清楚這藥的可怕?他自己賤命一條,死了無所謂,可是瑤舟不行。

他想讓她好好活著。

“是不是,我答應了,你就會放了她?”他的聲音沙啞無力,透著認命的妥協。

遲簌微微一笑:“當然。”

顧劭拒絕了她加入裘家的要求,遲簌自然也不可能簽下祁致樓夾雜“私貨”的協議,祁致樓一生傲嬌,不肯低頭,不肯承認一句,就連想要覆興蔣家的繁榮,都不肯自己沾手,可偏偏又希望,蔣家和祁家,至少有那麽一點東西捆綁在一起。

那晚的房間裏,遲簌冷笑一聲,將協議退回去,微擡下巴:“我想查的東西,還沒有一個人攔得住我。”

幽暗的房間裏,柯南澤看著自己大腿萎縮的肌肉漸漸恢覆生機,他清晰感受到殘廢的雙腿和某處塌陷的地方,有了強烈的知覺。

他作為男人的尊嚴,終於找回來了!

柯南澤眼裏閃現出瘋狂的光芒,他迫不及待起身,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腿部豐沛的力量傳來,他忍不住大笑,瞇起的眸光卻是狠戾至極:“臭biao子,你對我的屈辱,我也該還給你了。”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柯南澤坐回輪椅上,用毯子蓋好腿,聲音恢覆之前的陰沈:“進來。”

門被推開,瘦小的男人抱著一個盒子小跑過來,疑惑道:“哥,剛剛別墅外忽然有人敲門,我出去人沒見著,就看見了這個。”

柯南澤皺眉:“打開看看。”

“哦。”男人立馬打開盒子,裏面竟然裝了幾支嶄新的註射劑,註射劑裏有流動的透明液體。

“臥槽,這啥啊?”瘦小男人懵了。

倒是柯南澤眸光轉動了兩下,似乎明白了什麽,他冷聲道:“東西放下,你出去吧。”

“誒,好。”男人楞了下,乖乖把東西放下就走了。

門關上,柯南澤低眸看了眼盒子的東西,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直接問道:“東西你給的?”

“喵。”

一聲貓叫後,遲簌慵懶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嗯,一個誠意的小禮物。”

“這是什麽?”

遲簌輕笑一聲:“是能實現你願望的東西。”

空氣忽然沈默。

柯南澤懷疑地皺起眉,心裏升起幾分危機感:“難道你還能知道我心裏想什麽?”

對於遲簌這種不可知的“危險生物”,他現在是恐懼多於敬畏。

少女低緩的聲音響起:“怎麽?你怕了?”

柯南澤臉色微變,自然不肯承認,“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萬一你猜錯了呢。”

遲簌笑:“如今掌控柯家最好的辦法,就是控制柯南心。你雖然姓柯,但柯家和你沒有半分關系,否則,你之前也不會試圖對她下手。”

“這個禮物,能讓她乖乖順從你。”

被準確無誤地說破心裏的想法,柯南澤心口狂跳,眸光微睜:“你……”

他壓下心裏的懼意,目光落在那盒子的東西時,恐懼被更大的貪婪和惡意所取代。

“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柯南澤不相信遲簌這種人,會無緣無故送他禮物。

“嗯,大概是因為……我送給你們柯家的潘多拉魔盒,該收回來了。”少女倏然發出輕不可聞的笑聲,然而那笑聲令人渾身發寒。

柯政權忽然死了,死於心肌梗塞,猝死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柯家最大的掌權人倒臺,股市一夜之間大跌,內部人心惶惶,外界卻是掀起一片腥風陣雨。

誰都對柯家這塊肥美的大肉,虎視眈眈,都想趁這個機會分一杯羹。

柯南心聽聞這個消息時,險些都站不穩,她後腦勺像是被人狠狠給了一錘子,腦袋裏血液翻湧,疼得嗡嗡作響。

“不,不可能……我爸怎麽會死?”

柯南心並不是因為柯政權的死多麽難過,而是柯政權突然死了,她怎麽辦?她在公司的位置都沒有站穩,沒有人為她撐腰護航,她這個年紀如何和公司那些老狐貍鬥?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公司財產被人分割占有?

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柯南心坐在車上,頭疼得厲害,她忽然想起公司還有自己的舅舅,,對,有舅舅在,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柯南心吞咽了下嗓子,她極力讓自己冷靜,打電話的手卻不受控制。

“舅舅……”電話接通,她的聲音不由帶了一點哭腔,“我該怎麽辦?我爸,我爸他真的……”

她哭音太重,說不下去了。

男人沈重又透著安撫的聲音傳來:“南心,你爸走得太突然了,你作為繼承人,要振作起來,舅舅會暫時替你壓住公司,你先不要怕。”

“嗯,謝謝舅舅。”柯南心擦幹眼淚,臉上又燃起鬥志。

柯政權的喪事辦得很隆重,來吊唁的人數不勝數。

顧曼哭聲最大,人都差點哭暈過去。

柯南心裏面穿著一身黑,外面披著白色喪服,她面色蒼白,眸光盯著前方扶著棺材痛哭流涕的女人,眼裏的厭惡更加重了幾分。

這種女人,只怕哭的是她的小兒子還沒長大,以後公司沒他的份吧。

賤貨。

柯南心啐罵了一聲,忽然聽見輪椅滾動的聲音。

她轉頭,看見柯南澤推著輪椅走進來,默默停在了她的身邊。

“你來做什麽?”柯南心忍不住惡聲道,眉眼是掩藏不住的嫌厭。

自從柯南澤殘廢後,就自己住在一棟別墅內,白天夜裏都關著自己,柯南心巴不得他死在裏面,如今猛然看見他,還是在自己父親的葬禮上,她覺得自己嗓子裏像吞了只蒼蠅一樣惡心。

柯南澤擡眸看她,面容沒有以往的陰沈,竟還對她笑了一聲:“好歹是爸爸的葬禮,我怎麽能不來呢?”

他的笑容莫名讓柯南心覺得怪異,但此時她也沒有多想,下意識嗤笑懟了回去:“別以為你改了個姓,就是柯家人,你還不配!”

柯南澤唇角還彎著笑容,眸光卻越發轉冷。

吊唁結束,天色已經黑了。

公司現在陣腳大亂,舅舅不得不在公司加班,顧曼哭了一天,身體受不住,還要照顧小兒子,就先回去了。

偌大的會堂裏,只剩下滿屋的白花,墻上柯政權的黑白照片,還有守夜的柯南心。

火盆裏,冥紙燒得很旺。

柯南心跪坐了一天,雙腿已經麻木,火光明明滅滅,映得她一張白臉也半明半暗,少了平時的傲氣高冷,這會兒,也露出幾分柔弱可憐之態。

會堂忽然刮起一陣陰風。

柯南心猛然擡眸,就看見離去的柯南澤再度推著輪椅進來。

身後的大門被外面的人帶上。

這裏有種習俗,死後的第一天,大門不能關,死人的魂魄會回來,再看一眼在世的親人。

“柯南澤,你做什麽!你有病是不是?”

柯南心臉色立馬憤怒起來,她猛地站起來,卻因為腿酸,跪在了地上,疼得她眼淚大轉。

柯南澤已經推著輪椅停在了她面前,有陰影覆在她身上,遮住她的眉眼。

柯南心氣不打一處來,她擡頭的瞬間,下巴猛然被人掐住。

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吃疼一聲。

她咬牙擠出罵聲:“柯南澤你想死是不是!”

然而對方卻倏然笑出聲,他的面容陰柔,笑容殘忍,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粘膩又惡心地掃著她的臉。

“柯南心,你說,我在這裏,”柯南澤緩緩擡眸,看了眼墻上的黑白照片,冷笑一聲,“上了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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