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禮物 魔鬼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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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高懸在夜空中,散發著冷白的月輝。

忽然一道黑影從月前縱身躍過,隱約可見猛獸般龐大的身影和詭異的三顆頭顱。

那黑影流星似的躥下來,身影越變越小,變成了一只渾身雪白的小狗。

小狗蹦跳在地上,忽然嗷嗷叫了一聲,似乎很是不滿自己的體型。

“鬼叫什麽?”

遲簌踢了它一腳,將手上血淋淋的心臟扔給它:“吃了。”

地獄犬嗅了嗅,嫌棄地縮回脖子,它擡起三個小腦袋瞅了眼主人,六只眼睛像紅寶石:“……汪。”

遲簌低眸看它。

地獄犬瑟縮了一下,中間那顆腦袋吐出長舌,舌頭一卷,嚼都不願嚼地直接吞進了肚子裏。

真難吃。

地獄犬“嘔”了一聲,其他兩顆小腦袋咧著嘴,發出呲呲的笑聲。

空氣中忽然散發著新鮮的肉香,三顆小腦袋不約而同眸光幽幽地盯著躺在地上的屍體。

它跑過去,三顆腦袋一下變得巨大,張開獠牙時,旁邊幽冷的聲音傳來:“別動她。”

地獄犬“汪汪”了兩聲。

遲簌走過去,居高臨下睨著遲西瑤的身體,唇角勾起的弧度冷漠驚人,又帶著一絲病態的殘忍:“我怎麽會讓她死得那麽痛快呢。”

遲簌的手掌心緩緩升起一顆綠色的心臟。

這是她的戰利品之一,“魔鬼的心臟”。

遲簌嗓子裏溢出一點笑聲——妹妹,可要好好享受姐姐送你的禮物啊。

“啊!”

遲西瑤猛然驚醒,大喘著氣,她瞳孔睜大,還殘留著巨大的惶恐。

她被遲簌殺了?

遲西瑤連忙摸向自己胸口,那裏不是空蕩蕩的,還是完好的,身上傳來的溫度是熱的,掌心也能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聲。

她沒死?

遲西瑤扒開衣服,果然看見胸口處一點傷口的痕跡都沒有。

驚疑如洪水沖擊著她的腦海,她猛然擡頭,打量四周。

雪白的墻壁,液晶電視機,睡水壺,衣櫃……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

被褥裏傳來的溫度是真實的。

怎麽會?

遲西瑤手指抓住頭發,精神有些恍惚,難道昨晚是她在做夢麽?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白光,遲西瑤想起她昨晚去追遲簌時,是忘了關陽臺玻璃窗的。

她連忙擡頭朝陽臺看去,玻璃窗門是關好的。

遲西瑤錯愕了許久,表情才緩緩有了松動,她為了解釋昨晚的詭異,心裏甚至想起了,並相信了那天蘇幺幺吐槽的那句話,最後一間房是不幹凈的。

她可能是被臟東西影響,做了心裏最恐懼的噩夢。

她怕遲簌殺了她。

對,就是這樣。

有了“理由”,遲西瑤才松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下了床。

蘇幺幺發現她睡了一晚上,手和腳竟然不痛了。

她一骨碌爬起來,揉了揉膝蓋,覺得太神奇了。

她“嘿”了聲,準備和遲簌報喜,忽然發現對面床上早就沒了身影。

嗯?人去哪了?

蘇幺幺剛下床,就聽見“滴”的一聲,緊接著,門被推開。

遲簌穿著白色運動衣的身影走進來,她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袋子。

“簌簌,你去哪——”

蘇幺幺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門外又躥溜進來一條臟兮兮的小狗。

她聲音一卡,轉成了:“這哪裏來的小狗?”

“撿的。”

遲簌將黑袋子遞給她:“你的。”

“嗯?我的?”

蘇幺幺呆了一下,指著自己,看遲簌一臉冷淡的模樣,她楞楞接過,打開一看,忽然尖叫了一聲:“啊!是我的相機!”

她拿出相機,心疼地貼了下臉,然後轉頭盯著走過去的遲簌,嗚嗚道:“簌簌,你怎麽拿回來的?”

她記得相機掉下去掛在了樹上啊。

遲簌淡淡的聲音傳來:“山上撿垃圾的人打撈回來的。”

“啊!原來還有專門打撈的人麽?我還以為沒辦法撿回來了呢。”

重要的東西失而覆得,蘇幺幺心情大好,親了相機一口,然後小心翼翼放在書包裏,去了浴室洗漱。

然後——

她就看見那只灰不溜秋,渾身臟兮兮的狗,不知道它怎麽弄的,竟然自己打開了水龍頭,也不知身上哪裏來的泡沫,兩只前爪正在給自己搓澡。

“臥槽!”

蘇幺幺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驚叫一聲:“簌簌,你撿回來的狗成精了。”

地獄犬搓澡的爪子一頓,扭頭瞪著這個大呼小叫的女人,呲了下獠牙。

蘇幺幺眼睛更瞪大了幾分,她轉頭跑出去,震驚又興奮道:“簌簌,我覺得那只狗好像很喜歡我,它還對我賣萌。”

地獄犬:“……”賣你汪的萌,信不信老子吃了你。

遲簌不是很想說話。

從酒店離開後,班車載著大家去了山下的古鎮集市。

蘇幺幺昨天沒盡興玩,今天腿腳不疼了,蹦噠了一下午。

地獄犬被她勒在懷裏,腦袋卡在她手臂上,一臉生無可戀地吐著舌頭。

早知道主人世界這麽多限制,它打死也不會聞到主人氣息,就撒著歡跑過來。

遲簌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唇輕輕扯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蘇幺幺揉著小狗的頭,有些不舍道:“簌簌,這只小狗我能養嗎?”

“我養一段時間也可以,後面我再送回來。”她眼睛亮晶晶的。

地獄犬“汪了”一聲,水汪汪的圓眼睛盯著主人。

遲簌笑了聲,故作沒看見它的懇求,毫不在意道:“喜歡就養著吧。”

蘇幺幺興奮地拿頭蹭了蹭她的肩膀,“簌簌你怎麽這麽好。”

遲簌微笑不語,眸光輕淡掃了眼前方遲西瑤的身影,緩緩垂下眸。

她的人,豈是螻蟻想動就能動的?

房間是水藍色的,窗臺上的綠植生機勃勃,連空氣都散發出令人心安的味道。

李思雨接受治療後,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

主治她的醫生雖然四十多歲,但仍然風度翩翩,是個很儒雅溫和的人。

門被推開,身穿白袍的男人走了進來,李思雨連忙坐起,臉上有羞怯的笑容:“連醫生……”

“昨晚還做噩夢麽?”他聲音溫和,嗓音很好聽。

李思雨搖搖頭:“不做了。”

男人推了推眼鏡,眸光微瞇了一下,笑容溫柔:“很好,看來你精神已經穩定了很多,最後一堂治療,我們就談談心。”

“在治療過程中,你有提及你的家庭,最近我正準備資助一些需要幫助的學生繼續學業,你不介意的話,能讓我幫你嗎?”

李思雨眸光微怔,心臟加快跳動。

她擡眸盯著他,眼前的男人氣質成熟,保養得當,依稀可見年少的俊朗。他手腕還戴著名表,家境應該相當優越。

她雖然年輕,卻相貌平凡,走在大街上絲毫不起眼,過去十七年,更是沒有被人追求過,也不會有男生關心她。

李思雨莫名有些緊張自卑。

她推了推眼鏡,低下了點頭:“連醫生,我……我真的能答應嗎?”

男人微笑:“當然,你這麽可愛。”

李思雨臉微微泛紅。

“有件事,或許我能給你一點建議。”

李思雨連忙擡頭:“你說。”

男人聲音溫和,帶著絲絲蠱惑:“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某位同學是誰,但從你的描述中,似乎很不友善,城府還頗深,面對這種人,我想勸你不要正面去硬碰她,你會容易吃虧。”

“那我該怎麽辦?”

“這件事既然你們沒有證據,即使鬧到警察局也無濟於事,不如以退為進,不去計較這件事,先挽留你身邊站在你這邊的人。只要她未來沾染上一個黑點,與她對立面的,自然就是白的。”

“來日方長,眼光放長遠點。”

李思雨眨了下眸,似乎明白了什麽,她擡眸,眼裏含有微微的感激和幾分濡慕之情:“我明白了,連醫生,謝謝你開導我。”

“太客氣了,以後我就是你的資助人了。”

李思雨忽然道:“連醫生,你……你妻子不會介意嗎?”

男人推了推眼鏡,神色有幾分落寞:“她十年前去世了。她很喜歡慈善,所以我盡可能地完成她的心願。”

李思雨莫名也有些難過:“對不起,連醫生……”

“無妨,習慣了。以後你生活上有什麽需求,聯系我就好。”

男人將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電話,你存一下。”

“好。”

李思雨接過,名片上是燙金的字體,寫著“連景”兩字。

連景。

李思雨默念著這兩個字,收起了名片,她起身道:“那謝謝連醫生你了,我今天要回學校了。”

“去吧。”

門關上後,連景笑容消失不見,金色邊框的薄眼鏡下眸光泛著一絲冷意。

他修長的手指撥了個電話,放在耳邊接聽。

“阿景。”那邊傳來女人溫柔的聲音。

連景垂眸,臉色也變得溫柔:“瑤舟,你的身份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你真的,不回國外了嗎?”

“不了,阿景,我想明白了,遲蔚他心裏最重要的,還是他的事業。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阿景,你願意等我嗎?”

男人的聲音藏了無限縱容:“當然,我說了,我的命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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