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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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湛幾人進入石室後看著事情多，但其實並沒有呆多久，半個小時候就出來了。
不過這半個小時對於孫醫生等人，真是無盡的煎熬，看到他們全部安全出來，全部都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殯儀館簡直就是個鬼地方，大家誰也不想在這裏多呆，從地道出來後，半夜三更他們這幅狼狽的樣子也不好去酒店休息，只能直接半夜敲響了警局的大門。
畢竟今晚殯儀館裏面鬧出了人命，整個停屍房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血肉糜的，若是不及時告知警方將地方封鎖起來，等到明天一早上班的工作人員看到，這裏的事情估計就要上熱搜，震驚全國了！
還有肖揚。肖揚並沒有死，朱娜的煉屍帶著其他人偶沒有殺死他，而是啃掉了他半個身體，臉也被撕得面目全非，就剩下半條命茍延殘喘。
這個樣子，還不如一下子死了幹脆呢。朱娜顯然想要肖揚下半輩子受盡折磨再死，以洩心頭怨恨。
眾人看到肖揚痛苦哀嚎的慘狀，都沒什麽同情。
對方能落到如今下場，全都是自己作的，誰讓這混賬生前拋棄逼死人家不算，死後人家鬼魂找上門要公道，不想著悔過彌補，還想滅掉人家魂飛魄散，這簡直都不能用狠來形容了，完全是無可救藥。
既然朱娜不想讓肖揚死得那麽痛快，白湛也不妨隨手幫一把，從殯儀館出來，就立刻讓青木青石將人送到醫院去搶救，務必不能讓人給痛死了才好。
當然，前去警局之前，白湛找了個地方，把從石室內拿出來的那節白骨藏了起來，不然這東西帶到警局去，多半要被扣留當做證物之類的，後續想拿回來比較麻煩。
警察局這邊雖然是半夜三更接到報案，但鑒於他們這邊說出了人命，也是半點不敢耽擱，立刻就急匆匆召集人手，趕去把殯儀館給封鎖了起來，然後將事情上報。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們這一個小小的地方警局能夠處理。
而白湛等人作為案件當事人和證人，自然就要留在警局……好吧，反正他們這麽及時報警的主要原因之一，也確實是打算來警局借宿的。
畢竟大家滿身的狼狽鮮血，還有孫醫生等人備受驚嚇的精神狀況，沒法去酒店，警局條件不好，但好歹不用露宿街頭吧，而且警局正氣聚集，剛剛經歷過惡鬼驚嚇的眾人，覺得呆著十分有安全感！
一群人進拘留房進得歡歡喜喜。
孫醫生還積極對警局的負責人請求，“長官，您看我們這多人，一個小警員哪裏看管得過來，要不你們多排倆警察同志過來？”
其餘護士刷刷點頭，還非常主動指著幾個身材最高大健碩，氣勢兇煞的警察道，“我們覺得這幾個同志最好！”
眾警察：……
進警局也進得如此開心，真不愧是精神病院出來的醫生護士，確實牛逼。
這個要求有點奇怪，但也不算過分，既然孫醫生等人如此積極想要多幾個人“看管”自己，一副警察叔叔你不答應就是不稱職，就是欺負我們，我們要哭給你看的表情，警局負責人也就哭笑不得的滿足了大家這個要求。
而白湛沒跟大家待一起，請求警局單獨給他、秦靳淵和錢宇安排了一間拘留房，他們快點跟周然的鬼魂談談。
一番折騰安頓下來。
白湛給他們這間拘留房設了個障眼法，秦靳淵就把周然的鬼魂單獨放了出來。
那倆道士已死，周然身上的控制自然而然也消失，在沒有外界的刺激下，周然的鬼魂表現得十分安靜，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站在原地，猶如一具行屍走肉。
錢宇看著這般的愛人，心臟就跟被千刀萬剮過一般，疼得滴血，想要觸碰，但又怕他的舉動驚動了周然狂躁，只能隔著距離緊緊看著愛人的身影。
許久他才抑制住心情，朝白湛期待詢問，“白湛，小然他……他的神智還能恢覆嗎？”
覆活肯定是不可能再覆活了，但如果周然能恢覆神智，還是可以期待一下不是嗎？他不介意下半輩子和一只鬼在一起，只要能和小然在一起，無論以怎樣的形式，他都願意。
只不過這個白湛是真沒辦法，
“這個我沒法保證，只能看運氣，不過我可以收他做禦鬼。那倆道士應該操縱周然殺過人，這孽債雖大多都記在那倆道士身上，可周然還是沾染了孽障因果，此刻去地府必定要遭受刑法，讓他留我這裏積攢一些功德，洗清身上罪孽再說……而且，你應該也不會想他現在就去投胎，對麽？”
“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錢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白湛如此幫他和小然，他不會真的以為白湛是單純善心大發。幫鬼魂積攢功德、洗清罪孽這種事情聽著簡單，但操作起來應該不容易，任何事都有代價，不過他願意支付。
“錢總果然是聰明人……”白湛笑了笑，“我這個人確實不喜歡做白功，不過我想要的代價你不需要刻意支付，因為從今以後，我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站在同陣營合作。”
“什麽意思？”
錢宇不是特別懂。
“第一，我收了周然做禦鬼，只要我不死，他就只能呆在我這裏；第二，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雖說殺死周然的是張文武和那倆道士，但真正害得你們生死分離的人是誰，我想你應該不至於忘記吧？”
白湛聲音淡淡，“錢宇，你難道就從來沒想過我和小然為什麽會長得那麽像嗎？你覺得我白湛是你隨便求幾句就能發善心幫你的嗎？”
一連幾個問題出來，問得錢宇腦子亂糟糟。
好半天他才看著白湛的臉，澀啞道，“難道你，你也是周家的私生子？”
不怪錢宇如此猜測，畢竟普通人誰能一下子就想到調換抱錯孩子上去呢，生活又不是演電視劇。但問題是生活有時候就是比電視劇還要狗血。
既然以後可能要成為長期的合作夥伴，接下來更需要錢宇幫忙做些事情，白湛也不想再隱瞞，直接道，
“我不是周家私生子，我才是周家真正的兒子。當初我和周裕卿出生的時候，周家人聽信算命之言，怕我克到他們，就把我和周裕卿調換了……”
“什麽？”
錢宇吃驚，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
因為白湛的相貌雖然和周然，還有周玉曼長得非常像，但這也不是解釋不通。
天下人那麽多，長得像並不稀奇。周然和周玉曼是親戚，兩人容貌五官肯定會比較像。而白湛和周然像，那自然就會跟周玉曼也相似。
這個巧合確實很巧，但確實也有可能。
畢竟除此之外，白湛和周家其他人並不像，所以當初錢宇才沒往雙方的血緣關系上猜測，只當一切真的是個巧合而已。
“……事實上，我不僅跟周裕卿的身份被調換了，我的命也被換掉了，按照我原本的命格，我不至於像現在這麽倒黴。盡管沒有直接證據，但現在享受我命格的人，應該就是周裕卿不會錯。”
“而且有件事情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貔貅鬼魂當初見我們時，說我們倆還有一條姻緣線的事情？”
白湛語氣沈吟，這件事情他一直放在心裏很久了，時刻都記得的。
錢宇點頭，這個他當然記得！
他搞不懂那些玄門東西，但姻緣線這個如此直白的名字，他還是能夠聽懂的，這件事情他也一直壓在心裏耿耿於懷，只不過為避免尷尬，他就一直沒問出來而已。
“我的命格被換掉，你擁有兩條姻緣線，而周然本該是長壽之相卻早早慘死，我們三個同時出問題，又相互牽連在一起……所以你覺得，這一切仍舊都是巧合嗎？”
白湛看著錢宇，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身邊發生的事情，開始他只以為他可能就是因為命格太好，所以被人窺視換掉了好命，但後來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卻慢慢讓他改變了想法。
尤其是當他知道他和錢宇都分別擁有兩條姻緣線，其中一條糾纏在一起，還是金玉良緣這種紅色時，他就越發絕對很不對勁兒。
他和錢宇之間根本就沒有那種感情，怎麽會產生“金玉良緣”，這明顯就是外力牽上的。
可誰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情？這對別人來說又有什麽好處？牽姻緣這事兒本身並沒有什麽好處拿，誰費力不討好幫陌生人牽紅線。
錢宇不笨，如此一說，便知道白湛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他臉色鐵青，“……你是說，有人早早就想著害我們？”
“對。具體以目前的信息我猜不出來，但這一切肯定都跟周裕卿脫不了幹系，因為我們身上出現的問題，最後他都是唯一的得利者。”
“但我還是想不通。周裕卿，或者說是幫周裕卿的人，換掉你的命格可以說得過去。可讓我和小然分開，跟你牽上姻緣線，對周裕卿來說又有什麽好處？難道僅僅是為了吸取我的氣運嗎？這樣的話，分開我和小然就行了，用不著給我們兩個牽紅線吧？”
錢宇眉頭緊皺。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過現在追根究底已經沒用了，事已至此，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應該是解決我們身上的問題，否則接下來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死。”
白湛深吸一口氣。
秦靳淵在這時突然開口，
“命格的問題短時間沒法完全解決，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先把你們兩個之間的那條姻緣線給弄斷，以免留下禍患。”
姻緣線的事情他也惦記得很，白湛是他的愛人，平白跟錢宇牽條姻緣線，還是金玉良緣算怎麽回事？這個是最不能忍的。
“我同意！”
錢宇舉雙手讚同，他和白湛這條莫名其妙的姻緣線，真的是膈應他們所有人啊。
“好，我馬上叫丹小貪出來……”
白湛當然也是這樣，立刻把貔貅鬼魂叫出來辦事。
其實之前他就把這姻緣線解決了，但那時候因為周然的死，錢宇和周然的姻緣線幾盡消失，脆弱不已，若是直接粗暴扯斷，錢宇的紅鸞星受傷，怕是會導致錢宇和周然最後一絲緣分也消失。
唯一安全的辦法，就是先把周然的那條重新牽好，然後再解決他這邊。
不過事情卻沒他們想的那麽順利。
貔貅鬼魂出來後，聽到要讓它給牽紅線的對象竟然是周然這只攝青猛鬼，臉色當場就變了，哀嚎起來，“美人，你讓我牽紅線的對象竟然是一只攝青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他們倆不能牽嗎？”白湛皺眉。
“牽肯定能牽，但我沒那個能力。我是見多識廣，可我擅長的是操控氣運，其他玄術也會許多，但姻緣這塊我就是半吊子，要他們就是普通人我還能強行試試，可這只鬼是攝青，等級比我高，我哪裏敢動他的主意啊……”
“這不會，那不會，這個打不過，那個也打不過，我到底要你有何用？你還是個紅衣厲鬼呢，我看你就是個假貨。”
白湛實在沒好氣，這只狗崽怎麽什麽都不行啊。
貔貅鬼魂也很委屈，不平抱怨，
“這也不能怪我啊，你把大學生的卷子拿給小學生去做，你看他會不會？我是紅衣厲鬼沒錯，可你讓我對付不是我頂頭老大的攝青麽！這根讓瞎子去看書有什麽區別？”
白湛想想好像也是，“……好吧，算我的鍋。那你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嗎？”
“讓大紅眼出來吧。他身上的氣息比攝青還要恐怖，能力肯定更強，能壓制得住，我們兩個合作，我把方法告訴他，讓他來操作。”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
白湛點頭，趕緊看向秦靳淵，秦靳淵接收到他的目光，嘆了口氣，只能犧牲自己的在線時間，把夜晚換出來。
夜晚一出來，白湛就把貔貅鬼魂推出去，將事情跟對方說了一遍。
對於白湛的請求，夜晚就從來沒有拒絕過，溫柔親親愛人額頭，就按照貔貅鬼魂的指示開始對著錢宇和周然兩人進行操作。
按照貔貅鬼魂的預料，讓夜晚出手應該很順利很簡單的。
但就在事情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錢宇身上忽然出現一陣光芒。
“昻——”伴隨著一聲直震靈魂的龍吟，一條紫金色的小龍從錢宇頭頂飛出，防備警惕的盯著秦靳淵，以一種保護姿態盤旋在錢宇頭頂。
“紫龍真氣？”
貔貅鬼魂看到那條小龍，驚叫一聲。
“什麽？”
錢宇和白湛都楞住。
夜晚則是盯著錢宇頭頂的小紫龍不知道在想什麽，冷漠又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思考的神色。
事情太過突然，貔貅鬼魂是驚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解釋道，
“紫龍真氣是一種命格。你們應該知道古代皇帝一直都喜歡稱呼自己為真龍天子，說自己龍氣護體，百邪不侵……等等之類的話。”
“這些話有些誇張，但也確實是真的。那些皇族居住在龍脈之上，受天下人信仰跪拜，這些信念的力量表面上可能看不出什麽好處，可落到靈魂上就是大大的收獲了。”
“只要那些皇帝皇子們自己不作死，好好治理天下，給百姓們謀福利，天道便會因此回饋，賜予這些人龍氣護身，生前妖邪不侵，死後輪回享受富貴……”
“紫龍真氣便是帝王命格才會擁有的。這家夥以前哪一世難不成還當過帝王？看著不像啊，傻不楞登的很普通啊，而且這紫龍也太小了吧，跟條泥鰍似的……嘖嘖，就算當過帝王，也估計是個就坐了幾天的短命鬼、亡國君，要不就是偏遠旮旯小國的小王，沒用。”
貔貅鬼魂盯著錢宇嘖嘖有聲，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錢宇被嫌棄得漲紅了臉。
那盤旋在他頭頂的小紫龍似乎也聽懂了貔貅的話般，亮出小小的爪子，兇狠地齜牙咧嘴，顯然是生氣了。
貔貅鬼魂才不怕，對著那小龍十分洋洋得意，
“你生什麽氣啊，我說得是實話嘛，你本來就小得跟泥鰍一樣，我可是貔貅大人，你對我不敬，小心我吃掉你哦，正好給貔貅大人加餐長肉肉。”
紫龍真氣也是氣運的一種，它可是掌控氣運的瑞獸，才不怕這玩意兒。
小紫龍應該聽得懂話，眼中對貔貅鬼魂露出一絲畏懼。
但保護主人是它的天命，即便不敵也不會退縮，因此畏懼歸畏懼，但小紫龍還是警惕著，以防面前的人傷害它的宿主。
白湛見狀，舉起拳頭做出威脅狀，沒好氣催促，
“不要嘚瑟了，這小紫龍擋著不讓動手，快說現在怎麽辦？你不是號稱百科小全書麽，打架打不過，這時候該發光發亮了吧。”
貔貅鬼魂真是被他打怕了，看到白湛舉拳頭的動作，就條件反射捂住腦袋閃到旁邊，保證達到安全距離後，才委委屈屈繼續開口。
“辦法很簡單，不過就是要看這家夥舍不舍得。”
“我舍得！你快說怎麽辦。”
錢宇著急不已，他連命都可以不要，還能有什麽舍不得的。
“你確定？”貔貅鬼魂並不抱期望，“紫龍真氣天生便與鬼邪不容，周然現在是厲鬼，還是殺孽深重的攝青，你如果要和他現在成就姻緣，那就必須舍棄前者……先別急著回答，聽我把話說完。”
“你知道擁有這般氣運護體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嗎？即便你條紫龍小得跟泥鰍一樣，那也會令你受益無窮。只要有它在，你起碼還能享受好幾世的富貴榮華；失去它，你從下輩子開始就只能成為萬千忙忙碌碌普通人中的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次積攢足夠的功德氣運翻身了，這……你也願意？”
貔貅鬼魂活了上千年，它太清楚榮華富貴對於人的吸引了，多少矛盾、爭鬥和反目成仇的起因能跟這四個字脫離關系？
這事情關系到的可不僅僅是這一輩子的命運，還是以後的生生世世，要放棄這麽多世的富貴榮華，有多少人能夠真正舍得？
“就算你現在舍得，你確定以後你不會後悔嗎？到時候佳偶變怨偶可就是罪過了，你要考慮清楚，我不是沒有見過這種例子……”
貔貅鬼魂聲音難得認真嚴肅，靜靜的看著錢宇等待回答。
白湛也沒有說話，他們任何人都沒有立場去勸說什麽。這也不是考驗，無論錢宇選擇什麽，其實都並沒有錯，這件事情換誰來都是同樣的難題。
現場一陣沈默。
錢宇看向毫無神智、眼神空洞的周然，對方半透明的身體若隱若現，呈現出的狀態仍舊是死時的鮮血淋漓，那瘦弱的身軀曾躺在他懷裏，與他緊緊相貼，溫度傳遞。
他想起了曾經認識對方時的怦然心動，擁抱的心滿意足，親吻的難以割舍，還有那羞澀靦腆的笑容。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當周然說他也喜歡他的時候，那種從靈魂深處升騰的喜悅……
“我想試試。”
錢宇露出笑容，笑得很英俊，笑得很釋然。
就算將來真的後悔，但至少此刻他願意放棄所有。連試都不敢試，誰又會知道結果如何呢？
他願意承擔今天選擇的後果。
貔貅鬼魂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也笑起來，“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吧，只希望你以後真的不要後悔。用你的意識跟小紫龍溝通，讓它不要抵抗，繼續吧。”
說完，貔貅鬼魂便朝夜晚點頭。
夜晚看了錢宇一眼，沒說什麽，按照貔貅教的方法，繼續操作行動。
在錢宇的意願下，小紫龍不再防備警惕，而是乖乖的從錢宇身體裏剝離，戀戀不舍的看了自己宿主一會兒，才化作流光消失，回歸天道氣運。
沒了阻攔，夜晚成功將一人一鬼的姻緣牽上。
“竟然也是龍鳳呈祥的線？很好很好，你們的姻緣很深，這輩子恩恩愛愛，下輩子說不定也還能有緣，恭喜恭喜。”
貔貅看著那條閃閃發光的金線，滿意點頭，兩只爪子拱起，朝錢宇喜氣洋洋安慰。
錢宇聞言，臉上露出大大笑容。
白湛不知道為什麽，也莫名從心底裏覺得很開心，側頭看向夜晚，主動將自己的手放到對方掌心中。
夜晚握緊愛人的手，眼神溫柔眷戀。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就溫暖了起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高興，總是能夠感染人的。
那邊原本一動不動的周然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氣氛感染，空洞麻木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突然歪著腦袋看向他們，視線落在錢宇身上。
“小然看我了，你們快看，他看我了，他是不是想起我了……”錢宇一下子激動得不行，呼吸都緊張得急促了起來。
但是沒等他高興太久，周然的視線就又移開了，落到了白湛身上。
不知看了多久。
周然茫然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鬼魂飄到白湛面前，伸手抱住他，然後小腦袋緊緊靠到白湛脖子邊，不肯撒手，動作十分的依戀。
錢宇笑容消失，看向白湛的眼神，特別的紅。
白湛：……
這人有時候太受歡迎了好像也不是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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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今晚殯儀館裏面鬧出了人命，整個停屍房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血肉糜的，若是不及時告知警方將地方封鎖起來，等到明天一早上班的工作人員看到，這裏的事情估計就要上熱搜，震驚全國了！
還有肖揚。肖揚並沒有死，朱娜的煉屍帶著其他人偶沒有殺死他，而是啃掉了他半個身體，臉也被撕得面目全非，就剩下半條命茍延殘喘。
這個樣子，還不如一下子死了幹脆呢。朱娜顯然想要肖揚下半輩子受盡折磨再死，以洩心頭怨恨。
眾人看到肖揚痛苦哀嚎的慘狀，都沒什麽同情。
對方能落到如今下場，全都是自己作的，誰讓這混賬生前拋棄逼死人家不算，死後人家鬼魂找上門要公道，不想著悔過彌補，還想滅掉人家魂飛魄散，這簡直都不能用狠來形容了，完全是無可救藥。
既然朱娜不想讓肖揚死得那麽痛快，白湛也不妨隨手幫一把，從殯儀館出來，就立刻讓青木青石將人送到醫院去搶救，務必不能讓人給痛死了才好。
當然，前去警局之前，白湛找了個地方，把從石室內拿出來的那節白骨藏了起來，不然這東西帶到警局去，多半要被扣留當做證物之類的，後續想拿回來比較麻煩。
警察局這邊雖然是半夜三更接到報案，但鑒於他們這邊說出了人命，也是半點不敢耽擱，立刻就急匆匆召集人手，趕去把殯儀館給封鎖了起來，然後將事情上報。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們這一個小小的地方警局能夠處理。
而白湛等人作為案件當事人和證人，自然就要留在警局……好吧，反正他們這麽及時報警的主要原因之一，也確實是打算來警局借宿的。
畢竟大家滿身的狼狽鮮血，還有孫醫生等人備受驚嚇的精神狀況，沒法去酒店，警局條件不好，但好歹不用露宿街頭吧，而且警局正氣聚集，剛剛經歷過惡鬼驚嚇的眾人，覺得呆著十分有安全感！
一群人進拘留房進得歡歡喜喜。
孫醫生還積極對警局的負責人請求，“長官，您看我們這多人，一個小警員哪裏看管得過來，要不你們多排倆警察同志過來？”
其餘護士刷刷點頭，還非常主動指著幾個身材最高大健碩，氣勢兇煞的警察道，“我們覺得這幾個同志最好！”
眾警察：……
進警局也進得如此開心，真不愧是精神病院出來的醫生護士，確實牛逼。
這個要求有點奇怪，但也不算過分，既然孫醫生等人如此積極想要多幾個人“看管”自己，一副警察叔叔你不答應就是不稱職，就是欺負我們，我們要哭給你看的表情，警局負責人也就哭笑不得的滿足了大家這個要求。
而白湛沒跟大家待一起，請求警局單獨給他、秦靳淵和錢宇安排了一間拘留房，他們快點跟周然的鬼魂談談。
一番折騰安頓下來。
白湛給他們這間拘留房設了個障眼法，秦靳淵就把周然的鬼魂單獨放了出來。
那倆道士已死，周然身上的控制自然而然也消失，在沒有外界的刺激下，周然的鬼魂表現得十分安靜，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站在原地，猶如一具行屍走肉。
錢宇看著這般的愛人，心臟就跟被千刀萬剮過一般，疼得滴血，想要觸碰，但又怕他的舉動驚動了周然狂躁，只能隔著距離緊緊看著愛人的身影。
許久他才抑制住心情，朝白湛期待詢問，“白湛，小然他……他的神智還能恢覆嗎？”
覆活肯定是不可能再覆活了，但如果周然能恢覆神智，還是可以期待一下不是嗎？他不介意下半輩子和一只鬼在一起，只要能和小然在一起，無論以怎樣的形式，他都願意。
只不過這個白湛是真沒辦法，
“這個我沒法保證，只能看運氣，不過我可以收他做禦鬼。那倆道士應該操縱周然殺過人，這孽債雖大多都記在那倆道士身上，可周然還是沾染了孽障因果，此刻去地府必定要遭受刑法，讓他留我這裏積攢一些功德，洗清身上罪孽再說……而且，你應該也不會想他現在就去投胎，對麽？”
“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錢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白湛如此幫他和小然，他不會真的以為白湛是單純善心大發。幫鬼魂積攢功德、洗清罪孽這種事情聽著簡單，但操作起來應該不容易，任何事都有代價，不過他願意支付。
“錢總果然是聰明人……”白湛笑了笑，“我這個人確實不喜歡做白功，不過我想要的代價你不需要刻意支付，因為從今以後，我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站在同陣營合作。”
“什麽意思？”
錢宇不是特別懂。
“第一，我收了周然做禦鬼，只要我不死，他就只能呆在我這裏；第二，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雖說殺死周然的是張文武和那倆道士，但真正害得你們生死分離的人是誰，我想你應該不至於忘記吧？”
白湛聲音淡淡，“錢宇，你難道就從來沒想過我和小然為什麽會長得那麽像嗎？你覺得我白湛是你隨便求幾句就能發善心幫你的嗎？”
一連幾個問題出來，問得錢宇腦子亂糟糟。
好半天他才看著白湛的臉，澀啞道，“難道你，你也是周家的私生子？”
不怪錢宇如此猜測，畢竟普通人誰能一下子就想到調換抱錯孩子上去呢，生活又不是演電視劇。但問題是生活有時候就是比電視劇還要狗血。
既然以後可能要成為長期的合作夥伴，接下來更需要錢宇幫忙做些事情，白湛也不想再隱瞞，直接道，
“我不是周家私生子，我才是周家真正的兒子。當初我和周裕卿出生的時候，周家人聽信算命之言，怕我克到他們，就把我和周裕卿調換了……”
“什麽？”
錢宇吃驚，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
因為白湛的相貌雖然和周然，還有周玉曼長得非常像，但這也不是解釋不通。
天下人那麽多，長得像並不稀奇。周然和周玉曼是親戚，兩人容貌五官肯定會比較像。而白湛和周然像，那自然就會跟周玉曼也相似。
這個巧合確實很巧，但確實也有可能。
畢竟除此之外，白湛和周家其他人並不像，所以當初錢宇才沒往雙方的血緣關系上猜測，只當一切真的是個巧合而已。
“……事實上，我不僅跟周裕卿的身份被調換了，我的命也被換掉了，按照我原本的命格，我不至於像現在這麽倒黴。盡管沒有直接證據，但現在享受我命格的人，應該就是周裕卿不會錯。”
“而且有件事情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貔貅鬼魂當初見我們時，說我們倆還有一條姻緣線的事情？”
白湛語氣沈吟，這件事情他一直放在心裏很久了，時刻都記得的。
錢宇點頭，這個他當然記得！
他搞不懂那些玄門東西，但姻緣線這個如此直白的名字，他還是能夠聽懂的，這件事情他也一直壓在心裏耿耿於懷，只不過為避免尷尬，他就一直沒問出來而已。
“我的命格被換掉，你擁有兩條姻緣線，而周然本該是長壽之相卻早早慘死，我們三個同時出問題，又相互牽連在一起……所以你覺得，這一切仍舊都是巧合嗎？”
白湛看著錢宇，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身邊發生的事情，開始他只以為他可能就是因為命格太好，所以被人窺視換掉了好命，但後來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卻慢慢讓他改變了想法。
尤其是當他知道他和錢宇都分別擁有兩條姻緣線，其中一條糾纏在一起，還是金玉良緣這種紅色時，他就越發絕對很不對勁兒。
他和錢宇之間根本就沒有那種感情，怎麽會產生“金玉良緣”，這明顯就是外力牽上的。
可誰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情？這對別人來說又有什麽好處？牽姻緣這事兒本身並沒有什麽好處拿，誰費力不討好幫陌生人牽紅線。
錢宇不笨，如此一說，便知道白湛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他臉色鐵青，“……你是說，有人早早就想著害我們？”
“對。具體以目前的信息我猜不出來，但這一切肯定都跟周裕卿脫不了幹系，因為我們身上出現的問題，最後他都是唯一的得利者。”
“但我還是想不通。周裕卿，或者說是幫周裕卿的人，換掉你的命格可以說得過去。可讓我和小然分開，跟你牽上姻緣線，對周裕卿來說又有什麽好處？難道僅僅是為了吸取我的氣運嗎？這樣的話，分開我和小然就行了，用不著給我們兩個牽紅線吧？”
錢宇眉頭緊皺。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過現在追根究底已經沒用了，事已至此，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應該是解決我們身上的問題，否則接下來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死。”
白湛深吸一口氣。
秦靳淵在這時突然開口，
“命格的問題短時間沒法完全解決，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先把你們兩個之間的那條姻緣線給弄斷，以免留下禍患。”
姻緣線的事情他也惦記得很，白湛是他的愛人，平白跟錢宇牽條姻緣線，還是金玉良緣算怎麽回事？這個是最不能忍的。
“我同意！”
錢宇舉雙手讚同，他和白湛這條莫名其妙的姻緣線，真的是膈應他們所有人啊。
“好，我馬上叫丹小貪出來……”
白湛當然也是這樣，立刻把貔貅鬼魂叫出來辦事。
其實之前他就把這姻緣線解決了，但那時候因為周然的死，錢宇和周然的姻緣線幾盡消失，脆弱不已，若是直接粗暴扯斷，錢宇的紅鸞星受傷，怕是會導致錢宇和周然最後一絲緣分也消失。
唯一安全的辦法，就是先把周然的那條重新牽好，然後再解決他這邊。
不過事情卻沒他們想的那麽順利。
貔貅鬼魂出來後，聽到要讓它給牽紅線的對象竟然是周然這只攝青猛鬼，臉色當場就變了，哀嚎起來，“美人，你讓我牽紅線的對象竟然是一只攝青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他們倆不能牽嗎？”白湛皺眉。
“牽肯定能牽，但我沒那個能力。我是見多識廣，可我擅長的是操控氣運，其他玄術也會許多，但姻緣這塊我就是半吊子，要他們就是普通人我還能強行試試，可這只鬼是攝青，等級比我高，我哪裏敢動他的主意啊……”
“這不會，那不會，這個打不過，那個也打不過，我到底要你有何用？你還是個紅衣厲鬼呢，我看你就是個假貨。”
白湛實在沒好氣，這只狗崽怎麽什麽都不行啊。
貔貅鬼魂也很委屈，不平抱怨，
“這也不能怪我啊，你把大學生的卷子拿給小學生去做，你看他會不會？我是紅衣厲鬼沒錯，可你讓我對付不是我頂頭老大的攝青麽！這根讓瞎子去看書有什麽區別？”
白湛想想好像也是，“……好吧，算我的鍋。那你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嗎？”
“讓大紅眼出來吧。他身上的氣息比攝青還要恐怖，能力肯定更強，能壓制得住，我們兩個合作，我把方法告訴他，讓他來操作。”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
白湛點頭，趕緊看向秦靳淵，秦靳淵接收到他的目光，嘆了口氣，只能犧牲自己的在線時間，把夜晚換出來。
夜晚一出來，白湛就把貔貅鬼魂推出去，將事情跟對方說了一遍。
對於白湛的請求，夜晚就從來沒有拒絕過，溫柔親親愛人額頭，就按照貔貅鬼魂的指示開始對著錢宇和周然兩人進行操作。
按照貔貅鬼魂的預料，讓夜晚出手應該很順利很簡單的。
但就在事情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錢宇身上忽然出現一陣光芒。
“昻——”伴隨著一聲直震靈魂的龍吟，一條紫金色的小龍從錢宇頭頂飛出，防備警惕的盯著秦靳淵，以一種保護姿態盤旋在錢宇頭頂。
“紫龍真氣？”
貔貅鬼魂看到那條小龍，驚叫一聲。
“什麽？”
錢宇和白湛都楞住。
夜晚則是盯著錢宇頭頂的小紫龍不知道在想什麽，冷漠又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思考的神色。
事情太過突然，貔貅鬼魂是驚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解釋道，
“紫龍真氣是一種命格。你們應該知道古代皇帝一直都喜歡稱呼自己為真龍天子，說自己龍氣護體，百邪不侵……等等之類的話。”
“這些話有些誇張，但也確實是真的。那些皇族居住在龍脈之上，受天下人信仰跪拜，這些信念的力量表面上可能看不出什麽好處，可落到靈魂上就是大大的收獲了。”
“只要那些皇帝皇子們自己不作死，好好治理天下，給百姓們謀福利，天道便會因此回饋，賜予這些人龍氣護身，生前妖邪不侵，死後輪回享受富貴……”
“紫龍真氣便是帝王命格才會擁有的。這家夥以前哪一世難不成還當過帝王？看著不像啊，傻不楞登的很普通啊，而且這紫龍也太小了吧，跟條泥鰍似的……嘖嘖，就算當過帝王，也估計是個就坐了幾天的短命鬼、亡國君，要不就是偏遠旮旯小國的小王，沒用。”
貔貅鬼魂盯著錢宇嘖嘖有聲，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錢宇被嫌棄得漲紅了臉。
那盤旋在他頭頂的小紫龍似乎也聽懂了貔貅的話般，亮出小小的爪子，兇狠地齜牙咧嘴，顯然是生氣了。
貔貅鬼魂才不怕，對著那小龍十分洋洋得意，
“你生什麽氣啊，我說得是實話嘛，你本來就小得跟泥鰍一樣，我可是貔貅大人，你對我不敬，小心我吃掉你哦，正好給貔貅大人加餐長肉肉。”
紫龍真氣也是氣運的一種，它可是掌控氣運的瑞獸，才不怕這玩意兒。
小紫龍應該聽得懂話，眼中對貔貅鬼魂露出一絲畏懼。
但保護主人是它的天命，即便不敵也不會退縮，因此畏懼歸畏懼，但小紫龍還是警惕著，以防面前的人傷害它的宿主。
白湛見狀，舉起拳頭做出威脅狀，沒好氣催促，
“不要嘚瑟了，這小紫龍擋著不讓動手，快說現在怎麽辦？你不是號稱百科小全書麽，打架打不過，這時候該發光發亮了吧。”
貔貅鬼魂真是被他打怕了，看到白湛舉拳頭的動作，就條件反射捂住腦袋閃到旁邊，保證達到安全距離後，才委委屈屈繼續開口。
“辦法很簡單，不過就是要看這家夥舍不舍得。”
“我舍得！你快說怎麽辦。”
錢宇著急不已，他連命都可以不要，還能有什麽舍不得的。
“你確定？”貔貅鬼魂並不抱期望，“紫龍真氣天生便與鬼邪不容，周然現在是厲鬼，還是殺孽深重的攝青，你如果要和他現在成就姻緣，那就必須舍棄前者……先別急著回答，聽我把話說完。”
“你知道擁有這般氣運護體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嗎？即便你條紫龍小得跟泥鰍一樣，那也會令你受益無窮。只要有它在，你起碼還能享受好幾世的富貴榮華；失去它，你從下輩子開始就只能成為萬千忙忙碌碌普通人中的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次積攢足夠的功德氣運翻身了，這……你也願意？”
貔貅鬼魂活了上千年，它太清楚榮華富貴對於人的吸引了，多少矛盾、爭鬥和反目成仇的起因能跟這四個字脫離關系？
這事情關系到的可不僅僅是這一輩子的命運，還是以後的生生世世，要放棄這麽多世的富貴榮華，有多少人能夠真正舍得？
“就算你現在舍得，你確定以後你不會後悔嗎？到時候佳偶變怨偶可就是罪過了，你要考慮清楚，我不是沒有見過這種例子……”
貔貅鬼魂聲音難得認真嚴肅，靜靜的看著錢宇等待回答。
白湛也沒有說話，他們任何人都沒有立場去勸說什麽。這也不是考驗，無論錢宇選擇什麽，其實都並沒有錯，這件事情換誰來都是同樣的難題。
現場一陣沈默。
錢宇看向毫無神智、眼神空洞的周然，對方半透明的身體若隱若現，呈現出的狀態仍舊是死時的鮮血淋漓，那瘦弱的身軀曾躺在他懷裏，與他緊緊相貼，溫度傳遞。
他想起了曾經認識對方時的怦然心動，擁抱的心滿意足，親吻的難以割舍，還有那羞澀靦腆的笑容。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當周然說他也喜歡他的時候，那種從靈魂深處升騰的喜悅……
“我想試試。”
錢宇露出笑容，笑得很英俊，笑得很釋然。
就算將來真的後悔，但至少此刻他願意放棄所有。連試都不敢試，誰又會知道結果如何呢？
他願意承擔今天選擇的後果。
貔貅鬼魂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也笑起來，“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吧，只希望你以後真的不要後悔。用你的意識跟小紫龍溝通，讓它不要抵抗，繼續吧。”
說完，貔貅鬼魂便朝夜晚點頭。
夜晚看了錢宇一眼，沒說什麽，按照貔貅教的方法，繼續操作行動。
在錢宇的意願下，小紫龍不再防備警惕，而是乖乖的從錢宇身體裏剝離，戀戀不舍的看了自己宿主一會兒，才化作流光消失，回歸天道氣運。
沒了阻攔，夜晚成功將一人一鬼的姻緣牽上。
“竟然也是龍鳳呈祥的線？很好很好，你們的姻緣很深，這輩子恩恩愛愛，下輩子說不定也還能有緣，恭喜恭喜。”
貔貅看著那條閃閃發光的金線，滿意點頭，兩只爪子拱起，朝錢宇喜氣洋洋安慰。
錢宇聞言，臉上露出大大笑容。
白湛不知道為什麽，也莫名從心底裏覺得很開心，側頭看向夜晚，主動將自己的手放到對方掌心中。
夜晚握緊愛人的手，眼神溫柔眷戀。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就溫暖了起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高興，總是能夠感染人的。
那邊原本一動不動的周然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氣氛感染，空洞麻木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突然歪著腦袋看向他們，視線落在錢宇身上。
“小然看我了，你們快看，他看我了，他是不是想起我了……”錢宇一下子激動得不行，呼吸都緊張得急促了起來。
但是沒等他高興太久，周然的視線就又移開了，落到了白湛身上。
不知看了多久。
周然茫然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鬼魂飄到白湛面前，伸手抱住他，然後小腦袋緊緊靠到白湛脖子邊，不肯撒手，動作十分的依戀。
錢宇笑容消失，看向白湛的眼神，特別的紅。
白湛：……
這人有時候太受歡迎了好像也不是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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