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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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兒，不要說了，若是我相信你說的這些話，我便不是與你心心相通的那個子息了。”子息將她抱在了懷中，即使是有什麽，他與她都要一起面對，他不會再拋開她。
“子息，我有了他的孩子。”卿兒偏過了頭，沒有看子息，她明明知道是騙不過他的，也只有告訴他了。
子息皺了皺眉，已經有了他的孩子，過了一瞬，他拉過了卿兒的手，把了脈，顫抖著說道：“卿兒，你……騙我。”
“子息，不是我騙你，是你在騙你自己，你難道沒有聽人說，我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嗎？”
他聽了這話，手微微抖了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三年，他想要知道她的事情，但又怕知道。她說，她與慕言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是他去了陵墓，他便與慕言在一起了嗎？
“那他讓你住在這個地方？”
“今日晚上他便會將我接回去，你可以放心了。”卿兒拉開了他的手，慢慢躺了下去，轉過了身。
子息站了起來，她都如此說了，他若是還待在這裏，只是徒增傷悲吧！他離開了三年，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一切都變了，變了。
註定，他是公子伯僑，註定，他與她有緣無分。他不會再打擾她，但願，她可以在宮中好好的生活，慕言不會因為他對她的情，而再有芥蒂。
……
又過了兩年
這兩年，他一直在各國游歷，看遍了各國的景色，看遍了世間的悲歡離合，閑適的日子，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他幾乎都快忘記自己的身份了。這日，他來到了晉國的一個客棧中，坐在桌邊用膳，聽到那邊桌上談著閑話。
“你們是不知，國君為了從驪戎得到了兩個女子，連著一個月都沒有上朝了，不知那兩個女子是怎麽的魅惑，讓一國之君迷到了這個程度，若是我能夠見她們一面，這一生也值得了。”紅衣的男子邊喝著酒，邊說著。
“還見上一面，若是讓國君聽到了你說的這輕佻的話，你的下場還不知如何呢！”一個黑衣男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著。
“不過，國君的另外幾個妃子倒是慘了，尤其是顏妃，想想，她還是先王的義女，卻落得這般的境地。”
子息看了看說這話的白衣男子，便走了過去，輕聲問道：“不知公子為何說這話？”
白衣男子只是看著他，卻沒有說什麽，子息剛要開口，白衣男子便說道：“由於顏妃對麗妃下毒，毒害了她腹中的孩子，國君便讓顏妃到山裏的廟中為死去的孩子祈福，顏妃從山下一直跪到了山上，她有淋了幾日的雨，現在，只怕是還倒在床上，不能行走。”
……
子息到了宮中，拜見了國君，慕言看到他，只是說了一聲：“兩年未見，你怎麽這時回來了？”
“你為什麽這麽對她？”以卿兒的個性，她是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他難道不知嗎？怎麽能讓她們傷害卿兒？
“你回來，只是為了說這個。”慕言只是輕笑。
子息來到了顏妃的宮中，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卿兒，卿兒聽到了開門聲，便轉過了身，她扶著床，慢慢坐了起來，子息走了過去，只是靜靜的站著。
“子息。”卿兒輕聲叫了一句，兩年未見，他去了哪裏？
“你還好嗎？”子息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麽，千言萬語，也只剩下了一句話。畢竟她是顏妃，是他的……，與她之間，隔著倫常，他與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好，你這兩年可還好？”
“去了各國游歷，心得到了久違的平靜。”
“這就好。”卿兒只是一笑。
子息與卿兒都是沈默，子息待了片刻，便離開了，他不想，讓慕言再有什麽誤會，卿兒現在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他不希望慕言再為他與她的事情有什麽，他來這裏，也是擔心她，只要看到她便好了。
子息出了房間，便看到了慕言，子息走了過去，慕言轉過了身，輕聲說道：“這麽快便出來了。”
“是因為我，所以，你要這麽對待她嗎？”若是因為他，他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只要她可以快樂。
“若是因為你，你要怎麽樣？”
慕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麽，便走開了。子息也只是站在原地，他是不是不該回來，不該來見卿兒。若是他不來，又會如何？
幾個月後
這日是國君的生辰，在宮中擺了宴席，大臣坐在兩側，還有幾位前來的使臣，便是周圍幾個小國派來的，在國君左右還有兩位妃子，一名女子身穿黃色的衣服，是麗妃，她的妹妹，身穿一身藍衣。那邊還有一個空的椅子，是顏妃的位置，由於顏妃的身體不適，所以，並未入席，而子息，雖然是不理朝政，但是身為國君的弟弟，也是在的。
麗妃站了起來，開口說道：“臣妾，為君上獻一舞。”
慕言輕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麗妃打了個手勢，一排身穿淡紅色的衣服，蒙著面的女子走了上來，有八個女子，身形都是差不多，可見是因為這舞，精心挑選而出的。
麗妃在中間站著，另外八個女子圍著一圈，麗妃在中間舞動著，每一個動作，都是妖嬈嫵媚，另外八個女子只是陪襯。
過了片刻，八個女子向中間靠攏，麗妃蹲了下去，八個女子背對著，也彎下了身子，她們手中的綾鍛從中心揮了出去，像是花綻放。
過了一瞬，八個女子仰著頭，後退開來，麗妃只是一躍，便撒下了漫空的花瓣。
慕言端起了酒杯，喝下了一盞酒，他輕瞇了瞇眼睛，又倒了一杯，便從座位上走了下來，他走到了麗妃的面前，輕撫了撫她的面龐，麗妃只是輕笑，便圍繞著慕言轉動著。
八名女子四散開來，共同舞動著，雖然是不同的舞姿，但是異常的和諧，慕言站在其中，只是看著她們，樂聲又轉，麗妃與八名女子圍成了一個圈，輕輕的轉動著，將慕言圍繞了起來，空中彩色的絹布落下，隔著布可以看到女子們曼妙的舞姿，但是看不到裏面是怎麽樣的情況。
幾位膽大的大夫站了起來，想要看清裏面的情況。
隨著一聲酒盞落地的響聲，裏面發出了一聲輕喚，……顏妃。這個稱呼，讓坐在一旁的子息站了起來，懸於半空中的絹布落在了地上，麗妃與七個女子都站到了一邊。
那裏，只留下了慕言與她。
慕言的手中是一柄短的匕首，它插在了她的胸口，慕言伸手了左手，用指尖只是輕輕一勾，她懸在一側的面巾緩落到了地面上……。
在一旁的子息也看到了她的面貌，喚了一聲，“卿兒……。”
慕言的身體放開了握住匕首的手，卿兒看著慕言，臉上沒有任何的神情，子息走到了卿兒的身邊，扶住了卿兒的身子，她看著子息，只是一笑，便昏倒了。
點絳看著子息，他咬住了唇瓣，都滲出了血跡，他都不知不覺，心太痛了，這三年，他是怎麽忍過來的，點絳靠近了子息，抱住了他，希望這樣，能夠給他一點安慰。
“之後，慕言將她藏到了哪裏，我查找了許久，也並不知道一點消息，我也找過他，他便對我說，卿兒受了嚴重的傷，已經昏迷了。”
點絳聽他說了這話，微微一怔，他剛才說她？並不是說你，難道他……。
“你不是她。”子息輕嘆了一聲，將點絳的手從他的腰際輕輕拿開，點絳只是看著他。
“我剛看到你時，確實是有些失常，我不敢相信，卿兒出現在我的面前，你雖然很像她，但是，我對你沒有別的感覺，我便知道，你不是她。”他如此的熟悉她，將她刻在了心中，怎麽會看不出不是她，雖然面前的人與卿兒的相貌一模一樣。
“抱歉，我騙了你，我確實不是卿兒，我名為點絳，是他將我虜來這裏的，我也並不明白他有何目的，我也不知卿兒現在是怎麽樣。”
“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擔心說出來，我會難過，我早已經習慣了，在夢中看到她，我會感覺快樂，但是每次醒來，又是更痛苦，就感覺又失去了她一次，我不知道，這樣的反覆，會到什麽時候，也許……。”會到他死去吧！這三年，他不知道，卿兒一直在昏迷中，是不是一直在做一個夢，他與她唯一的不同便是，他做的夢太短，她做得夢忒長，他不禁會想，她做的這個夢是不是太過美好，所以，她不願醒來。不願面對，他與慕言。
“她也許已經醒來了，只是因為被慕言關在了哪裏，所以，她沒有來見你。”點絳蹙了蹙眉，有這個可能的，不然，慕言為何安排了這一切，難道只是為了報覆嘛！
“是嗎？”子息只是牽了牽嘴角，但願如此。
“卿兒無父無母，你與卿兒長的一模一樣，難道你與她有什麽關系嗎？”子息看到了點絳，便是這麽認為的，他很確定，她的容貌是真實的。
“是我的姐妹嗎？很有可能，因為我也不知我自己的身份，這點與她倒也是相似。”點絳只是一笑，不過，子息不知，她是妖神，若是這樣，難道卿兒也是嗎？
清兒打開了房間的門，端著小菜，走了進來，點絳站了起來，看著清兒將飯菜放到了桌上，開口問道：“他打算將我們關到什麽時候？”
清兒沒有言語，點絳走到了清兒的身邊，拉住了清兒的手，清兒看了點絳一眼，慢慢說道：“不要為難我。”
“卿兒，過來。”子息叫了點絳一聲，點絳看了看子息，放開了清兒的手臂。
清兒離開後
點絳端了碗粥，走到了子息的面前，將粥遞到了子息的手中，她問道：“你不擔心嗎？”
“若是他想要做什麽，我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子息只是嘆了一聲，便慢慢喝著粥。
點絳看著桌上的飯菜，並沒有吃，子息喝完了粥，點絳將一小碗飯，還有菜端到了子息的面前，“你還是多吃一些吧！我午時用了膳，現在並不想吃。”
子息輕搖了搖頭。
“為了卿兒，你也是要多吃一些的，這樣才有力氣，不是嗎？”點絳將飯碗遞到了他的手中，他的身體這麽的虛弱，若是與慕言正面交鋒，只怕他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現在，關在這裏，也只有等他的身體養好，才有機會逃出去。
子息接過了點絳手中的飯碗，說了一聲，“多謝。”
到了亥時
子息撫了撫額頭，他的臉上滿是汗珠，像是發了燒，點絳聽到子息的輕哼聲，走到了床邊，她摸了摸子息的頭，輕蹙了蹙眉，這是怎麽回事？
“子息……。”
點絳叫了他一句，子息便握住了點絳的手，輕聲換道：“卿兒……。”
子息皺著眉，拉過了點絳，她的上半身便倒在了床上，因為被床邊撞到了小腹，點絳嗯了一聲，她咬住了唇，有些吃痛。“子息，你怎麽了？”
子息睜開了眼眸，輕撫著點絳的面龐，喃喃道：“卿兒，你來了。”
點絳蹙了蹙眉，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將她認作了卿兒，是發燒，所以糊塗了？
子息抱住了點絳，輕闔上了眼眸，細細吻著她垂下來的發端，點絳推開了子息，子息睜開了眼睛，看著點絳，有些錯愕。
“你是怎麽了？”點絳平靜下來，柔聲問了一句。
子息輕晃了晃頭，握緊了拳頭，錘向了他自己的胸口，因為力氣有些重，他連著咳了好多聲，點絳叫了一聲，“子息。”
“我沒有事情，你不必擔心。”
點絳看著他，他還說沒有什麽事情，他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卿兒，卻這麽不理智，將自己錯認成了卿兒。
她問他，他還什麽都不說。
子息手放在胸口上，揉了揉，不知怎麽回事，他竟然扯了扯領口，露出了骨骼分明胸膛，他的眼中帶著絲絲的血絲，像是在極力忍受什麽，點絳只是看著他，有些不知所粗，點絳挪了一步，想要走到他的身邊，子息偏頭，咬牙說道：“不要過來……。”
點絳站在那邊，滿是疑惑，她正要走過去，突然，感覺後頸有些疼痛，她還不及轉過頭，便昏了過去……。
翌日
點絳睜開了眼睛，輕撫了撫額頭，她轉過了身，便看到了身邊的子息，她蹙了蹙眉，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與子息躺在了一張床上，昨日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子息也睜開的眼眸，看了點絳，眼眸中閃過驚訝與錯愕，點絳想開口問他，但是還沒有問什麽，便聽到了幾聲敲門聲。點絳坐了起來，她只是穿了一件中衣。她拿過了一旁的外衣，剛穿上了一個袖子，這時，門打開了，兩個人走了進來，是慕言與卿兒……。
點絳看著慕言，這就是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卿兒看到這個場面，所以，才將她與子息關在一起，他的陰謀真是……。
點絳又穿上了另一個袖子，她沒有必要要躲藏，點絳聽到了子息叫了一聲，卿兒。點絳偏過了頭，看了一眼子息，他也已經坐了起來，他的上半身是光著的。
點絳看向卿兒與慕言，慕言並沒有什麽表情，而卿兒只是註視著子息，點絳找了找子息的衣服，他的衣服竟然扔到了地面上。
“走吧！”卿兒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點絳下了床，撿起了地上的衣服，點絳再看門口，慕言與卿兒已經離開了，門口只有一個人，點絳手中的衣服又滑落在了地面上。
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曜華。
“你怎麽來了？”點絳想了片刻，只是說出了這麽一句。
“難道我不該來嗎？”慕言看著地面上的一塊玉，淡淡的說了這話。他來到府衙，便聽左公子說，點絳，不知被什麽人帶走了，他便來到了晉國。
點絳只是看著他，並未說什麽，她也沒有什麽要說，他若是誤會，她說又有什麽用呢！
曜華走到了點絳的面前，握住了點絳的胳膊，淡淡的說道：“跟我走”
“我不能離開。”
“好。”曜華只是看了一眼子息，便離開了房間。
點絳拿過了衣服，走到了床邊，將衣服放到了床上，便轉過了身，子息穿好了衣服，下了床，他走到了點絳的身邊，他開口說道：“他是？”
子息可以看出，那個男子對她的關心，他應該是很在乎點絳的，只是……，他與她之間，好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點絳只是輕搖頭，子息握住的點絳的手臂，點絳偏頭看了看他，“怎麽了？”
“你要去哪裏？”子息看著她，輕聲問道。
“既然他不關著我們了，我自然是要出去走走了，這三天在房間裏，還真是有些悶。”說了這話，點絳便出了房間。
子息只是看著她離開，他依稀記得昨天晚上，他確實是……，他想要對點絳負責，但是，看到那個男子，還有點絳的表情，即便他說出口，點絳也是不願的。
他思慮了片刻，便決定什麽都不說，若是，她需要讓他做什麽，他絕對不會推辭。
而，慕言這樣做，著實是把他逼到了絕境，卿兒，不會原諒他，他也見不到她一面，慕言以前怎樣對他，他可以承受。慕言經過此事，又會怎樣對待卿兒呢？
倘若慕言再對卿兒不好，他不會再向以前一樣躲避了。一直逃避，這件事情將永遠不會結束，他要逃，還能逃到幾時。
點絳來到了慕言的宮室，她並未看到卿兒，只是看到慕言與清兒，慕言坐到桌邊，而清兒站在一邊，點絳只是輕笑，他在這裏，就是為了等她嗎？
點絳走到了桌邊，坐到了慕言的對面，端起了茶壺，倒出了兩盞茶，一盞放到了慕言的面前，點絳端起了茶盞，倒是沒有喝，只是把玩著。
慕言看了看點絳，淡淡的說道：“你可以離開了，用我派人將你送回府衙嗎？”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並不想離開了，這裏的飯菜很好，我還沒有吃夠呢！”點絳只是看著手中的茶盞，他利用完了她，便讓她離開了嗎？她可不是這麽好打發的。
“你倒是不擔心我再有什麽陰謀了嗎？”慕言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茶。
“你還有什麽可算計的，你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你還想要什麽？”點絳將茶盞放到了桌面上，因為力度有些大，有些茶水濺到了桌面上，點點的水漬在紅木座上繪出了暗紅的花樣，著實有些刺眼。
清兒走到了座前，拿起了巾帕擦拭了一下桌面，慕言只是擺了一下手，清兒便走出了房間，並且關上了房間的門。
點絳只是輕笑，是要威脅她嗎？
“他不要娶你嗎？”慕言看著點絳，開口問了一聲。
“我們有慕言發生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點絳只是看著他，她即使不知昨日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雖然你認為沒有發生什麽，但是對於他，昨日發生的一切可不是在做夢，他竟然不對你負責嗎？”
“你是怎麽讓他認為發生了什麽？是你對他用了什麽迷幻的藥物嗎？”點絳看著他，有些不解，他到底對子息做了什麽？
“你與他在裏面待了三日，他也是今日才醒來，你與他只是說了一個時辰的話，便與他這樣的親近，真是令我……嫉妒。”
點絳只是哼了一聲，他會嫉妒，是在調侃她嗎？
“想聽我說說我的事情嗎？”
他沒有等點絳說什麽，便站了起來，點絳偏過了頭，看他走到了一邊，過了片刻，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把匕首，點絳微微一楞，這是，那柄刺入卿兒身體中的匕首？
慕言轉過了身，撫摸著手中的匕首，他慢慢將匕首拔出，匕首有些彎度，閃著淡淡的銀色光輝，像是天際的彎月，他將手挪到了鋒側，三個手指被鋒利的匕首劃了一道，點絳蹙了蹙眉，他這是要做什麽？
他對自己都這麽狠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就一點都不在意嗎？點絳站了起來，沖他說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你現在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點絳撫了撫額，她真是無語了，她又沒有說，不願聽他講話，只是對於他做的事情，她難以猜測，他想要說，就聽他說好了。不知他說的話，是否也是真假難辨。
慕言坐到了桌邊，點絳拿出了一塊手絹，遞到了慕言的面前，慕言接過了手絹，將手絹靠近匕首，“他應該給你說了，在那一日我將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之後，我將匕首放了起來，三年都未拿出來過，今日，它又重見光明，你知道我為什麽這時將它拿出來嗎？”慕言看著手中的匕首，用手絹在匕首上面細細的擦拭著。
點絳只是輕咬著唇，她蹙了蹙眉，開口問道：“這匕首對你而言，有什麽意義嗎？”
慕言擦拭了匕首，將匕首放到了桌上，他只是輕笑，“這匕首從我幼時便帶在我的身邊，在父王給我的禮物中，只是剛滿月的我，卻抓住了這柄匕首，便不松開手，對我來說，它自然是重要的東西。”
“慕言……。”點絳看著他，她怎麽感覺他說的這話有些怪，有種話中有話的感覺。
“不想聽聽，我是怎麽樣說的嗎？”點絳還未回答，慕言接著說道：“是擔心我說了這話，便會改變你的想法。”
“你這是自信嗎？”點絳看著他，他是太過自信，還是說她，太笨了，聽到某個人的話，便相信某個人，不會判斷分析嗎？即便他隱藏的再好，若是陰謀，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的。
“別人眼中的是非功過，對我而言，又有如何？”
“好，那我聽聽你是怎麽說的。”點絳的是非是為了曜華，聽了他的話，點絳也只是輕嘆，他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是為了卿兒，她可以說他詭計多端，但是卻不能說他做錯了什麽。
“你想聽我從什麽時候開始說呢？”
點絳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問我的意見，著實不易。”點絳想了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子息是你的弟弟的？”
“你一開始便要問這麽嚴肅的問題嗎？”
點絳點了點頭，慕言撫了撫額頭，慢慢說著，過去的事情。
那時……
“父王，請你收回成命。”慕言來到了國君的書房中，站到一邊，開口說了這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國君在狩獵中受的傷，還未痊愈，便因為國事操勞，這幾日也是慕言看一些奏疏，國君便認為是一些政事。
“難道父王不想立她為妃嗎？”
“是孤太嬌慣你了，才讓你用這樣的口氣來質問孤王。”國君聽了他的話，將手中的書卷摔到了桌上，國君可以容忍他因為政事與他爭論，也可以質問他的言論，這樣，他也可以認為慕言將來會是一個好的國君，但是為了一個女子，他如此的大逆不道，他著實是氣憤。
慕言只是輕笑，“父王有了這麽多的美人，到了遲暮之年，脾性一點都沒有改。”
國君聽到了這話，從座前走了過來，啪的一聲，將巴掌打在了慕言的臉上，他的臉印上了鮮紅的指印。慕言只是看著國君，並未說什麽。他的神情極冷淡，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更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眼前的人與他有什麽關系嗎？他為何要悲傷呢？
國君皺了皺眉，叫了一聲，詭兒。
慕言轉過了身，淡淡的說道：“我早已經習慣了，你也不必在意。”
國君看著慕言的背影，抿了抿唇，想要說什麽話，但是就是不該怎麽樣開口。
“記得那日我跪在雨中求了你三天，你都沒有改變主意，這次，我如果這樣做，你會不會改變想法呢？”慕言轉過了身，看了國君一眼。
國君並未回答他，只是皺了皺眉，過了片刻，他開口說道：“你先下去吧！容我想想。”
三日之後
國君將慕言叫到了書房中，慕言只是站到一邊，國君將手中的書卷放到了一邊，但是他並未說什麽，只是沈默，而慕言也是沒有說什麽，他都等了三日，還差這片刻嗎？
“好，孤答應你，不立她為妃，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沒有。”慕言只是說了這話，便走了出去。
一個月之後
這日是慕言的母親的忌辰，他的母親已經走了十年了，牌位便供奉在山上的弘隆寺中，因為母親與父親第一次見面便是在寺中，母親仙逝之後，便想著要留在這裏，於是便在這裏立了一個無字的牌位。
每年忙完了母親的祭奠，他都會來到這裏住上幾日，希望可以守著母親，到了晚上，夢到了母親，母親與他交談上一夜，說上很多很多的話。
三日之後，他的兩個手下來到寺中，慕言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事情了？”
“稟告公子，國君這幾日暗中查一件事情，是有關子息公子的。”
“子息？”慕言聽了這話，想了想，國君對子息很是欣賞，難道是他有什麽事情隱瞞了國君？
那人湊到了慕言的耳邊，說了一些話，慕言只是點了點頭，便讓他們下去了。
“你便是在那日知道了這個消息？”點絳沒有想到，國君查這件事情應該是十分隱秘的，只是幾天，國君還未查到什麽，他在山上的寺中便得知了消息。
“查找子息的身份也是經歷了幾番波折，時間過去的太久，許多線索也是都查到了一點便中斷了，不過，還好，最後，總算是水落石出了。”
點絳看著他，輕聲問道：“子息的身份是你先查到的嗎？”
慕言只是投來一個讚賞的眼光，便沒有說什麽，點絳知道了這點，也不想再多問，他也只是用了幾番波折便帶過了查找的過程，她也是明白，慕言不願多說。
“之後，國君便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你也是知道的，我也不多說了。”
點絳點了點頭，在國君給他安排親事時，國君便明白，他與他是兄弟，國君不想看到他們之間為了卿兒再有什麽爭執，國君不給卿兒與子息指婚，想必也是因為子息的關系，他想等到時機合適，可是，什麽時機才合適呢？有什麽事情還比這個更重要嗎？
“不過，我想不明白……。”
慕言只是輕笑，開口說道：“若是父親將卿兒許配給子息，他是擔心我會弄出什麽亂子。”
“你真的會惹出什麽麻煩嗎？”
慕言沒有回答。
點絳蹙了蹙眉，當時，國君只是讓他娶別的女子，他便說出威脅國君的話，若是將卿兒許配給子息，大概，他真的會做出什麽事情吧！重要的事情難道是國君想要改立太子，將江山給子息？
後來的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慕言改變了主意，娶了賈國的公主？難道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你想太多也是沒有用的。”慕言看了一眼點絳，只是嘆了一聲。
過了片刻，慕言站了起來，走到了一邊，脫下了外衣，躺到了床榻邊，“你還不走嗎？你若是想要侍寢，也是可以。”
點絳只是看了他一眼，真是白日做夢！她冷哼了一聲，便出了房間。
翌日
點絳走在院中，看到了在花苑中的卿兒，卿兒身著一身白衣，一抹柔光撒下，她伸手輕撫著一片花瓣，一滴水露從她的指端滑下，衣擺輕輕吹起，像是想要幽然飄去的翩翩素蝶，她走了過去，卿兒並未看她，點絳坐到了她的旁邊。
過了一會兒
卿兒轉過了頭，輕聲說到：“剛醒嗎？”
“嗯。”點絳只是點了點頭。卿兒只是淺笑，點絳看著她，開口說道：“卿兒，那日是你誤會了，我與他並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卿兒並沒有回答，點絳抿了抿唇，她是不相信嗎？
“我知道。”過了片刻，卿兒輕柔卻簡短的話語傳入到了點絳的耳中，點絳看著她的側臉，她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因為那天晚上我在……。”
她那天晚上在房間中？這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要這樣做？是慕言逼迫她的，不對，慕言為何要這樣做？他安排了這一切，讓卿兒到房間去？他不是喜歡卿兒嗎？怎麽會這樣做？
“我並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晚上，清兒帶我來到了房間，我並未看到你，只是看到……他，我是在寅時離開的。”
“卿兒，你……。”點絳想要問她，可是又不知該怎麽說。她並不知道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按照他的安排去做呢？點絳越來越不明白了，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情怎麽這麽的覆雜？
“你是要問我，為什麽要聽他的排布嗎？”
點絳只是看著她，卿兒從花上拿下了一片花瓣，慢慢說道：“我就像這院中的花，任風任雨，我也沒有辦法，只有等待雕零。”
“等待雕零？”點絳看著她，她是絕望？是什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她這樣做，就是為了讓子息放棄她嗎？
“你這樣做，難道不是再騙自己嗎？你能夠忘記他嗎？讓他傷心，難道你會快樂嗎？”她能夠說，她現在忘記他了，對他，沒有任何牽掛了嗎？
“點絳，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請你不要說了，可以嗎？”
“卿兒，你到底在想什麽？若是你願意離開，他會帶你離開這裏，他這次回來，就想放棄一切，帶你離開這裏的。”點絳看著她，她到底有什麽為難之處？
“不止有我一個人，我還要為他考慮。”
他？是慕言？難道卿兒是放不下慕言？擔心因為她的離開，慕言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是我的孩子。”
點絳嘆了一聲，她身為孩子的母親，自是要為孩子考慮的，她也是因為這樣，所以為難吧！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子息。在這兩個之間，只能選擇一個，她是選擇當一個好母親。
“可以讓我去看看你的孩子嗎？”
卿兒輕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淺笑著說道：“孩子很怕生，見到外人便會哭個不停，我該回去了。”
點絳看著卿兒離開，蹙了蹙眉，卿兒與慕言的孩子也應該有五歲多了，見到外人便會哭個不停？難道宮中的人也沒有見過她的孩子嗎？
到了酉時
這一整天，她一直在詢問卿兒的孩子的事情，宮中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小公子的事情，不知是宮中的人有意隱瞞，還是他們真的不知，總之，這一天並未找到什麽線索。卿兒的孩子是慕言的長子，以後更是太子，難道是因為孩子不能見外人，所以被安排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等到孩子長大之後，再……。
點絳揉了揉額頭，真是頭痛，剛來到這裏不過是幾天，便知道了這麽多的事情，有這麽多的謎團，著實是有些招架不住。
難道真的要去問慕言嗎？他又豈會告訴她？點絳躺到了床上，她仰著頭，看著上方，現在，該怎麽辦呢？如今，子息是回到了他的府中，還是到別處去了呢？
到了亥時
點絳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應該說她從到宮中，便沒有睡過好覺，她下了床，想去外面走走。
來到了水池邊，點絳坐到了石上。
夜空的月亮顯得格外明亮，一身藍衣的她百無聊賴的坐在花園中的水池旁邊，玉手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水池中的清水，隨著她的擺動，水在水池中泛起一波一波的漣漪，在明亮的月光下銀光閃閃，煞是令人歡喜。可是她卻一臉的愁容。
“該怎麽辦啊？”點絳念叨了這麽一句，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若是他們在就好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日子，著實是不好過啊！
對於府衙的事情，她倒是不擔心，曜華既然知道她在這裏，想必也是去過府衙了，水災的事情想必也已經解決了，祈公子他們想必是回到了魯國。
“用不用我幫你？”
點絳突然聽到了這麽一句，差點沒有掉入水池中，雖然這水不算深，但是這裏的水有些涼，若是掉進去，恐怕也是要受風寒了。
她轉過了身，開口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呢？”慕言坐到了她的身邊，這是他的地方，他在這裏有什麽奇怪嗎？
“你也睡不著嗎？”點絳看著他，只是淡淡的問了一聲，他是有專門跟蹤人的喜好，哎？不對，應該說他有派人跟蹤別人的本事。
“不是我睡不著，而是有人忙了一整天，現在還未休息，我有些心疼，便來看看你。”
點絳撇了撇嘴，他會關心她？若是他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只能說他太清閑了。
“我確實是清閑，不過我若是想知道你的行蹤，只是隨便問個侍衛便知道了，用不著花費這麽多心思。”慕言只是淡淡的說了這話。
點絳隨手撿起了一小塊石子，投入了水池中，小石子在水面上蹦蹦跳跳的，向前躍了三下，濺起了陣陣漣漪，它的淩波微步到是不錯。
“你既然閑著沒有事情做，那麽講講你的孩子怎麽樣？”
“你想聽哪個孩子的事情？他們也不過幾歲大，能有什麽事情呢？”
點絳看著他，哼氣道：“你這麽晚來與我閑聊，難道不是想要幫我的忙嗎？”他剛才還說，有人忙了一整天，若不是幫忙，就是來損她的。
“我只是不想看你這麽累，好意來勸勸你，既然你並不領情，那就算了。”慕言掬起了一捧水，盡管他五指緊閉，也是有水滴從指縫中滴落，最終水都流失了。
點絳看著他，他是告訴她，不管她怎麽樣，到頭來都是沒有任何收獲嗎？即便是這樣，她也要查清楚，一天查不到，她就接著查，總會有查清楚的一天，他看著好了。
“你開心便好。”慕言說了這一句，便站了起來，他轉過了身，點絳只是偏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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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息，我有了他的孩子。”卿兒偏過了頭，沒有看子息，她明明知道是騙不過他的，也只有告訴他了。
子息皺了皺眉，已經有了他的孩子，過了一瞬，他拉過了卿兒的手，把了脈，顫抖著說道：“卿兒，你……騙我。”
“子息，不是我騙你，是你在騙你自己，你難道沒有聽人說，我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嗎？”
他聽了這話，手微微抖了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三年，他想要知道她的事情，但又怕知道。她說，她與慕言的孩子已經兩歲多了，是他去了陵墓，他便與慕言在一起了嗎？
“那他讓你住在這個地方？”
“今日晚上他便會將我接回去，你可以放心了。”卿兒拉開了他的手，慢慢躺了下去，轉過了身。
子息站了起來，她都如此說了，他若是還待在這裏，只是徒增傷悲吧！他離開了三年，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一切都變了，變了。
註定，他是公子伯僑，註定，他與她有緣無分。他不會再打擾她，但願，她可以在宮中好好的生活，慕言不會因為他對她的情，而再有芥蒂。
……
又過了兩年
這兩年，他一直在各國游歷，看遍了各國的景色，看遍了世間的悲歡離合，閑適的日子，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他幾乎都快忘記自己的身份了。這日，他來到了晉國的一個客棧中，坐在桌邊用膳，聽到那邊桌上談著閑話。
“你們是不知，國君為了從驪戎得到了兩個女子，連著一個月都沒有上朝了，不知那兩個女子是怎麽的魅惑，讓一國之君迷到了這個程度，若是我能夠見她們一面，這一生也值得了。”紅衣的男子邊喝著酒，邊說著。
“還見上一面，若是讓國君聽到了你說的這輕佻的話，你的下場還不知如何呢！”一個黑衣男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著。
“不過，國君的另外幾個妃子倒是慘了，尤其是顏妃，想想，她還是先王的義女，卻落得這般的境地。”
子息看了看說這話的白衣男子，便走了過去，輕聲問道：“不知公子為何說這話？”
白衣男子只是看著他，卻沒有說什麽，子息剛要開口，白衣男子便說道：“由於顏妃對麗妃下毒，毒害了她腹中的孩子，國君便讓顏妃到山裏的廟中為死去的孩子祈福，顏妃從山下一直跪到了山上，她有淋了幾日的雨，現在，只怕是還倒在床上，不能行走。”
……
子息到了宮中，拜見了國君，慕言看到他，只是說了一聲：“兩年未見，你怎麽這時回來了？”
“你為什麽這麽對她？”以卿兒的個性，她是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他難道不知嗎？怎麽能讓她們傷害卿兒？
“你回來，只是為了說這個。”慕言只是輕笑。
子息來到了顏妃的宮中，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卿兒，卿兒聽到了開門聲，便轉過了身，她扶著床，慢慢坐了起來，子息走了過去，只是靜靜的站著。
“子息。”卿兒輕聲叫了一句，兩年未見，他去了哪裏？
“你還好嗎？”子息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麽，千言萬語，也只剩下了一句話。畢竟她是顏妃，是他的……，與她之間，隔著倫常，他與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好，你這兩年可還好？”
“去了各國游歷，心得到了久違的平靜。”
“這就好。”卿兒只是一笑。
子息與卿兒都是沈默，子息待了片刻，便離開了，他不想，讓慕言再有什麽誤會，卿兒現在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他不希望慕言再為他與她的事情有什麽，他來這裏，也是擔心她，只要看到她便好了。
子息出了房間，便看到了慕言，子息走了過去，慕言轉過了身，輕聲說道：“這麽快便出來了。”
“是因為我，所以，你要這麽對待她嗎？”若是因為他，他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只要她可以快樂。
“若是因為你，你要怎麽樣？”
慕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麽，便走開了。子息也只是站在原地，他是不是不該回來，不該來見卿兒。若是他不來，又會如何？
幾個月後
這日是國君的生辰，在宮中擺了宴席，大臣坐在兩側，還有幾位前來的使臣，便是周圍幾個小國派來的，在國君左右還有兩位妃子，一名女子身穿黃色的衣服，是麗妃，她的妹妹，身穿一身藍衣。那邊還有一個空的椅子，是顏妃的位置，由於顏妃的身體不適，所以，並未入席，而子息，雖然是不理朝政，但是身為國君的弟弟，也是在的。
麗妃站了起來，開口說道：“臣妾，為君上獻一舞。”
慕言輕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麗妃打了個手勢，一排身穿淡紅色的衣服，蒙著面的女子走了上來，有八個女子，身形都是差不多，可見是因為這舞，精心挑選而出的。
麗妃在中間站著，另外八個女子圍著一圈，麗妃在中間舞動著，每一個動作，都是妖嬈嫵媚，另外八個女子只是陪襯。
過了片刻，八個女子向中間靠攏，麗妃蹲了下去，八個女子背對著，也彎下了身子，她們手中的綾鍛從中心揮了出去，像是花綻放。
過了一瞬，八個女子仰著頭，後退開來，麗妃只是一躍，便撒下了漫空的花瓣。
慕言端起了酒杯，喝下了一盞酒，他輕瞇了瞇眼睛，又倒了一杯，便從座位上走了下來，他走到了麗妃的面前，輕撫了撫她的面龐，麗妃只是輕笑，便圍繞著慕言轉動著。
八名女子四散開來，共同舞動著，雖然是不同的舞姿，但是異常的和諧，慕言站在其中，只是看著她們，樂聲又轉，麗妃與八名女子圍成了一個圈，輕輕的轉動著，將慕言圍繞了起來，空中彩色的絹布落下，隔著布可以看到女子們曼妙的舞姿，但是看不到裏面是怎麽樣的情況。
幾位膽大的大夫站了起來，想要看清裏面的情況。
隨著一聲酒盞落地的響聲，裏面發出了一聲輕喚，……顏妃。這個稱呼，讓坐在一旁的子息站了起來，懸於半空中的絹布落在了地上，麗妃與七個女子都站到了一邊。
那裏，只留下了慕言與她。
慕言的手中是一柄短的匕首，它插在了她的胸口，慕言伸手了左手，用指尖只是輕輕一勾，她懸在一側的面巾緩落到了地面上……。
在一旁的子息也看到了她的面貌，喚了一聲，“卿兒……。”
慕言的身體放開了握住匕首的手，卿兒看著慕言，臉上沒有任何的神情，子息走到了卿兒的身邊，扶住了卿兒的身子，她看著子息，只是一笑，便昏倒了。
點絳看著子息，他咬住了唇瓣，都滲出了血跡，他都不知不覺，心太痛了，這三年，他是怎麽忍過來的，點絳靠近了子息，抱住了他，希望這樣，能夠給他一點安慰。
“之後，慕言將她藏到了哪裏，我查找了許久，也並不知道一點消息，我也找過他，他便對我說，卿兒受了嚴重的傷，已經昏迷了。”
點絳聽他說了這話，微微一怔，他剛才說她？並不是說你，難道他……。
“你不是她。”子息輕嘆了一聲，將點絳的手從他的腰際輕輕拿開，點絳只是看著他。
“我剛看到你時，確實是有些失常，我不敢相信，卿兒出現在我的面前，你雖然很像她，但是，我對你沒有別的感覺，我便知道，你不是她。”他如此的熟悉她，將她刻在了心中，怎麽會看不出不是她，雖然面前的人與卿兒的相貌一模一樣。
“抱歉，我騙了你，我確實不是卿兒，我名為點絳，是他將我虜來這裏的，我也並不明白他有何目的，我也不知卿兒現在是怎麽樣。”
“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擔心說出來，我會難過，我早已經習慣了，在夢中看到她，我會感覺快樂，但是每次醒來，又是更痛苦，就感覺又失去了她一次，我不知道，這樣的反覆，會到什麽時候，也許……。”會到他死去吧！這三年，他不知道，卿兒一直在昏迷中，是不是一直在做一個夢，他與她唯一的不同便是，他做的夢太短，她做得夢忒長，他不禁會想，她做的這個夢是不是太過美好，所以，她不願醒來。不願面對，他與慕言。
“她也許已經醒來了，只是因為被慕言關在了哪裏，所以，她沒有來見你。”點絳蹙了蹙眉，有這個可能的，不然，慕言為何安排了這一切，難道只是為了報覆嘛！
“是嗎？”子息只是牽了牽嘴角，但願如此。
“卿兒無父無母，你與卿兒長的一模一樣，難道你與她有什麽關系嗎？”子息看到了點絳，便是這麽認為的，他很確定，她的容貌是真實的。
“是我的姐妹嗎？很有可能，因為我也不知我自己的身份，這點與她倒也是相似。”點絳只是一笑，不過，子息不知，她是妖神，若是這樣，難道卿兒也是嗎？
清兒打開了房間的門，端著小菜，走了進來，點絳站了起來，看著清兒將飯菜放到了桌上，開口問道：“他打算將我們關到什麽時候？”
清兒沒有言語，點絳走到了清兒的身邊，拉住了清兒的手，清兒看了點絳一眼，慢慢說道：“不要為難我。”
“卿兒，過來。”子息叫了點絳一聲，點絳看了看子息，放開了清兒的手臂。
清兒離開後
點絳端了碗粥，走到了子息的面前，將粥遞到了子息的手中，她問道：“你不擔心嗎？”
“若是他想要做什麽，我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子息只是嘆了一聲，便慢慢喝著粥。
點絳看著桌上的飯菜，並沒有吃，子息喝完了粥，點絳將一小碗飯，還有菜端到了子息的面前，“你還是多吃一些吧！我午時用了膳，現在並不想吃。”
子息輕搖了搖頭。
“為了卿兒，你也是要多吃一些的，這樣才有力氣，不是嗎？”點絳將飯碗遞到了他的手中，他的身體這麽的虛弱，若是與慕言正面交鋒，只怕他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現在，關在這裏，也只有等他的身體養好，才有機會逃出去。
子息接過了點絳手中的飯碗，說了一聲，“多謝。”
到了亥時
子息撫了撫額頭，他的臉上滿是汗珠，像是發了燒，點絳聽到子息的輕哼聲，走到了床邊，她摸了摸子息的頭，輕蹙了蹙眉，這是怎麽回事？
“子息……。”
點絳叫了他一句，子息便握住了點絳的手，輕聲換道：“卿兒……。”
子息皺著眉，拉過了點絳，她的上半身便倒在了床上，因為被床邊撞到了小腹，點絳嗯了一聲，她咬住了唇，有些吃痛。“子息，你怎麽了？”
子息睜開了眼眸，輕撫著點絳的面龐，喃喃道：“卿兒，你來了。”
點絳蹙了蹙眉，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將她認作了卿兒，是發燒，所以糊塗了？
子息抱住了點絳，輕闔上了眼眸，細細吻著她垂下來的發端，點絳推開了子息，子息睜開了眼睛，看著點絳，有些錯愕。
“你是怎麽了？”點絳平靜下來，柔聲問了一句。
子息輕晃了晃頭，握緊了拳頭，錘向了他自己的胸口，因為力氣有些重，他連著咳了好多聲，點絳叫了一聲，“子息。”
“我沒有事情，你不必擔心。”
點絳看著他，他還說沒有什麽事情，他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卿兒，卻這麽不理智，將自己錯認成了卿兒。
她問他，他還什麽都不說。
子息手放在胸口上，揉了揉，不知怎麽回事，他竟然扯了扯領口，露出了骨骼分明胸膛，他的眼中帶著絲絲的血絲，像是在極力忍受什麽，點絳只是看著他，有些不知所粗，點絳挪了一步，想要走到他的身邊，子息偏頭，咬牙說道：“不要過來……。”
點絳站在那邊，滿是疑惑，她正要走過去，突然，感覺後頸有些疼痛，她還不及轉過頭，便昏了過去……。
翌日
點絳睜開了眼睛，輕撫了撫額頭，她轉過了身，便看到了身邊的子息，她蹙了蹙眉，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與子息躺在了一張床上，昨日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子息也睜開的眼眸，看了點絳，眼眸中閃過驚訝與錯愕，點絳想開口問他，但是還沒有問什麽，便聽到了幾聲敲門聲。點絳坐了起來，她只是穿了一件中衣。她拿過了一旁的外衣，剛穿上了一個袖子，這時，門打開了，兩個人走了進來，是慕言與卿兒……。
點絳看著慕言，這就是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卿兒看到這個場面，所以，才將她與子息關在一起，他的陰謀真是……。
點絳又穿上了另一個袖子，她沒有必要要躲藏，點絳聽到了子息叫了一聲，卿兒。點絳偏過了頭，看了一眼子息，他也已經坐了起來，他的上半身是光著的。
點絳看向卿兒與慕言，慕言並沒有什麽表情，而卿兒只是註視著子息，點絳找了找子息的衣服，他的衣服竟然扔到了地面上。
“走吧！”卿兒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點絳下了床，撿起了地上的衣服，點絳再看門口，慕言與卿兒已經離開了，門口只有一個人，點絳手中的衣服又滑落在了地面上。
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曜華。
“你怎麽來了？”點絳想了片刻，只是說出了這麽一句。
“難道我不該來嗎？”慕言看著地面上的一塊玉，淡淡的說了這話。他來到府衙，便聽左公子說，點絳，不知被什麽人帶走了，他便來到了晉國。
點絳只是看著他，並未說什麽，她也沒有什麽要說，他若是誤會，她說又有什麽用呢！
曜華走到了點絳的面前，握住了點絳的胳膊，淡淡的說道：“跟我走”
“我不能離開。”
“好。”曜華只是看了一眼子息，便離開了房間。
點絳拿過了衣服，走到了床邊，將衣服放到了床上，便轉過了身，子息穿好了衣服，下了床，他走到了點絳的身邊，他開口說道：“他是？”
子息可以看出，那個男子對她的關心，他應該是很在乎點絳的，只是……，他與她之間，好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點絳只是輕搖頭，子息握住的點絳的手臂，點絳偏頭看了看他，“怎麽了？”
“你要去哪裏？”子息看著她，輕聲問道。
“既然他不關著我們了，我自然是要出去走走了，這三天在房間裏，還真是有些悶。”說了這話，點絳便出了房間。
子息只是看著她離開，他依稀記得昨天晚上，他確實是……，他想要對點絳負責，但是，看到那個男子，還有點絳的表情，即便他說出口，點絳也是不願的。
他思慮了片刻，便決定什麽都不說，若是，她需要讓他做什麽，他絕對不會推辭。
而，慕言這樣做，著實是把他逼到了絕境，卿兒，不會原諒他，他也見不到她一面，慕言以前怎樣對他，他可以承受。慕言經過此事，又會怎樣對待卿兒呢？
倘若慕言再對卿兒不好，他不會再向以前一樣躲避了。一直逃避，這件事情將永遠不會結束，他要逃，還能逃到幾時。
點絳來到了慕言的宮室，她並未看到卿兒，只是看到慕言與清兒，慕言坐到桌邊，而清兒站在一邊，點絳只是輕笑，他在這裏，就是為了等她嗎？
點絳走到了桌邊，坐到了慕言的對面，端起了茶壺，倒出了兩盞茶，一盞放到了慕言的面前，點絳端起了茶盞，倒是沒有喝，只是把玩著。
慕言看了看點絳，淡淡的說道：“你可以離開了，用我派人將你送回府衙嗎？”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並不想離開了，這裏的飯菜很好，我還沒有吃夠呢！”點絳只是看著手中的茶盞，他利用完了她，便讓她離開了嗎？她可不是這麽好打發的。
“你倒是不擔心我再有什麽陰謀了嗎？”慕言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茶。
“你還有什麽可算計的，你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你還想要什麽？”點絳將茶盞放到了桌面上，因為力度有些大，有些茶水濺到了桌面上，點點的水漬在紅木座上繪出了暗紅的花樣，著實有些刺眼。
清兒走到了座前，拿起了巾帕擦拭了一下桌面，慕言只是擺了一下手，清兒便走出了房間，並且關上了房間的門。
點絳只是輕笑，是要威脅她嗎？
“他不要娶你嗎？”慕言看著點絳，開口問了一聲。
“我們有慕言發生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點絳只是看著他，她即使不知昨日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雖然你認為沒有發生什麽，但是對於他，昨日發生的一切可不是在做夢，他竟然不對你負責嗎？”
“你是怎麽讓他認為發生了什麽？是你對他用了什麽迷幻的藥物嗎？”點絳看著他，有些不解，他到底對子息做了什麽？
“你與他在裏面待了三日，他也是今日才醒來，你與他只是說了一個時辰的話，便與他這樣的親近，真是令我……嫉妒。”
點絳只是哼了一聲，他會嫉妒，是在調侃她嗎？
“想聽我說說我的事情嗎？”
他沒有等點絳說什麽，便站了起來，點絳偏過了頭，看他走到了一邊，過了片刻，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把匕首，點絳微微一楞，這是，那柄刺入卿兒身體中的匕首？
慕言轉過了身，撫摸著手中的匕首，他慢慢將匕首拔出，匕首有些彎度，閃著淡淡的銀色光輝，像是天際的彎月，他將手挪到了鋒側，三個手指被鋒利的匕首劃了一道，點絳蹙了蹙眉，他這是要做什麽？
他對自己都這麽狠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就一點都不在意嗎？點絳站了起來，沖他說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你現在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點絳撫了撫額，她真是無語了，她又沒有說，不願聽他講話，只是對於他做的事情，她難以猜測，他想要說，就聽他說好了。不知他說的話，是否也是真假難辨。
慕言坐到了桌邊，點絳拿出了一塊手絹，遞到了慕言的面前，慕言接過了手絹，將手絹靠近匕首，“他應該給你說了，在那一日我將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之後，我將匕首放了起來，三年都未拿出來過，今日，它又重見光明，你知道我為什麽這時將它拿出來嗎？”慕言看著手中的匕首，用手絹在匕首上面細細的擦拭著。
點絳只是輕咬著唇，她蹙了蹙眉，開口問道：“這匕首對你而言，有什麽意義嗎？”
慕言擦拭了匕首，將匕首放到了桌上，他只是輕笑，“這匕首從我幼時便帶在我的身邊，在父王給我的禮物中，只是剛滿月的我，卻抓住了這柄匕首，便不松開手，對我來說，它自然是重要的東西。”
“慕言……。”點絳看著他，她怎麽感覺他說的這話有些怪，有種話中有話的感覺。
“不想聽聽，我是怎麽樣說的嗎？”點絳還未回答，慕言接著說道：“是擔心我說了這話，便會改變你的想法。”
“你這是自信嗎？”點絳看著他，他是太過自信，還是說她，太笨了，聽到某個人的話，便相信某個人，不會判斷分析嗎？即便他隱藏的再好，若是陰謀，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的。
“別人眼中的是非功過，對我而言，又有如何？”
“好，那我聽聽你是怎麽說的。”點絳的是非是為了曜華，聽了他的話，點絳也只是輕嘆，他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是為了卿兒，她可以說他詭計多端，但是卻不能說他做錯了什麽。
“你想聽我從什麽時候開始說呢？”
點絳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問我的意見，著實不易。”點絳想了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子息是你的弟弟的？”
“你一開始便要問這麽嚴肅的問題嗎？”
點絳點了點頭，慕言撫了撫額頭，慢慢說著，過去的事情。
那時……
“父王，請你收回成命。”慕言來到了國君的書房中，站到一邊，開口說了這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國君在狩獵中受的傷，還未痊愈，便因為國事操勞，這幾日也是慕言看一些奏疏，國君便認為是一些政事。
“難道父王不想立她為妃嗎？”
“是孤太嬌慣你了，才讓你用這樣的口氣來質問孤王。”國君聽了他的話，將手中的書卷摔到了桌上，國君可以容忍他因為政事與他爭論，也可以質問他的言論，這樣，他也可以認為慕言將來會是一個好的國君，但是為了一個女子，他如此的大逆不道，他著實是氣憤。
慕言只是輕笑，“父王有了這麽多的美人，到了遲暮之年，脾性一點都沒有改。”
國君聽到了這話，從座前走了過來，啪的一聲，將巴掌打在了慕言的臉上，他的臉印上了鮮紅的指印。慕言只是看著國君，並未說什麽。他的神情極冷淡，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更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眼前的人與他有什麽關系嗎？他為何要悲傷呢？
國君皺了皺眉，叫了一聲，詭兒。
慕言轉過了身，淡淡的說道：“我早已經習慣了，你也不必在意。”
國君看著慕言的背影，抿了抿唇，想要說什麽話，但是就是不該怎麽樣開口。
“記得那日我跪在雨中求了你三天，你都沒有改變主意，這次，我如果這樣做，你會不會改變想法呢？”慕言轉過了身，看了國君一眼。
國君並未回答他，只是皺了皺眉，過了片刻，他開口說道：“你先下去吧！容我想想。”
三日之後
國君將慕言叫到了書房中，慕言只是站到一邊，國君將手中的書卷放到了一邊，但是他並未說什麽，只是沈默，而慕言也是沒有說什麽，他都等了三日，還差這片刻嗎？
“好，孤答應你，不立她為妃，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沒有。”慕言只是說了這話，便走了出去。
一個月之後
這日是慕言的母親的忌辰，他的母親已經走了十年了，牌位便供奉在山上的弘隆寺中，因為母親與父親第一次見面便是在寺中，母親仙逝之後，便想著要留在這裏，於是便在這裏立了一個無字的牌位。
每年忙完了母親的祭奠，他都會來到這裏住上幾日，希望可以守著母親，到了晚上，夢到了母親，母親與他交談上一夜，說上很多很多的話。
三日之後，他的兩個手下來到寺中，慕言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事情了？”
“稟告公子，國君這幾日暗中查一件事情，是有關子息公子的。”
“子息？”慕言聽了這話，想了想，國君對子息很是欣賞，難道是他有什麽事情隱瞞了國君？
那人湊到了慕言的耳邊，說了一些話，慕言只是點了點頭，便讓他們下去了。
“你便是在那日知道了這個消息？”點絳沒有想到，國君查這件事情應該是十分隱秘的，只是幾天，國君還未查到什麽，他在山上的寺中便得知了消息。
“查找子息的身份也是經歷了幾番波折，時間過去的太久，許多線索也是都查到了一點便中斷了，不過，還好，最後，總算是水落石出了。”
點絳看著他，輕聲問道：“子息的身份是你先查到的嗎？”
慕言只是投來一個讚賞的眼光，便沒有說什麽，點絳知道了這點，也不想再多問，他也只是用了幾番波折便帶過了查找的過程，她也是明白，慕言不願多說。
“之後，國君便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你也是知道的，我也不多說了。”
點絳點了點頭，在國君給他安排親事時，國君便明白，他與他是兄弟，國君不想看到他們之間為了卿兒再有什麽爭執，國君不給卿兒與子息指婚，想必也是因為子息的關系，他想等到時機合適，可是，什麽時機才合適呢？有什麽事情還比這個更重要嗎？
“不過，我想不明白……。”
慕言只是輕笑，開口說道：“若是父親將卿兒許配給子息，他是擔心我會弄出什麽亂子。”
“你真的會惹出什麽麻煩嗎？”
慕言沒有回答。
點絳蹙了蹙眉，當時，國君只是讓他娶別的女子，他便說出威脅國君的話，若是將卿兒許配給子息，大概，他真的會做出什麽事情吧！重要的事情難道是國君想要改立太子，將江山給子息？
後來的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慕言改變了主意，娶了賈國的公主？難道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你想太多也是沒有用的。”慕言看了一眼點絳，只是嘆了一聲。
過了片刻，慕言站了起來，走到了一邊，脫下了外衣，躺到了床榻邊，“你還不走嗎？你若是想要侍寢，也是可以。”
點絳只是看了他一眼，真是白日做夢！她冷哼了一聲，便出了房間。
翌日
點絳走在院中，看到了在花苑中的卿兒，卿兒身著一身白衣，一抹柔光撒下，她伸手輕撫著一片花瓣，一滴水露從她的指端滑下，衣擺輕輕吹起，像是想要幽然飄去的翩翩素蝶，她走了過去，卿兒並未看她，點絳坐到了她的旁邊。
過了一會兒
卿兒轉過了頭，輕聲說到：“剛醒嗎？”
“嗯。”點絳只是點了點頭。卿兒只是淺笑，點絳看著她，開口說道：“卿兒，那日是你誤會了，我與他並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卿兒並沒有回答，點絳抿了抿唇，她是不相信嗎？
“我知道。”過了片刻，卿兒輕柔卻簡短的話語傳入到了點絳的耳中，點絳看著她的側臉，她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因為那天晚上我在……。”
她那天晚上在房間中？這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要這樣做？是慕言逼迫她的，不對，慕言為何要這樣做？他安排了這一切，讓卿兒到房間去？他不是喜歡卿兒嗎？怎麽會這樣做？
“我並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晚上，清兒帶我來到了房間，我並未看到你，只是看到……他，我是在寅時離開的。”
“卿兒，你……。”點絳想要問她，可是又不知該怎麽說。她並不知道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按照他的安排去做呢？點絳越來越不明白了，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情怎麽這麽的覆雜？
“你是要問我，為什麽要聽他的排布嗎？”
點絳只是看著她，卿兒從花上拿下了一片花瓣，慢慢說道：“我就像這院中的花，任風任雨，我也沒有辦法，只有等待雕零。”
“等待雕零？”點絳看著她，她是絕望？是什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她這樣做，就是為了讓子息放棄她嗎？
“你這樣做，難道不是再騙自己嗎？你能夠忘記他嗎？讓他傷心，難道你會快樂嗎？”她能夠說，她現在忘記他了，對他，沒有任何牽掛了嗎？
“點絳，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請你不要說了，可以嗎？”
“卿兒，你到底在想什麽？若是你願意離開，他會帶你離開這裏，他這次回來，就想放棄一切，帶你離開這裏的。”點絳看著她，她到底有什麽為難之處？
“不止有我一個人，我還要為他考慮。”
他？是慕言？難道卿兒是放不下慕言？擔心因為她的離開，慕言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是我的孩子。”
點絳嘆了一聲，她身為孩子的母親，自是要為孩子考慮的，她也是因為這樣，所以為難吧！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子息。在這兩個之間，只能選擇一個，她是選擇當一個好母親。
“可以讓我去看看你的孩子嗎？”
卿兒輕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淺笑著說道：“孩子很怕生，見到外人便會哭個不停，我該回去了。”
點絳看著卿兒離開，蹙了蹙眉，卿兒與慕言的孩子也應該有五歲多了，見到外人便會哭個不停？難道宮中的人也沒有見過她的孩子嗎？
到了酉時
這一整天，她一直在詢問卿兒的孩子的事情，宮中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小公子的事情，不知是宮中的人有意隱瞞，還是他們真的不知，總之，這一天並未找到什麽線索。卿兒的孩子是慕言的長子，以後更是太子，難道是因為孩子不能見外人，所以被安排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等到孩子長大之後，再……。
點絳揉了揉額頭，真是頭痛，剛來到這裏不過是幾天，便知道了這麽多的事情，有這麽多的謎團，著實是有些招架不住。
難道真的要去問慕言嗎？他又豈會告訴她？點絳躺到了床上，她仰著頭，看著上方，現在，該怎麽辦呢？如今，子息是回到了他的府中，還是到別處去了呢？
到了亥時
點絳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應該說她從到宮中，便沒有睡過好覺，她下了床，想去外面走走。
來到了水池邊，點絳坐到了石上。
夜空的月亮顯得格外明亮，一身藍衣的她百無聊賴的坐在花園中的水池旁邊，玉手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水池中的清水，隨著她的擺動，水在水池中泛起一波一波的漣漪，在明亮的月光下銀光閃閃，煞是令人歡喜。可是她卻一臉的愁容。
“該怎麽辦啊？”點絳念叨了這麽一句，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若是他們在就好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日子，著實是不好過啊！
對於府衙的事情，她倒是不擔心，曜華既然知道她在這裏，想必也是去過府衙了，水災的事情想必也已經解決了，祈公子他們想必是回到了魯國。
“用不用我幫你？”
點絳突然聽到了這麽一句，差點沒有掉入水池中，雖然這水不算深，但是這裏的水有些涼，若是掉進去，恐怕也是要受風寒了。
她轉過了身，開口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呢？”慕言坐到了她的身邊，這是他的地方，他在這裏有什麽奇怪嗎？
“你也睡不著嗎？”點絳看著他，只是淡淡的問了一聲，他是有專門跟蹤人的喜好，哎？不對，應該說他有派人跟蹤別人的本事。
“不是我睡不著，而是有人忙了一整天，現在還未休息，我有些心疼，便來看看你。”
點絳撇了撇嘴，他會關心她？若是他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只能說他太清閑了。
“我確實是清閑，不過我若是想知道你的行蹤，只是隨便問個侍衛便知道了，用不著花費這麽多心思。”慕言只是淡淡的說了這話。
點絳隨手撿起了一小塊石子，投入了水池中，小石子在水面上蹦蹦跳跳的，向前躍了三下，濺起了陣陣漣漪，它的淩波微步到是不錯。
“你既然閑著沒有事情做，那麽講講你的孩子怎麽樣？”
“你想聽哪個孩子的事情？他們也不過幾歲大，能有什麽事情呢？”
點絳看著他，哼氣道：“你這麽晚來與我閑聊，難道不是想要幫我的忙嗎？”他剛才還說，有人忙了一整天，若不是幫忙，就是來損她的。
“我只是不想看你這麽累，好意來勸勸你，既然你並不領情，那就算了。”慕言掬起了一捧水，盡管他五指緊閉，也是有水滴從指縫中滴落，最終水都流失了。
點絳看著他，他是告訴她，不管她怎麽樣，到頭來都是沒有任何收獲嗎？即便是這樣，她也要查清楚，一天查不到，她就接著查，總會有查清楚的一天，他看著好了。
“你開心便好。”慕言說了這一句，便站了起來，他轉過了身，點絳只是偏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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