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禽獸沒說話,在吻著他。

關燈
臥、槽、尼、瑪啊。

宿棲覺得他今天出門前肯定是沒看黃歷, 否則上面必定標註著流年不利四個大寫的字,嚴肅警告他。

他就應該早早出門,誰也別理, 把這個混蛋甩到一邊去。

滾尼瑪的離婚, 誰愛離誰離!

他狠狠地打個哆嗦, 從牙縫裏生生擠出幾個字。

“……輕點。”

長那麽大,就是為了嚇唬他的是不?!

啊!?

狗東西,他後悔了!早知道,他就應該找個牙簽男!

姜二少你個狗東西!小爺好心來救你,你就這麽回報我!

你有沒有良心!啊!?

小爺回頭就跟你離了!咱倆掰了!再也沒以後!

他一連罵罵咧咧好幾句。

可能是嫌他太吵,男人俯下.身, 毫不客氣地堵住他的唇,任由他撲騰, 嗚咽幾聲。

宿小少爺就連最後一點自由都被剝奪。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雨,雨聲很大, 劈裏啪啦往下墜, 窗臺沒來得及關上,雨水迸濺, 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露臺上精心栽培的藤蔓吊蘭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澆得無處躲避,枝葉可憐兮兮的, 浸潤著水澤,瑟瑟顫抖。

這夜,雨下一整夜。

到最後宿棲都不想動彈, 大半張臉埋在枕頭裏, 眼尾發紅, 被漬了一抹薄薄的緋紅, 像是塗了胭脂。

鼻息間血腥味與對方身上的氣息交錯著, 幾乎麻痹了所有知覺。

他牙關一松,險些沒憋住喉結裏的動靜,心裏翻來覆去地把這混蛋玩意罵上幾百遍。

仍然不解氣,恨恨地拿起對方骨節寬大的手,一口咬下去。

男人任由他咬著,哪怕被他咬的兇狠,咬出血來。

力道絲毫沒收住,帶著一種令人骨髓顫栗的瘋狂,與徹底的占有欲。

直到。

男人處於失控的絕對理智終於收回那麽一絲,渾身血液裏的滾燙與瘋狂被拉扯下一瞬,從深不見底的地獄裏,回到人間,重新撿回那麽一點人性。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胸腔裏像是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宿棲。”

宿棲聽著他低啞性感的嗓子,都不禁打了個哆嗦,“滾蛋。”

姜戈俯身,幹脆把他抱起。

宿棲眉心直跳,“你禽獸啊!”

禽獸沒說話,在吻著他,一點一點地吻著他額角,眼尾,別過他下巴,覆在他死死咬緊的唇上。

糾纏得極深。

唇齒交纏著,連他的吐息都不放過。

一下把宿棲吻得差點斷氣,眼睛裏溢出瀲灩的水光,推了半天,好不容易推開,一雙烏黑漂亮、好似被雨洗過的眸子狠狠瞪著他,咬牙切齒。

“你他媽、能不能出去!?”

男人發絲濡濕,慣常乖張冷漠的眉梢眼角,不知何時染上蠱惑人心的欲,眸底暗沈,直叫人看得驚心動魄。

“不能。”

“!!!”

宿棲暴躁到想殺人!

不知道是不是要到世界末日,天崩地裂,還是海枯石爛什麽鬼,這狗比玩意根本是沒完沒了啊。

宿棲都懶得計較他活爛,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想睡覺。

然而,即便是最後暈了過去,對方也沒放過他。

艹。

“醒了?”

許是太累太困,這一次宿棲連夢都沒做,剛睜開眼皮,就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側臉,對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也不知是看了多久。

他重新閉上眼,撇過臉,“我肯定是在做夢。”

姜戈也知道他是把人折騰狠了,導致宿棲在床上沈睡將近一天,才堪堪醒過來。

他附在宿棲耳側,嗓音壓著,又沈又磁,低聲哄著。

“老婆,我錯了。”

“……”

宿棲耳根發癢,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姜二少,幾時有這樣低聲下氣的口吻,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但他閉著眼,還是不理人。

再說理人幹嘛,他現在渾身上下骨頭都快散架,動一下都費勁。

等著,等他攢足力氣,一定把人打一頓!

姜戈見他不睜眼,不理人,也覺得不意外,小心地把人抱在懷裏,耐心十足,一句接著一句地哄著。

直到宿棲猛地掀開眼,回頭看他,倒不是被他的話感動到,而是,這狗比,他媽,居然。

硬、了、

艹,這玩意不是人啊!

宿棲這下是真有點怕了,再來一遭,他感覺他整個人都可以廢掉,他打著商量的語氣。

“姜二少,要不,我們還是趕緊離婚吧?”

姜戈表情一滯,眸底情緒斂起,瞳孔濃郁,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兩秒後,他眸色幾不可察地黯了下,硬是從喉嚨裏擠出兩個生硬的字眼。

“不行。”

宿棲見他表情一收,整個人的氣質陡然變得危險起來,一副不太好惹的樣子,立馬從善如流地換個要求。

“那你把衣服穿好。”

“我衣服——”姜戈話口戛然而止,意識到他究竟是在顧忌著什麽,長長的眼睫,耷拉了下。

……咦惹。

宿棲竟然發現他耳根紅了。

男人幹脆把他摁在懷裏,高挺的鼻梁蹭著他耳畔發梢,嗓音裏沾著沈沈的欲,從喉嚨裏溢了出來。

“看到你,就忍不住。”

“……”草。

是他的錯嗎?!

宿棲把他推開,表情分明嚴肅,“你不要把過錯推到我身上,你自己去解決。”

姜戈埋在他肩窩裏,悶笑一聲,“放心,我現在不碰你。”

宿棲心說這還差不多。

姜戈這時問:“餓不餓?”

宿棲當然餓,但不敢動,拿眼神睨著他。

接著,就看到男人面不改色地掐了自己幾下,手動,賊他媽粗暴地,停止。

而後靠近過來,很輕地親了親他眼角。

“乖,去給你弄吃的。”

“!”

他簡直瞳孔地震,看著姜二少這張帥裂蒼穹、慣常招蜂引蝶的俊臉,再看了看對方的手段,一時都震驚。

我靠,這是個狠人!

好歹是一代盛名渣男,gay圈總攻圈天菜,多少人肖想覬覦的人物。

私底下就這粗暴手法?!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他突然覺得……

小姜戈真慘。

不是一點兩點。

然後他左右環顧下,一時沒看到手機,倒是窗簾拉著,外面還是黑夜,也不知現在是幾點。

姜戈回來得很快,端著不少吃食。

宿棲起身,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男人根本不讓他接手,一口一口地餵著他,直到把他餵到吃不下。

這才有力氣,突然想起。

“對了,你之前是怎麽回事?”

姜戈剛把碗收拾好,聽到這話,轉眼看他,“嗯?”

宿棲回想當時浴室裏的那一幕,擰著眉,視線從男人手背上掠過,那一道傷痕才結上疤。

“你為什麽……自殘?”

當時那場景,他都覺得肯定有大事,他要是不進來,指不定姜戈要做什麽。

男人見他這幅神情,挑起唇角。

“你是在關心我?”

“廢話,”宿棲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你的毒、到底什麽時候能好?”

姜戈看他兩秒,“萬一好不了、”

“不可能,”宿棲想都沒想,打斷他,“肯定是醫術手段不到位,一定會有辦法。”

姜戈心頭驀然一軟。

他想了想,“下次我失控,你別再進來,我也許不是每次都是這樣。”

萬一他在神志不清中,傷到宿棲怎麽辦。

宿棲盯著他看,警覺地問:“萬一你每次都是想上我?”

姜戈唇角彎起,焉壞,“繼續受著?”

宿棲拿起旁邊的枕頭就砸過去,“滾蛋!”

姜戈終於忍不住笑了聲,接過枕頭,垂眸,看著他,“下次我可不一定——不會把你弄死,在床上。”

“所以,離我遠點?”

宿棲被他說得心肝顫,在床上做到死,這未免也太恐怖了?

他哼了聲,“你放心,我肯定有多遠,跑多遠。”

姜戈嗯了聲,起身,把餐具端回去。

回來時,把手機遞給他,“你公司最近有事找你。”

宿棲接過手機,不小心拉扯到什麽,頓時齜牙咧嘴。

見狀,姜戈靠近,把他抱進懷裏,“我給你揉揉?”

宿棲看著他近距離的這張臉,你說說,長得這麽帥,鼻梁又挺又直,手大指長,按說床上一定很帶勁兒,結果,器大活爛。

雖然後來……他不是沒爽到,但一開始是真疼,這狗比根本不知道給人做前戲。

他深切懷疑,對方以前睡過的那些人,肯定沒有一個是回頭客!通通差評!

他躺在男人懷裏,給公司的人回信息,不是什麽大事,逗貓TV的人突然聯系他們,說是可以準備直播間,問是否需要安排人選。

一看就是收到上頭老板更換的消息,態度一變,轉過來討好他這位下任老板。

逆光科技這半年主體經營也就一款游戲,其他還在籌備中,畢竟研發組研發游戲需要時間,科技人才也不是那麽好挖。

重點是對頭往他手底下砸錢,他沒必要不收啊。

於是宿棲義正言辭地回覆:可以準備,但他這邊請不動什麽明星,實在不行,只能請些職業選手過來捧捧場。

想到這,他突然坐起來,“我想做個節目。”

“什麽節目?”

“招聘節目。”

姜戈挑眉,“你公司缺人?”

“對啊,”宿棲有點頭疼,“總是挖不到什麽人。”

姜戈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論科技人才,你哥手底下,可是大把。”

宿諦科技可是現今國內科技通訊界的巨頭,在國際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名號,身為自家親弟,居然連一些相關人才都挖不到?

宿棲說:“那都是搞大事的,我這個小游戲公司挖過來,豈不是浪費。”

姜戈看他這樣,“弄個招聘節目,也不錯,你把你的計劃跟我說一下。”

“把業界排得上名次的公司都邀請到,過來應聘的人無論是什麽學歷,只要完成任務,拿出優秀作品,即可入選。過程中全程直播,公開招聘挑選。”

姜戈點頭,“職場競選節目,你手下既有游戲公司,又有直播平臺,這方面倒是難不倒你。”

“那是。”

“但沒有導演組,”姜戈提醒。

宿棲思考,“說的也是。”去問問翟導有沒有相熟的?

“我認識有人,”姜戈說:“回頭介紹給你?”

“行啊,”宿棲一口應下,但轉念一想,“你怎麽認識的人?哦對,你以前開過演唱會?”

“圈子裏混多了,見的人自然也就多。”

姜戈掌心搭在他線條柔韌的腰,附在他耳側,低聲詢問:“除了腰,還有其他地方疼嗎?”

“……”

宿棲繃著臉,“沒有!”

“沒有就沒有,”姜戈顧忌著自家老婆那一點面子,側過頭,碰到他白皙耳尖,倏然道:“老婆,你身體太敏感,下次放松些,行不。”

總是咬得他太緊,他沒把人弄死,真是忍得很辛苦。

宿棲憋了憋,憋出一個字,“滾!”

他把人趕下去,睡沙發。

到了次日,突然接到家裏的電話。

“都多久沒回家?!在外面浪那麽久,也該回來看看,對了姜戈呢,他既然回來,怎麽不知道帶他過來吃頓飯?”

“你們最近怎麽樣?沒吵架吧?”

宿棲心裏嘀咕,沒吵架,但是在鬧離婚,就沖著姜二少這活兒,他一定要把婚離了!否則以後天天讓人睡沙發!他掛掉電話,撐著身子慢騰騰地挪進浴室,剛一照鏡子,就被嚇到,靠,這他媽能出門???

他撩起衣服,對著照衣鏡前後看了兩眼,草,不忍直視,不提也罷。

簡直一副被折騰狠的淒慘樣兒。

就記得當時,男人身上都是血,喘息濃重,而他身上,都是被沾上的血跡。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他動作慢吞吞地挪過去,打開一道門縫,只露出一雙眸子,謹慎地看著外面。

“沈醫生,有事?”

沈執見到他,表情溫和,“你沒事吧?”

“沒!我怎麽可能有事,”宿棲立馬反駁,一臉若無其事。

“那就好,”沈執似是松了口氣,“有件事想要提醒你,其實在前兩天,姜戈打算離開。”

“啊?”宿棲楞了下,想想,也是,說是就待兩天。

“所以你們現在、就得走?”

“計劃是這樣,”沈執看著他,意有所指,“但我看他本人目前並沒有這個打算,也根本不配合。”

宿棲眨下眼,“你的意思是,因為我,他又不想離開?”

“是的,”沈執態度很好地詢問:“所以,你能幫個忙嗎?”

宿棲沈默下,心裏有點不樂意,睫毛耷拉,“我要是不幫這個忙?”

“他目前的情況不太好,”沈執說:“你確定要這樣下去?”

宿棲握著門把手的手收緊,“我可以給他找其他醫生。”

沈執這次笑了聲,“你的意思是,我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你心裏清楚,”宿棲臉上表情不帶情緒,眼神毫不避諱地看著他,“姜戈情況不對,你這個醫生按理說應該很清楚。”任由他自殘,如果這也是具體解決方案,他寧願換種方式。

姜戈身上的那些傷疤,新的,舊的,他看著都難受。

他不知道這個人從前是做過哪些事,有過怎樣經歷,但若是有可能,他希望對方,餘生安好。

雖然姜二少不一定會聽他的。

對方喜不喜歡他都不一定,眼下態度這麽好,估計是床上做得過分,覺得虧欠他。

“你在心疼他?”

沈執眸色微變。

宿棲語氣硬邦邦,“關你球事。”

沈執註視著他,眼底的情緒叫人看不懂,過了片刻,突然開口。

“也許還有一個解決方案。”

“什麽?”

“這一次,你是怎樣安撫他,下一次,同樣。”

宿棲楞了下,緊接著反應過來,“你是讓我睡他?!這算是哪門子解決手段?!”

沈執拿起隨身檢測器,態度一板一眼,周身顯露出專業治療師的範兒,“在與你做/愛的階段時刻,病人無論身體還是心理方面都保持在一種極度愉悅、很難打斷的狀態,這種極其難得的高頻率活動會大大疏導,並改善他的病情現狀,到目前為止,精神狂躁度已下降百分之二點,心臟負荷已降低……”

靠靠靠靠!!!

宿棲不止耳朵,臉都紅透了,他深吸了口氣,打斷對面的醫生,“醫生,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沈執嗯了聲,長話短說,“據我推測,你大概還需要睡他。”

他停頓了下,“五六十次。”

“咳!!”宿棲頓時嗆到。

他咳了半天,擡起一雙狐疑眼,“醫生,你靠譜嗎?”

沈執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不對勁!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準備關上門,對方這時又來了句,“我暫時不會離開,假如你們配合不好,我還是會找人帶他走。”

這話說的,宿棲警惕地看他,“你是我情敵?”

沈執笑了笑,“連自己的情敵都認不出?”

小少爺真可愛。

他後退一步,神態自若,做自我介紹,“是的,我是你情敵。”

宿棲嘖了聲,這年頭情敵都這麽囂張嗎?!

跑到他面前張牙舞爪?!

等到姜戈回來時,看到自家老婆整個人正埋在被窩裏,連腦袋都看不到。

他過去,從被窩裏把人撈出來,“不覺得憋得慌?”

宿棲甫一透氣,一張臉毫無表情。

男人從身後抱著他,跟他商量,“剛才爸打電話,這兩天我們回家一趟?”

宿棲眼珠子都沒動,噢了聲。

姜戈眸光稍亮,繼續哄著他,“過段時間,舉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宿棲轉眼看他,“最先提離婚的人,明明是你。”

“我反悔了,”姜戈毫不猶豫道,眼皮都不動,捏著他的手心,“要不你把我打一頓,狠狠地出頓氣,我絕不還手。”

宿棲哼了聲,“打一頓有用嗎。”

姜戈低下頭,在他頸窩裏蹭,嗓音難得悶悶的,“宿棲,只要不離婚,其他條件,我什麽都答應你。”

哪怕是找情人……

他並不介意把那些人弄死。

宿棲眉梢挑了挑,“什麽條件都答應?”

“嗯。”

他湊過去,盯著男人漆黑眉眼,一字一頓,說得認真。

“那我要你愛上我。”

“從今往後,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

他是一個很小氣的人。

哼。

作者有話要說:

宿?小氣吧啦?棲: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