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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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實話我也不會怨怪你什麽。”

裴言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我說的是實話呀。”

寧曄閉上眼,腦海的兩種聲音爭鬥不休,“罷了,回去休息吧。”他說著身體動了動,卻沒成想他突然身體前傾,裴言快步沖過來拉住他,可惜還是晚了步還被寧曄帶著倒在草地上滾了兩圈。

裴言的屁股遭了秧,他揪著眉,“沒事吧?”拍拍寧曄的肩。

寧曄撐起身,坐起來搖首間對上裴言明亮的眼,無辜又真誠的模樣。這般看去仿佛他成了那等無理取鬧之人,裴言沒料想他心思覆雜,跟著手撐著身體坐起來,腦袋上還插著三根雜草,頗有些滑稽。

他沒法,而是徑直擡手貼在寧曄的額上,“沒生病呀?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

寧曄確實現在看人有些眼花,他幫裴言將腦袋上的三根雜草取掉,按捺住心裏的淩亂,“你扶我……回去休息會兒吧。”

裴言立馬答應,趕緊站起來把寧曄扶起來一直到把他送到床上也沒走,反而靠在床側仔細凝望著他。

承受不了他的目光,寧曄轉過頭去,“你回去吧。”

“無妨,我看你入睡再走,我絕對不吵。”裴言說完,立馬將旁邊的蠟燭吹滅,整間屋子陷入黑暗。

寧曄在黑暗中張著雙眸,劃過一瞬糾結,最後無奈閉上眼。

裴言靠在床側,用手腕墊在腦袋底下,今夜的寧曄讓他不大放心呀。

若不是因為有天道的存在,裴言一定對寧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唉……

夜深

寧曄未曾睡著,轉身之際,感受到一道溫熱呼吸噴在他臉上,在黑暗中他們的距離很近,寧曄睜開眼,透過外面的月光可勉強看見床側的身影,他靜靜註視著,擡起手在裴言臉上輾轉,“我到底……該怎麽辦……”他喑啞說道。

話音剛落,裴言蹭了蹭自己的手腕,小聲說了句夢話,還是用撒嬌的口吻,“嗯~我想吃凡間那家鋪子的點心……你去幫我買嘛……”

說完不忘舔舔嘴巴。

短短一句在寧曄心頭激起萬重波浪,停留在裴言臉上的手指瞬間冰涼,寧曄撤回手,神色黯然的看著他,“既然……你心裏有喜歡的人,何故……來騙我。”

黑暗中傳來一聲長嘆。

翌日一早

裴言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寧曄的床上,但是寧曄人不見了,他連忙掀開被子下地去尋,推開門卻發現這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甚至讓裴言心情不大好。

正在和寧曄說話的歸鶴聽到開門聲轉首望去,便看見衣衫不整的裴言,面上閃過驚訝,“裴公子?”

裴言揉揉眼睛,神色懨懨,“殿下。”

“我還說這幾日怎麽不見裴公子,巫師說裴公子去見朋友了。沒想到裴言跟著巫師到這裏小住來了。”歸鶴面上自然,可了解他的都知道他此刻臉部僵硬,頗有些不適。

裴言淡笑著點點頭,便沒別的話了。

不見到還好,一見到,當日那讓他氣急的畫面就不停鉆入他的腦海,他的狼牙……默默多瞧了眼歸鶴的腰間,並沒有那顆狼牙,或許是沒帶吧,裴言暗想。

他倆反正有他倆要談的事兒,裴言幹脆往旁邊的柴房走去,洗洗臉冷靜一把。

等他走了,歸鶴方才正視臉色,“巫師大人前段時日只說來這裏修養不讓任何人打擾,沒想到帶上了裴公子,也好……相互照料。”

假裝沒聽見他話中的失落,寧曄繼續最開始的話題,“陛下壽命將至,殿下早做準備吧。”

歸鶴雙眉微蹙,“巫師如何憑斷我會登位?上有兩個兄長,且祁將軍一脈是支持大哥的。”

寧曄觀望天際,接下來不會平靜,他道:“天有不測風雲,是殿下的總歸是殿下的。”

歸鶴慘然一笑,“近日,皇姐的脾氣越發壓不住,老是責罰身邊下人,甚至下令杖殺。”

寧曄知道詠裳自從知曉祁淵夫人懷孕以來脾性就越發古怪,遙想當年詠裳也是個天真善良的姑娘,可惜……陛下將她賜婚於祁淵,卻被祁淵公然拒絕,甚至大庭廣眾之下提出要娶丞相之女,偏偏丞相之女同詠裳算得上閨中密友,以此讓詠裳丟了面子,與丞相之女就此決裂,且打心底恨上祁淵到如今。

……

等裴言收拾好自己出來,發現院中就只剩下看雲的寧曄,他望著山路上的馬車,“殿下走了?”

寧曄微微頷首。

“怎麽不留他吃飯?看起來來去匆匆的。”

“你不想見他,不用勉強。”

裴言:“……”

他是不想見,可人又沒錯,又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寧曄,就不讓別人喜歡寧曄。裴言承認他很酸,那也沒辦法。

而且,只要一想到那狼牙他就來氣。

搞得他現在對狼牙產生不適感,且不能直視自己那顆,雖然他也不知道最後寧曄是怎麽把那顆狼牙收回來的還轉而送給年幼的自己,這麽一想他覺得寧曄這個做法不對。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寧曄悄然走近,手中拿著一東西遞在裴言面前。

裴言垂目,視線定格,心頭五味雜陳,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狼牙嗎?

“怎,怎麽在你這裏?”裴言難以置信道。

寧曄抿了抿嘴沒說,他的確沒想到裴言會如此看重狼牙,竟然會為此生氣的離家出走的地步。這是他千百年以來頭一回把送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唉……

裴言手癢的接過來在掌心打量著,掩飾不住內心失望,果然是寧曄送給自己那個,可他……卻不大想要了。

“諾,還給你吧。”他又把狼牙塞回寧曄手中,哪想到寧曄根本沒接,狼牙就這樣落在地上。

裴言微微一楞,俯身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塵,“怎麽不拿好。”

寧曄覆雜的看著他,“你不是一直念及這個?”

“原先是念及,現在……”裴言說不出什麽感覺,說他矯情也好,既然已經送給了歸鶴讓他再接受他自問是做不到的。

“不是都送給歸鶴了嗎?再要回來不是很失禮。”裴言遞給他,寧曄卻遲遲不接,道:“歸鶴身體一直不好,這狼牙有靈性可杜絕妖魔入體。”

裴言沒想他會解釋,只是呆楞的點點頭。

寧曄接著道:“他在我剛為巫師的時候,站出來替我說過話,那時候他還很小,祁淵……祁將軍看我不得,他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我的。也因為這個契機,我順利留在夏國。”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你是說,贈予他這個,是為了還這個恩情?”

寧曄不語,裴言也能猜到,“那你要回來作甚。”

“我以為你很在乎這個。”寧曄老實答道,他又何嘗不後悔,若是他知道狼牙對裴言這般重要,他便不會用這個作為生日賀禮送與歸鶴,以至於發生後來這麽多揪心的事。

裴言自己也說不清楚什麽滋味,最後沈默片刻,他撈起寧曄的手把狼牙塞進他手中,確保不會掉出來,道:“既然都送出去了,估摸著以你性子再要回來是為難的,到底是個身外之物,原先是我把它看得重了,現在看開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說著也不知道是安慰寧曄還是安慰自己,笑了笑。

寧曄抓緊那狼牙,垂眸不語。裴言摸摸肚子趕緊轉移話題,“我都餓了,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說完,就跑了。

陽光鼎盛,罩在寧曄身上卻感覺不到什麽溫暖,他冷眼看著手中的狼牙,瞬間,手指聚攏,那原本完好的狼牙就此化為灰燼消散於手中,

等裴言‘費勁心力’把晨食做出來,好叫寧曄再嘗嘗他手藝的時候,人又不見了!!!

誒?

裴言屋子站在院中,插著腰一臉不解。

“這怎麽都一聲不吭的,不想吃我做的就直說嘛,躲什麽呀……”裴言咂咂嘴,看向碗碟中糊了的一團兒,長得是難看了點,他覺得還是可以入口的。

等到寧曄再回來已然是月下,裴言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翹著腿兒等得他是面色鐵青,直到鼻息間傳來陣陣血腥氣……還是來自妖物的。他忙拍掉手中的瓜子殘骸望去,寧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裴言快步過去,“你幹什麽去了?衣服上這麽多血跡?”裴言拉著寧曄轉了一圈打量,發現他的衣角全是血跡,當然,這些都不是寧曄的。

寧曄擡手將一顆嶄新的狼牙遞給他,裴言瞠目,這顆狼牙無論大小還是形狀都同原先那顆一模一樣,他可以斷定這是重新的一顆。

“你不會……不會是,花了一天時間去重新找了顆狼牙吧?”而且看寧曄身上的血跡,可不止一頭狼……

“附近有一座山嶺,過往百姓一直深受其擾,山嶺之中有許多惡狼,有的是多年修煉成妖,專門吞噬過路百姓,順便就解決了。”

寧曄說得輕巧,好似在說,今日下了一場雨一樣簡單。

裴言猶豫著……莫非他原先猜錯了,原先那顆並非他的那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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