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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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只感到渾身的皮骨都是被碾碎了的。
睜開酸澀的眼，轉動都困難。
耳邊似乎還有人在說著什麽？
一聲兒比一聲兒急，催的夏暖都有些賭氣了，氣自己怎麽就這麽沒用，看都看不清楚。
耳鼓嗡嗡，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誰在他耳邊喚著。
好難受的感覺，這感覺太難受了。
很像一個沒有雙臂的人，他很想知道那層擱擋著的薄紗後頭究竟是什麽在發出聲響，可是又沒有東西能夠把它給掀開。
好難受，好難受……
不過同時夏暖又很氣這層紗後面發出聲響的東西，招人煩，為什麽老是誘惑他。
就不能消停消停嘛。
正待夏暖又從新閉上了眼想不理他的時候，這聲兒又勾魂兒般的清晰了起來。
暖暖……暖暖……寶貝兒……乖……快睜開眼睛……快親親老公……暖暖……寶貝兒……乖……暖暖……
夏暖感覺自己睜大了眼，其實睜開沒睜開的也沒什麽兩樣，他知道也不確定。
他看不清楚，什麽都看不清。
嘴唇上有觸感。
夏暖突然就不甘心繼續睡下去了，他說為什麽這麽熟悉，這人是誰……是那個誰……那個誰來著。
夏暖張開嘴要拼命叫出聲音來，身體裏一直抑制的那種熱血沖上腦的感覺，一股熟悉感，開始悸動不安起來。
夏暖拼命掙紮，想要撲到他眼前很遠處的那個模糊的身影。
救命……救我……那個誰……你過來好不……
我到不去你那裏。
夏暖突然間感受到害怕，危險，就在懸崖的邊緣。陌生及又熟悉。
想要抓住就近在眼前的浮木，可他不敢挪動一步，也挪不動。一動便是腳下打滑，落石掉落。
耳邊的聲音低沈，很沈，很黯淡……帶著鼻音兒，帶著哭腔兒。
帶著一股讓夏暖心都抽搐的寂寞。
夏暖手下使力，似乎抓住了什麽東西。
而那在夏暖腦子裏就像天外傳音的聲音似乎又大了許多，焦急而欣喜的。
夏暖就有些不懂了，為什麽一會兒這樣一會兒又那樣的？
可是也不免感到一絲絲安全。
夏暖指頭艱難的移動，感受傳到他感官的模糊觸感，很軟很軟，很是舒服……
手裏沒著沒落的，久到似乎都讓夏暖想不起了什麽叫做觸感這個東西。這會子東西被他牢牢的抓在手裏，頓時有一股從沒有過的心裏踏實。
耳畔的聲音又清晰起來了……寶貝兒……親愛的……老婆……你還不醒嗎……你怎麽舍得我一個人這麽久……
這麽久？夏暖好奇怪。
寶貝兒對不起……我把助理辭了……你不要擔心……一個個都被豬拱了的型……以後我再也不找助理了好不好……真他媽個逼了，男的女的都他媽不老實。
暖暖，我的暖暖……
夏暖不知道什麽意思，身上很溫暖，臉上好像濕濕的。
為什麽不找助理了？話說，助理又是什麽……
夏暖好生氣。
指頭泛白又拽了拽抓住的東西。
“醫生，醫生……”
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夏暖感到很焦躁，怎麽沒有聲音了？為什麽不說話了？
“冬冬……”夏暖試探著費勁叫出一聲兒讓他心顫兒的字眼。
“醫生，他醒了，他說話了。”
嗯，讓他熟悉的這個人他說話了。夏暖滿意的笑。
“他笑了，醫生，醫生，他醒了。”
夏暖奇怪，剛才還好好的，為什麽現在的聲音聽起來這麽讓他不真切。語速太快，而且裏面情緒摻雜，帶著濃濃的鼻音兒。
讓夏暖感到心口疼。
“恩，是很好的現象。家屬以後再多說些病人之前喜歡的事情。病人已經除了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經反射和物質能量的代謝能力外，現在對外界的認知能力也在轉好。”
這是誰，夏暖咬牙，他不喜歡這個聲音。
“他醒了，你看，他會在我叫他的時候拽著我，會對我的觸碰有感覺。醫生，他醒了……”
夏暖笑，他喜歡這個聲音。要是聲音再慢一點就好了，不要這麽大聲，小小的聲音就好。
“你看，他感覺得到我，我說話他會笑，你看啊，他笑了。”
感覺到手裏抓住的東西在往出掙，夏暖急了，更加緊緊的拽住。不自覺露出一些生氣的皺眉。
“他真的醒了，你看看他的手，你快看他眉毛。不讓他抓他就不高興，是不是？”
夏暖不去註意別的了，只是認真的緊緊抓住在他手裏的東西。
他所能抓得住的唯一東西。
誰也不能讓他放開，夏暖生氣的想。
之後的聲音很是雜亂，有他熟悉安心的聲音在，也有他討厭不熟悉的聲音。
兩廂混雜，夏暖感到煩壞了，想象著自己揮動著雙手揮開讓他討厭的聲音，只留下這個他熟悉喜歡的。
類似於封印的東西越也壓制不住，夏暖不想想象著，他想親自打跑那個讓他討厭的聲音。
別說話，別說話，你走開，快走開……
夏暖暗自咬緊牙根，腳趾頭在被子裏繃緊，使出的力氣要把手裏的東西攥碎般的。
身子繃緊，哪哪兒都繃到極致。
猛的睜開眼睛，先前的酸澀與現在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睜開的瞬間又瞬間合上，緩一緩刺痛。耳邊的聲音是越來越清晰，飛快的語速也都能分辨了，只是夏暖還不太明白？
你媽的？麻痹？滾犢子？都是些個什麽……
好熟悉，尤其是在他熟悉的聲音裏說出讓他熟悉的字眼詞句。
緩慢再次睜開眼，夏暖看著一個吐著他熟悉字眼的熟悉聲音從一個讓他看著就感到很熟悉的人。好熟悉啊……
動動腳趾頭，晃晃自己的右手，連帶著晃了晃被他右手抓在手裏的梁冬左手：“呃……”
熟悉人的眉毛他也熟悉，眼睛他也熟悉，鼻子嘴都好熟悉……
只是片刻，夏暖就覺得熟悉人那雙眼睛裏濕濕的，這他就不熟悉了。
剛張口要問什麽，就被熟悉人猛的動作一慌神兒，堵住了眼耳口鼻。呼吸都難了……
夏暖在顫抖著的熟悉人懷裏掙啊掙的，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自己整個人都很不好受，可是還有一種難言的力量讓他不想掙出這人懷裏。
奇怪，夏暖覺得眼睛濕濕的，想哭。
梁冬哽咽，腦供血完全不足，被酸氣抵了住。發洩不出，怎麽的也發洩不出。只有一種渠道，把氣體化為液體，從雙眼發洩出來：“暖暖……媳婦兒！”
作者有話要說：
連著三章啊，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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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酸澀的眼，轉動都困難。
耳邊似乎還有人在說著什麽？
一聲兒比一聲兒急，催的夏暖都有些賭氣了，氣自己怎麽就這麽沒用，看都看不清楚。
耳鼓嗡嗡，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誰在他耳邊喚著。
好難受的感覺，這感覺太難受了。
很像一個沒有雙臂的人，他很想知道那層擱擋著的薄紗後頭究竟是什麽在發出聲響，可是又沒有東西能夠把它給掀開。
好難受，好難受……
不過同時夏暖又很氣這層紗後面發出聲響的東西，招人煩，為什麽老是誘惑他。
就不能消停消停嘛。
正待夏暖又從新閉上了眼想不理他的時候，這聲兒又勾魂兒般的清晰了起來。
暖暖……暖暖……寶貝兒……乖……快睜開眼睛……快親親老公……暖暖……寶貝兒……乖……暖暖……
夏暖感覺自己睜大了眼，其實睜開沒睜開的也沒什麽兩樣，他知道也不確定。
他看不清楚，什麽都看不清。
嘴唇上有觸感。
夏暖突然就不甘心繼續睡下去了，他說為什麽這麽熟悉，這人是誰……是那個誰……那個誰來著。
夏暖張開嘴要拼命叫出聲音來，身體裏一直抑制的那種熱血沖上腦的感覺，一股熟悉感，開始悸動不安起來。
夏暖拼命掙紮，想要撲到他眼前很遠處的那個模糊的身影。
救命……救我……那個誰……你過來好不……
我到不去你那裏。
夏暖突然間感受到害怕，危險，就在懸崖的邊緣。陌生及又熟悉。
想要抓住就近在眼前的浮木，可他不敢挪動一步，也挪不動。一動便是腳下打滑，落石掉落。
耳邊的聲音低沈，很沈，很黯淡……帶著鼻音兒，帶著哭腔兒。
帶著一股讓夏暖心都抽搐的寂寞。
夏暖手下使力，似乎抓住了什麽東西。
而那在夏暖腦子裏就像天外傳音的聲音似乎又大了許多，焦急而欣喜的。
夏暖就有些不懂了，為什麽一會兒這樣一會兒又那樣的？
可是也不免感到一絲絲安全。
夏暖指頭艱難的移動，感受傳到他感官的模糊觸感，很軟很軟，很是舒服……
手裏沒著沒落的，久到似乎都讓夏暖想不起了什麽叫做觸感這個東西。這會子東西被他牢牢的抓在手裏，頓時有一股從沒有過的心裏踏實。
耳畔的聲音又清晰起來了……寶貝兒……親愛的……老婆……你還不醒嗎……你怎麽舍得我一個人這麽久……
這麽久？夏暖好奇怪。
寶貝兒對不起……我把助理辭了……你不要擔心……一個個都被豬拱了的型……以後我再也不找助理了好不好……真他媽個逼了，男的女的都他媽不老實。
暖暖，我的暖暖……
夏暖不知道什麽意思，身上很溫暖，臉上好像濕濕的。
為什麽不找助理了？話說，助理又是什麽……
夏暖好生氣。
指頭泛白又拽了拽抓住的東西。
“醫生，醫生……”
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夏暖感到很焦躁，怎麽沒有聲音了？為什麽不說話了？
“冬冬……”夏暖試探著費勁叫出一聲兒讓他心顫兒的字眼。
“醫生，他醒了，他說話了。”
嗯，讓他熟悉的這個人他說話了。夏暖滿意的笑。
“他笑了，醫生，醫生，他醒了。”
夏暖奇怪，剛才還好好的，為什麽現在的聲音聽起來這麽讓他不真切。語速太快，而且裏面情緒摻雜，帶著濃濃的鼻音兒。
讓夏暖感到心口疼。
“恩，是很好的現象。家屬以後再多說些病人之前喜歡的事情。病人已經除了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經反射和物質能量的代謝能力外，現在對外界的認知能力也在轉好。”
這是誰，夏暖咬牙，他不喜歡這個聲音。
“他醒了，你看，他會在我叫他的時候拽著我，會對我的觸碰有感覺。醫生，他醒了……”
夏暖笑，他喜歡這個聲音。要是聲音再慢一點就好了，不要這麽大聲，小小的聲音就好。
“你看，他感覺得到我，我說話他會笑，你看啊，他笑了。”
感覺到手裏抓住的東西在往出掙，夏暖急了，更加緊緊的拽住。不自覺露出一些生氣的皺眉。
“他真的醒了，你看看他的手，你快看他眉毛。不讓他抓他就不高興，是不是？”
夏暖不去註意別的了，只是認真的緊緊抓住在他手裏的東西。
他所能抓得住的唯一東西。
誰也不能讓他放開，夏暖生氣的想。
之後的聲音很是雜亂，有他熟悉安心的聲音在，也有他討厭不熟悉的聲音。
兩廂混雜，夏暖感到煩壞了，想象著自己揮動著雙手揮開讓他討厭的聲音，只留下這個他熟悉喜歡的。
類似於封印的東西越也壓制不住，夏暖不想想象著，他想親自打跑那個讓他討厭的聲音。
別說話，別說話，你走開，快走開……
夏暖暗自咬緊牙根，腳趾頭在被子裏繃緊，使出的力氣要把手裏的東西攥碎般的。
身子繃緊，哪哪兒都繃到極致。
猛的睜開眼睛，先前的酸澀與現在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睜開的瞬間又瞬間合上，緩一緩刺痛。耳邊的聲音是越來越清晰，飛快的語速也都能分辨了，只是夏暖還不太明白？
你媽的？麻痹？滾犢子？都是些個什麽……
好熟悉，尤其是在他熟悉的聲音裏說出讓他熟悉的字眼詞句。
緩慢再次睜開眼，夏暖看著一個吐著他熟悉字眼的熟悉聲音從一個讓他看著就感到很熟悉的人。好熟悉啊……
動動腳趾頭，晃晃自己的右手，連帶著晃了晃被他右手抓在手裏的梁冬左手：“呃……”
熟悉人的眉毛他也熟悉，眼睛他也熟悉，鼻子嘴都好熟悉……
只是片刻，夏暖就覺得熟悉人那雙眼睛裏濕濕的，這他就不熟悉了。
剛張口要問什麽，就被熟悉人猛的動作一慌神兒，堵住了眼耳口鼻。呼吸都難了……
夏暖在顫抖著的熟悉人懷裏掙啊掙的，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自己整個人都很不好受，可是還有一種難言的力量讓他不想掙出這人懷裏。
奇怪，夏暖覺得眼睛濕濕的，想哭。
梁冬哽咽，腦供血完全不足，被酸氣抵了住。發洩不出，怎麽的也發洩不出。只有一種渠道，把氣體化為液體，從雙眼發洩出來：“暖暖……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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