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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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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反轉

備受期待的春夏國際男裝周終於從紐約站開始。

彌樂提前飛回了倫敦,這一次在倫敦時裝周他只接了burberry的走臺工作,而且只走開場和閉場,算起來也不會太累。倒是走紅地毯的時候被化妝師折騰了個半死,他前段時間每天睡眠時間不足三個小時,又一直在工作,再加上心情不好,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看起來像鬼附身一樣。化妝師不得不給他打上一層又一層的粉遮住黑眼圈,費足心思幫他還原成一個富有精氣神的時尚icon。

彌樂在倫敦時裝周獲得了空前的熱烈歡迎,比起讓他騰飛的紐約,倫敦才更像是他的主場,又或者應該說整個英國都像是他的主場。

burberry邀請他的天價走臺費震驚整個時尚圈,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數字,但是如果說當今男模界有哪個年輕男模走時裝秀是按照步數來計費的話,那麽就只有彌樂了。

吉賽爾·邦辰被喻為是最後一個殿堂級超模,這並不是模壇在故弄玄虛為這個早已久負盛名的超級富婆炒作造勢,而是整個模特界都在不可避免的走向衰弱。當年品牌為了提高銷售量而大力扶持一個或兩個自己的專屬模特的時代已經不見了,而超模們登高一呼就有無數大牌蜂擁而至的時代也不見了。現在是設計師當道的世界,設計師們早已經打出了自己的名氣,超模們再不是那麽珍貴的存在了。

現在是品牌挑模特,而不是模特挑品牌。在這樣的環境裏,想要再塑造出擁有呼風喚雨能力的超模無疑難如登天,畢竟如今的模特界每天都有新人進來,每天都在換血。

彌樂是一個異類,徹頭徹尾的異類。他原本和那些超級模特們擁有差不多的經歷,普普通通的社會青年一個,被攝影師又或者是經紀公司的星探挖掘,走上模特這條道路。他條件非常好,努力勤奮一點的話每年賺個幾百萬也不是不可能,但想要爬上更高的點就有點困難了。男模這個圈子本身就有限制,就算心比天高也不可能玩出超脫現實的花樣來。但,就算是這樣,在全球男模界,比起苦苦奮鬥在二三線,拿著微薄走臺費的男模們,彌樂算是非常非常成功的案例了。彌樂還很年輕,是的,他才剛剛過了二十虛歲的生日。將來他在時尚界能走多遠,誰都無法預料。但大概就是那樣了吧,最好最好的發展便是維持著每年拿兩三個高定品牌的代言,四大時裝周走上三十場,然後便是接一些維持曝光度的gg大片。更夢幻一點的話,他可以邀請設計師成立自己的服裝品牌和model經紀公司,退居幕後當老板。然後漸漸地被人忘記,孔雀王子之名也會淹沒在塵埃中。可誰知道,他居然背後拖著這麽龐大的一個身份背景,簡直就像個炸彈,把所有站在他面前的人都通通炸飛了。

羅茜·漢丁頓·惠特莉和女王有點沾親帶故的遠方關系就已經被媒體大炒特炒,海倫娜·卡特的貴族血統也經常讓人為之稱道。

而彌樂則擁有更純凈,更令人瞠目結舌的血統。

全英國多少品牌和店鋪都以自己擁有一枚“皇室禦用”的勳章而感到驕傲自豪,因為這代表著他們的產品在優雅的外觀下擁有同行內頂尖的質量。皇室禦用是榮耀,也是保證。

王妃出行,裙子是哪個設計師的作品,鞋子是哪個牌子提供的,形象設計又是經由誰手操刀,全都是媒體和群眾的關註點。

排除王妃本人氣質便相當優雅,她的身份就是一個明晃晃的招牌,就是一個曝光度。

而彌樂,他一招被納入英大不列顛的皇室圈子,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全大不列顛的奢侈品牌,全世界的設計師都要瘋狂了好嗎。放眼看整個世界,還有多少國家依然保留著皇室,那些身價不菲的王子公主們數來數去都只有那麽幾個,而設計師和品牌卻又太多太多了,老牌設計師自詡引領時尚,新銳設計師野心勃勃,都想抱著王室大腿給自己鍍金,供大於求,紮堆了給王子公主們選擇。現在橫空冒出一個新貴,還是身在時尚圈,簡直就是寶貝啊!

因此,各大奢侈品牌不怕彌樂提多少出場費,就怕他根本不接工作。

burberry現在簡直做夢都要笑醒,就因為整個倫敦時裝周彌樂都只走了他一家的時裝秀。諾丁漢勳爵閣下這個面子給的太大,burberry高層都誠惶誠恐,受寵若驚了。

當然,往深了追究,彌樂根本就不是因為要給burberry賺眼球所以只在倫敦時裝周走單一一場,那是因為在接下來的米蘭時裝周和巴黎時裝周他接下的品牌太多了,要是現在不緩一口氣的話,他不知道下半個月在t臺上他還撐不撐得住。

整個春夏時裝周,彌樂足足走了七十多場秀,幾乎場場都是開幕和閉幕人,當之無愧的秀霸和開場王。

全球媒體瘋狂報道,讓他天天在雜志媒體和網站首頁上露臉。年輕的彌樂已經隱隱有股蒞臨男模巔峰王位的勢頭了,他才十九歲,年輕美好,光環閃耀得讓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模特界再也沒有人可以擋得住他了。而作為他的老板,凱利昂納是真正的賺得滿盆缽。

站在整個時尚圈金字塔尖尖上的孔雀王子正在大刀闊斧地開辟他的帝國,他就像是個不會累的超人,今天趕北歐的宣傳,明天去東京看山本耀司的新裝發布秀,後天又飛去了洛杉磯為某品牌的新店剪彩。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永遠都那麽精神奕奕,容光煥發。但是這麽高強度的工作就連他的粉絲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在他的個人網頁上留言讓他好好休息,註意身體,累垮了怎麽辦?

整整一年,彌樂是時尚界當之無愧的勞模,瘋狂吸金,成功成為年度吸金男模的top。上了十幾家雜志的封面,拍了無數gg大片。路人都要大呼審美疲勞了!

只是,熟悉彌樂的粉絲們在那些照片上,卻從他的眉眼中感覺到幾絲以往沒有的,也並不是為了配合服飾所演繹出來的,揮之不去的憂郁和茫然。

“小王子的王冠似乎要把他纖細的脖子壓折了。”有知名時尚評論員在自己的推特上這麽評價彌樂近期的表現。

而越來越多的蛛絲馬跡也證明著我們年輕的、風靡全球、人氣所向披靡的時尚icon似乎厭倦了鏡頭,也厭倦了偽裝。

………………

彌樂抽空去勞倫娜那裏看望彌越,不,現在應該改名叫做安德魯·安斯艾爾·克拉克了。當初勞倫娜要將彌樂的名字當做小家夥的教名時,彌樂又驚又喜,不知道做些什麽才能感謝勞倫娜。

小家夥被照顧得非常好,面色紅潤,和半年前離開他的時候比胖了許多,都有雙下巴了。白乎乎的小臉襯得那雙藍眼睛越發好看,若是背上再有一對胖乎乎的小翅膀,便真的是教堂壁畫上描繪的小天使了。

彌樂到勞倫娜家時,勞倫娜正在花園裏陪安德魯玩耍,小胖孩已經很會走路了,兩手抓著大型玩具在草坪上邁著兩只小短腿走來走去,勞倫娜就圍著他轉,時不時用新的玩具來吸引他的註意力。旁邊的傭人拎著一個大布筐,裏面都是安德魯的玩具。

“勞倫娜姐姐。”站在花園邊的小路上,彌樂笑著跟勞倫娜打招呼。

“安斯艾爾,你來啦,我還在猜你會不會因為堵車晚到呢。”

“市區是有一點堵,好在沒有耽擱太多時間。”

彌樂脫了墨鏡和帽子交給身後的助理,弗雷德現在已經不擔任他的貼身助理,而是管理更多工作上的安排。現在的生活助理是從本家來的傭人,據說是爺爺千挑萬選的。

彌樂走上前,和勞倫娜擁抱。

“你看起來臉色不錯,勞倫娜姐姐,很高興看到你過得幸福。”

“謝謝,安斯。來,跟我進屋吧。”勞倫娜笑著拍了拍彌樂的背,招呼不遠處揪著玩具胡亂揮舞的小屁孩:“安德魯,我們回房間玩了,好嗎。”

勞倫娜擡了擡下巴,示意傭人把安德魯抱著回去,沒想到安德魯以為傭人要和他玩游戲,扔掉手裏玩具就嘻嘻哈哈地跑掉,沒跑幾步就啪嘰一聲絆倒在地。

“啊!”勞倫娜驚叫起來,彌樂卻在她喊叫出來之前就一個箭步沖到小屁孩身邊。

“怎麽了,這麽不小心,有沒有摔到哪裏?痛不痛?不是教過你不要跑太快嗎。”彌樂抱起趴在地上的安德魯,伸手拍幹凈他身上的泥土。

扁扁嘴要哭的安德魯眼睛已經蓄滿了淚水,臉頰紅撲撲的。

“安德魯是個小男子漢,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掉眼淚。”彌樂摸了摸安德魯的臉頰,拭掉小孩的眼淚。安德魯卻還是委屈得不行,覺得摔跤了羞羞。他有點認不出面前這個男人來了,卻又並不害怕這個陌生人接觸自己,他覺得自己很喜歡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彌樂掂了掂安德魯的重量,苦笑:“你這小肥豬一年來是不是天天大吃特吃,我都快要抱不起你了。”

“安德魯!安德魯你沒事吧!”勞倫娜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從彌樂手裏奪過安德魯便是好一通全身檢查。彌樂笑容僵了僵,最後只得無奈地站起身,看著勞倫娜關心安德魯。

“應該沒什麽關系的,勞倫娜姐姐,小孩子難免磕碰。”

勞倫娜傷腦筋地抱起安德魯,滿臉都是無奈:“你知道的,現在我有多害怕他出事。好了,我們進屋吧,安斯,我讓梅麗爾準備了曲奇餅,她的手藝很好,我想你會喜歡的。”

“姐姐,曲奇餅人熱量那麽大,你是想讓我在跑步機上多跑幾公裏嗎。”

勞倫娜回過身來朝彌樂投去不太讚同的目光,埋怨:“你太瘦了,安斯。就算工作再怎麽重要,也要照顧好身體。我聽說你最近都沒有好好吃飯。你看看,連我都知道了,亞瑟和爺爺該有多擔心。”

彌樂沒想到會被訓一頓,只得低頭稱是,沒那麽不知趣地和勞倫娜頂嘴。

“哎,你啊。”勞倫娜搖搖頭,不再說什麽。她也清楚有些事說過一兩句就好了,多嘮叨是會招人厭惡的。

彌樂松一口氣,朝還站在原地的助理招招手,叫他跟上。彌樂擡頭,不其然註意到伏在勞倫娜肩頭的安德魯,睜著大眼睛在偷偷看他。

彌樂瞇起眼睛沖安德魯笑笑,那孩子立馬轉過頭去,縮進了勞倫娜懷裏。

這麽久沒見,果然是生分了。彌樂有點難過地想。要是再過幾個月不見,恐怕連那點親近的感覺都會消失了吧。然後他這個人就會徹底在安德魯的記憶裏消失,只會以舅舅的身份重新出現。

他總覺得身邊的好多人一瞬間都變了,不管是霍城安、彌越,又或者是凱利。這變化來得太快,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他試著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似乎只是讓身體變得更差,更難過,也讓關心自己的人擔心罷了。但是他沒辦法,他什麽也做不了。他無法忽視那些感受。那些明明抓在手心,卻又忽然從指間溜走的溫暖和愛。

這個世界公平嗎,彌樂一直有這樣的疑問。得到了什麽就必須失去什麽嗎,那麽,既然要求等價交換的話,又是誰來判斷得到和失去的東西是否同等重要。但,那些無論如何都無法割舍的東西,真的可以用來對比和衡量嗎。說到底只不過是來評判一個人的自私程度罷了。

彌樂討厭這樣。

“安斯,你站在門外做什麽,還不進來。”

聽到勞倫娜的聲音,彌樂一瞬間回過神來,應一聲,走進門去。

還沒有到晚餐時間,勞倫娜為彌樂準備的是下午茶。彌樂瞄了一眼茶座上布置的食物,看得出那是典型的英式下午茶。勞倫娜就算生活在佛羅倫薩,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英國貴族。

佛羅倫薩今天的天氣很好,既不特別寒冷,也不酷熱難耐,坐在別墅陽臺的茶座上吹吹風,喝喝茶,真的很讓人舒心。彌樂說他倒是很喜歡這種生活,散漫而不枯燥。被勞倫娜笑話說像個小老頭。

“有什麽不好,不過想法有點天真就是了,現在恐怕也回不到那種與世無爭的生活了。”彌樂笑了笑,捏了茶壺給勞倫娜的茶杯須茶:“曲奇很好吃哦,姐姐。”

“那太好了,你喜歡的話,我讓梅麗爾準備一些給你帶回去。”

“好,替我謝謝梅麗爾。”

勞倫娜因為彌樂的順從心情大好,不知不覺便和彌樂說起許多童年的故事。

“夫人,有您的電話。”傭人站在不遠處,端著移動電話,小聲地說道。

“我去看看,安斯。”

“嗯。”

勞倫娜很快接了電話走到一邊去,彌樂沒有聽他們談話的心思,轉過視線慢慢喝茶。很快,勞倫娜回來,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一絲狡黠。彌樂不解,疑惑地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只是韋德說要帶一個客人回來,問你介不介意。我覺得你可能不會介意,就擅自答應了,你不會怪我吧。”勞倫娜笑著說。

“那個客人我也認識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驚喜哦。”勞倫娜眨著眼睛神秘地笑,之後不論彌樂怎麽追問,她都閉口不談這件事,實在讓彌樂有些無奈。

晚上六點的時候,韋德·克拉克帶著那位神秘地客人回來。勞倫娜說的沒有錯,驚喜,大大的驚喜。打從那人進門,彌樂就僵硬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歡迎!eson,沒想到你會挑我弟弟也過來的這天來訪,真的是太巧了。”

“夜安,勞倫娜,你看起來精神不錯。”

霍城安走上前和勞倫娜行貼面禮,爾後,視線便一直牢牢鎖定在彌樂身上。

“好久不見,彌。”

聽到霍城安這麽稱呼他,彌樂心都絞在了一起,他不懂霍城安怎麽能這麽正常地面對他,能這麽面不改色地面對他。為什麽他一點都不痛苦,一點異樣都沒有。這不公平,他因為這些破爛事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為什麽霍城安卻一點事都沒有!

彌樂覺得自己要氣瘋了。

還是說,其實霍城安根本就一點都不在意。是啊,大概是這樣吧。

彌樂勾起了一個苦笑,沖霍城安點點頭:“晚上好,霍先生。”

勞倫娜眼中浮現小驚訝,她拉過韋德·克拉克走到一邊,小聲地說:“怎麽回事,我以為霍和安斯是擁有親密關系的人,但是,看這個狀況,我好像搞砸什麽了。”

韋德拍拍勞倫娜的腰,說:“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吧,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是嗎?”勞倫娜半信半疑,甚至不太敢出聲打擾那兩個正在對峙的人。

“我想我們應該談談,彌。”霍城安對彌樂說,然後回過頭去,帶著些抱歉朝韋德點頭示意:“可能要借用一下你們的陽臺,可以嗎。”

“當然,我想你們一定會用文明的談話方式的。”韋德笑。

霍城安點頭,上前一步,拉著彌樂的手就往陽臺走,隨後關緊陽臺門,拉上簾子。

“…………”

彌樂緊張地捏緊了手指,偏過頭去不看霍城安。

“為什麽躲我,打不通電話,找不到人,也不願意見我,為什麽?”霍城安迫近彌樂一步,彌樂咬牙沒有向後退。

“別說笑了,為什麽你把自己當成受害者!”明明受傷最深的是我,明明受盡折磨的是我,而這些都是霍城安你帶來的啊。為什麽你能用這麽斥責的語氣來問我!

“你怎麽了,彌,以前你不是這樣的。”霍城安伸手想要碰觸彌樂的臉頰,卻一下被彌樂打開,迎接他的彌樂憤怒的表情。

“不是我變了,是你變了。霍城安!是你變了!你去結婚吧,混蛋,別理我了!”彌樂怒吼,左手握上陽臺的門把手,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我們有誤會,彌。你是聽到什麽消息了嗎,為什麽不和我說,為什麽不等我解釋。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整個倫敦的人都知道你要結婚了,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我是最後被通知的!你要是只想玩玩,麻煩不要找上我。”

“彌……”

“滾,給我滾……”

彌樂的手在顫抖,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時已經淚流滿面。壓抑了這麽長時間的感情,似乎就在這一刻,借著毫無紳士之言的怒吼中爆發了出來。他快要忍受不了了,霍城安想要逼死他嗎。

霍城安怎麽也不會料到事情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彌樂的情況簡直不能用壞來形容了。

霍城安用力地抱緊彌樂,不管彌樂怎麽掙紮都不松開。

“你為什麽不願意聽我說,難道你寧願相信旁人的話也不願意你相信我?”

“你難道不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也許我腦子秀逗了,你就算說一堆瞎話我也會相信。你就算騙我,我也感覺不出來!”

“我不會騙你。”霍城安無奈,“沒有結婚,就算結婚,對象也是和你。你為什麽不給我一點信任,給自己一點信心?”

彌樂突然停下掙紮,擡頭望向霍城安,“什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冷靜一點了嗎,冷靜點聽我解釋。”霍城安說。

彌樂的眼神依舊滿含敵意,“allright,我聽你說,但是如果我發現你在欺騙我,那麽我們就徹底玩完,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見你。”

“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霍城安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從其他人嘴裏得知我的訂婚對象是藍斯莫德小姐,我們確實有過婚約……”

“那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彌樂一秒怒上心頭。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還是我在伊頓上學時家主私自定下來的。”

彌樂沒好氣地哼了聲。

霍城安繼續說:“小時候我祖父一支在與家主爭奪財產和家族領導權時產生隔閡,祖父被流放到了北美,我在家主身邊度過童年時代便回到了美國。我的堂兄弟姐妹都是一群平庸之輩,這從小的時候就表露無疑。家主並不是刻板的人,為了家族的將來,他希望我成年後能夠回到倫敦繼承本家家業。但是我身份有礙,在英國又沒有嫡系,所以家主很早開始便幫我物色合適的妻子人選。我和藍斯莫德小姐交集並不多,婚約也只不過是家主口頭約定而已。”

“…………”

“對外宣布我和藍斯莫德小姐訂婚的消息,只不過想讓即將過世的家主一個安心,我很感謝藍斯莫德小姐願意配合我這個任性的請求。”

彌樂瞬間睜大了眼睛,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藍斯莫德小姐的父親雖然是美國人,卻在英國商界浸淫多年,更何況他只有這一個女兒,是一個非常好的聯姻對象。他原本也很期待這場婚姻,並極力撮合。不過你不用擔心,家主已經過世,家裏的事我也已經處理好了。我和藍斯莫德小姐也沒有理由再演下去。前幾日,我已經在報紙上刊登了解除婚約說明。”

“你的堂祖父過世了!什……什麽時候?”

霍城安的眼神暗了暗:“你在安茹城堡辦成人禮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快不行,只撐了兩天便去了。”

彌樂心臟一顫,猛得回想起安茹城堡晚宴那天晚上匆匆出現的霍城安,消瘦,一身疲憊。

“對不起,樂樂,那幾天我實在分身乏術,心情也不好,沒有立刻找到你送上祝福。”

彌樂捏緊了手指,心下難過自責。他依稀記得成人禮晚宴後的幾天,倫敦報紙的金融版塊似乎報道過某個商業大亨離世的消息,但他根本沒去留意,也不覺得一個不認識的人死了和他有什麽關系。他還在自怨自艾,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人,覺得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並且開始仇恨霍城安。

“抱歉,樂樂,我該提前和你商量的。”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

彌樂幾乎要沒臉說著這句抱歉了。親人去世的心情他完全能夠體會,更何況霍城安還要應付他家裏的那些人。豪門裏面的勾心鬥角永遠都比影視劇和小說要惡毒,驚險得多。有一些人為了錢,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在霍城安最需要幫助和安慰的時候,他卻將霍城安拒之門外。想想都覺得自己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了。

“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彌樂別過臉去,不知該如何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霍城安卻並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將他攬在懷裏,輕吻他的眉角:“我知道,你只是吃醋了而已,這沒什麽好丟臉的。是我的不對,該理解你前段時間壓力也很大。”

彌樂緊緊地回抱住霍城安,將臉埋在他肩窩,小小地顫抖。

“好了,既然我們的誤會已經解除,回去吃飯吧,不要讓你的姐姐和姐夫等急了。”霍城安松開彌樂,說。

彌樂點點頭,兩人並肩回到了別墅室內去。

勞倫娜一見彌樂的模樣便捂嘴驚呼:“我的上帝啊,安斯,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是發什麽了什麽事嗎?”

彌樂忙擺了手,“並沒有什麽的,勞倫娜姐姐。”

勞倫娜很不滿意地看了一眼霍城安,很明確表示她不明白需要談什麽樣的事會讓她的弟弟像是經過一場大哭。

彌樂笑著過去挽了勞倫娜的手,一邊解釋真的沒事,一邊拖著她往餐廳走。

這一次邀請,克拉克請來了意大利名廚為他們的晚宴掌勺,絕對是一場味蕾上的盛宴,解除心結的彌樂吃得尤為開心。

離開勞倫娜家的時候,勞倫娜牽著小安德魯出門送他和霍城安,小安德魯突然掙開勞倫娜的手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彌樂:“安德魯?”

勞倫娜:“安德魯!”

看著勞倫娜緊張的眼神,彌樂忽然便釋然了。

彌越,不,安德魯畢竟是勞倫娜姐姐的孩子,他該待在親生父母的身邊。而他也是安德魯的舅舅。他並沒有失去安德魯,他對安德魯的愛和關心也並不會因為他們之間聯系的變化而改變,他還是可以常來佛羅倫薩看他,給他買玩具,帶他去聽教堂的彌撒,看他快快樂樂地長大。

彌樂輕輕挪開了安德魯的手,將他抱在懷裏,在勞倫娜緊繃的表情中將他還給了勞倫娜。

“安德魯要乖乖的哦,,舅舅以後再來找你玩好不好。”彌樂搖了搖安德魯的手指,在小胖孩柔嫩的臉上印下一個慈愛的親吻。

“安斯……”

“沒事的,勞倫娜姐姐。”彌樂向勞倫娜露出一個安慰地微笑,和他們揮手告別,同霍城安一起離開。

上了霍城安的車,註意到霍城安驚異的眼神,不禁好笑:“怎麽,我像是那麽放不開的人嗎。”

“不,我最喜歡這樣的你了。”

彌樂不好意思地偏過臉去看車窗,“說什麽呢。”

霍城安輕聲一笑,不再逗弄他。彌樂無聊地靠在車上刷推特和臉書,卻被一個消息給震到了。薇薇安·菲兒已經正式宣布出櫃!

彌樂微微張了張嘴巴,腦袋裏驀地想起有段時間以前薇薇安·菲兒突然說要和他交往的事。

這……原來是想來一場形婚?

不過現在看來薇薇安·菲兒也是下了決心,不打算禍害他了。

事情鬧得有點大,許多黑和粉都開始來湊熱鬧,薇薇安·菲兒和他同一個經紀人,不少媒體編輯電話都打到他手機上來了。彌樂接了之後一概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祝福薇薇安找到真愛。

後來這事也沒完,薇薇安·菲兒總之就是鬧翻了天,也更紅了,甚至開始出席一些反恐同的活動,頗有成為促進同性戀全球合法化的女鬥士。而彌樂,他已經正式面臨高中畢業,遞交大學申請的時候。以前因為私人原因鬧別扭要去蘇黎世理工,現在他又不想離開倫敦了。霍城安正式接管霍家的產業後會常住倫敦,那他也想待在霍城安身邊。於是在愛德華公爵再一次友善地勸說下,半推半就選了牛津。

他非伊頓出身,又是在美國上的高中,在牛津就有點半路出家,血統不純的感覺了。好在他背景足夠強大,又有亞瑟·溫莎這個兇神在他開學的時候保駕護航。當初亞瑟·溫莎也在牛津讀書,到現在都威名赫赫。由他領著彌樂進入牛津交際圈,幾乎沒有壁壘。而外界盛傳的亞瑟小公爵和安斯艾爾小勳爵交惡,關系奇差的傳聞也在亞瑟·溫莎對彌樂各種遷就的舉止下不攻而破。

剛入學牛津的那個冬天,emporioamani的品牌總監給他開了一份五千萬美元三年的代言合同,彌樂考慮過後卻拒絕了。

整個娛樂圈都表示無法理解彌樂的做法,三年五千萬美元,這幾乎是整個模特行業裏所能拿到的最頂級的代言合同,沒有之一。amani顯然非常有誠意開價,而彌樂也的確值得這個價錢。然後彌樂卻拒絕了。這簡直不可思議!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更何況amani為了把代言費賺回來一定會給彌樂極大的曝光度,彌樂是完全的受益者。

然後更勁爆的是,在拒絕這個天價代言後,彌樂宣布他會逐漸淡出時尚圈,不再接任何新工作,但會完成現在手中的事務。

大家都瘋了,孔雀王子要退圈?出了什麽事,孔雀王子在想些什麽?

全球的時尚雜志幾乎都把這件宛若恐怖分子襲擊雙子大樓的爆炸消息刊在了刊頭。

粉絲哭嚎一片,評論員說這是男模界的末日,設計師們無限惋惜。

在數不勝數的挽留裏,彌樂最後一場告別走臺幾乎被媒體和粉絲圍得水洩不通,主辦場地在露天的廣場,當地區政府不得不出動警方維持秩序以防發生意外。

彌樂說因為很多原因無法再繼續下去這項工作,沒辦法盡全力的話,他並不希望自己霸占著好的資源而低質量地使用。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經進入大學,非常喜歡自己現在所學的專業,並且希望自己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去。種種,希望大家能夠理解。

至於其他什麽原因彌樂並沒有多說,他所希望的理解,或許大部分人可以做到,但還是有少部分不甘心的粉絲因愛生恨,做了一些比較極端的事,影響頗為不好。這麽一弄,彌樂更加銷聲匿跡,溫莎家將他保護得非常好,只能偶爾被拍到抱著書在牛津校園快步走過的照片。

一年又一年過去,人們終於相信,風靡一時,幾乎是全世界少女夢中情人的孔雀王子是真的拋棄了這個曾經讓多少人羨慕嫉妒恨的稱號。

從此只有精英學府裏的安斯艾爾·德裏克·溫莎勳爵閣下,沒有了在雜志封面一見傾心再見傾城的孔雀王子。

三年後,當彌樂再度出現在公眾的視野,卻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慈善基金的創辦者,眉目深斂,沈穩大氣。舉手擡足是紳士大氣風範。

慈善基金是彌樂大三時候開始經營的第一個事業,招募過來的最大幫手卻是昔日“情敵”楊以琛,這位霍城安在哥倫比亞的同窗,的確有非凡的手段。相處下來更能發現這個外表招搖的中國男人性格惡劣,極愛看別人的笑話,相當惡趣味。得知自己居然被日後老板視為“情敵”良久後極力為自己推脫,表明衷心說他是絕對的直男,只喜歡優雅貴氣的女人。又說霍城安他哪招惹得起的,比起霍城安他倒是對能把霍城安招攬到西裝褲下的彌樂更感興趣。這一通談話下來,彌樂才明白當初是伊莎貝爾·藍德莫特演了一出好戲,把彌樂給耍了。而這個時候,號稱對霍城安有多喜歡多愛慕的伊莎貝爾·藍德莫特小姐早已在巴黎嫁為人婦,育有一子。美滿得不得了。

彌樂覺得他可能有一段時間都會不想去巴黎了。

兩年之後,英國宣布了同性戀婚姻合法化。

彌樂和霍城安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為了英國第一對登記結婚的同性伴侶。

兩人牽著手走出來,臉上皆是安心的笑容。

“待會我們一起去見eric吧,刺激刺激他。”彌樂笑著說,他知道楊以琛最近在狂追一位女性,但是求愛之路頗為艱辛。

霍城安抓緊了彌樂的手,淡笑和彌樂對視。

“yesmylor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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