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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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也找不到內鬼的痕跡,路侯卻像樓中人一樣對他的事情了若指掌……

文朱文青其實也看出了端倪,但要她們發覺這個事實,也許太難了。

唐離心特意繞了幾個時辰才在下午時分到了故處。陸英以前就派人來清理過這兒,比起他走的時候顯得空蕩去多。然而他先腳踏進門內,立馬就敏銳地感覺到了別人的視線。

也沒什麽好裝的了,唐離心擡著手裏的鳳尾天機,帶上了門,從玄關往內掃視。他大聲說道:“路侯,出來吧,你藏不住的。“

只聞一陣大笑,面前本來空無一人的廳堂裏,路侯解除了偽裝。他還是那副模樣,像個亡命徒一般。

“你比我想象中要有洞察力,不愧是唐門人。“

“謝謝你的誇獎。“唐離心走到室內寬敞些的地方,手還搭在機括上,絲毫沒有放輕警惕,”你的易容術,是從哪裏學來的。“

對方摸了摸自己鼻翼的刀疤,冷冷地說:“怎麽,覺得很熟悉?這確實是唐門的易容秘術。這秘術的確厲害,這種程度的易容都做得到。“

“你易容成陸英,摸準了他不在的時候,以各種理由到樓裏翻他的書卷記事。又知道樓裏人不會過分懷疑你這個‘心情不太好的陸英’,還能從她們那裏打聽消息……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守株待兔,只要知道我們的平日去向,就能隨機應對。“

路侯笑了,這笑容在這張可怖的臉上顯得有些痞:“不錯嘛。雖然有一點小細節不太準確,但對你來說已經很好了。文花樓裏都是些女人跟跑堂的,不成氣候,從來就沒有人發覺過我不是真的白狼……“

唐離心知道自己的推斷或許不太準確,但只要基本如實,就足夠了。他將註意力轉回了手上的千機匣。

“能容我得意一下我是第一個嗎?“

“可惜也是最後一個了。“

他話的最末一個音節還留在空氣中時,唐離心就發出了第一支箭。路侯敏捷地側身閃開,咬開了一直拿在手裏的長條包裹,將兩把黢黑的彎刀抽了出來。

唐離心也不懼,自己的第二支箭已經裝上,待他望見路侯一個停滯,箭就朝著腳筋射了出去。

可路侯的速度更快——那人已經步步趨近,刀光如虹,直指著唐離心的鼻尖刺了下去。

彎刀砍到了一個虛影。

那早已不是唐離心站的位置……他進門時就激活了以前為了安全埋在另一邊的飛星遁隱機關,看到路侯動作便用機關將自己牽了過去,得以無恙。他趁對方還未來得及躲避,摸出三枚化血鏢,打在路侯背上。

路侯沒有躲過去,化血鏢上沾了微量的毒素,雖然不能斃命,但能帶來劇烈痛楚,從而拖緩對方的動作。唐離心深吸一口氣,自己略微占了上風,拉開距離……對,拉開距離。

“哈哈,“路侯發出一聲刺耳的笑聲,手上捏著拔下來的化血鏢。他的表情應當是憤怒的,卻帶著些漠然:“我本來沒想殺你的。”

“……怎麽,你不怕自己消息被我傳出去?”

“你覺得我會怕那個?”路侯眼神黯了一下,“可是今日你故意告訴我自己要來這裏,引我出來。那麽現在我也不怕告訴你,要殺你,是因為陸英。不知道他喜歡自己親朋好友甚至愛人慘死的模樣麽。”

唐離心皺起眉尖,問:“你和他,到底有什麽深仇?”

他猶記得自己問過陸英這個問題,對方並無頭緒,比他更想知道答案。

不知路侯會告訴他答案麽。

看來是否定的。

“和你說也沒有用,你要帶著我的答案下黃泉麽。”

“……誰下黃泉還未是定數呢。”

唐離心看自己無法讓對方開口了,還是唯有一戰。他將機括拉到千機匣的最末,顯然是要射出一記比之前兇狠得多的利箭了。路侯吃過他追命箭的虧,這次立刻遁去身形,卻沒想到腳上被什麽東西一纏,又出現在了空氣中。

“該死!”是唐離心在房內布下的絲線,只要唐離心啟動了機關,就算他用了那神秘的匿藏功夫,也會立馬被橫在房間地面的絲線將輪廓勾勒出來。“是我看輕你了嗎。”

“彼此彼此!”

手中的鳳尾天機似乎發出了一聲尖利的鳴叫,盡管路侯快速地揮刀斬斷了腳上絆著的絲線,也來不及離開這箭追命的軌道了。他只好舉起刀柄,用刀刃硬生擋下了這一箭。

刀刃與箭尖的撞擊發出巨大的共鳴音——路侯小臂更是被這箭的力道震得麻木。他中計了,被早已暗中布置好一切的唐離心耍的團團轉。他只顧著監視陸英和唐離心在文花樓裏的動靜,那人前幾日白日總是不見蹤影,原來正是因此。

但路侯,到現在看起來仍一點都不虛。唐離心不知對方是故作強悍還是留有後手,全身神經仍緊繃著,無論如何,他要找機會再發一箭削弱對方。

他望著路侯,想要盲拉出匣內一支新箭裝上,手感卻怎麽也不對。唐離心心裏發怵,低頭一看,千機匣內竟然是空的。

“找這個麽?”

路侯的聲音竟然是從自己後方傳來的!

和那話語一同的還有自己原本裝填好的弩箭落地的清脆聲音。唐離心不可置信地轉身望去,可路侯手裏,竟然還拿著一把千機匣。

唐離心手指顫動了下……他什麽也沒有碰到,鳳尾天機不知何時已經不在手中了。

“難道……你……”

他只在書本上看到過這武學,聽父母說過,他出生的時候,那門教徒早已離開中原,靜醞時機。除了在龍門時層瞥見過幾個白衣裝束的人物,到如今,他唯一真正接觸過的明教弟子,也就是陸英罷了。

而陸英沒有在他面前露過功夫,他當然不知道明教的武功是何種模樣。

要說來,便是這種了罷。極快的攻擊速度,比唐門更精湛的隱匿功夫,用唐離心也難以察覺的障眼法繳走他的武器,處處克制著自己。

如今唐離心真願自己今日在屋內埋了無數機關,能與路侯同歸於盡也好!

路侯的黑刀就要揮到面前了,這時他已經無法再用飛星遁影移動到別的地方去,這一刀若是硬吃下去,恐怕自己……

他遺恨地合上了眼睛。

哐——!

那一刀靜止在了空中。

“你……!!”

他聽到路侯極度憤怒的聲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咬碎這裏的一切一般。

“離心。”

不是幻覺。唐離心猛地睜大了雙眼,是陸英在喚他。用自己的彎刀,及時隔下路侯這一斬的,除了陸英還能有誰。

唐離心立刻抽身,站到了陸英身後。他武器被奪走了,現在只能靠遺留下來的一些暗器輔助陸英了。但,他發現陸英用刀力將路侯推遠之後,比起械鬥,更像是要談和一般。

“路侯,到這地步了,能解釋一下嗎……為什麽,你會是明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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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侯……為什麽,你會是明教的人。”

陸英站在兩人當中,刀尖垂頭喪氣,朝著地面。與他此刻的態度相比,路侯那邊卻是毫不留情地舉著右手,將彎刀直直指向他,仿佛恨意能通過這樣傳過去似地。

“來的真是時候。”唐離心在他身後輕聲道,抽出一把匕首。

“……我回去再跟你計較。”

陸英強忍著沒有發火。他一路輕松,雇了馬車到驪山與自己友人碰面。哪知到了地方,那位友人卻一頭霧水地告訴他,近日並沒有給陸英寄過那種內容的信函。

他立刻發覺自己被使了調虎離山計,顧不上重逢的客套了,立刻快馬加鞭回到文花樓。當他火急火燎地趕到時,卻被擔心不已的文朱告知,唐離心獨自出去,是去赴路侯的鴻門宴也說不定。

他趕過來的路上幾次眼前都要發白了,進門時恰好看見路侯斬下那一刀,心臟幾近跳停。

“那信是你寄的?”

唐離心自覺有些尷尬,拍了一下他的背當做默認,說:“別讓他跑了。”

他本以為兩人碰面後,上來便會打得不可開交。然而此時陸英看著路侯的眼神卻有些猶豫不得動作……唐離心還在這邊奇怪,對面的路侯稍加思忖,擺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原來如此,你在擔心違背明教的教義嗎。”路侯譏笑,“傷害同門兄弟?”

“誰跟你是兄弟。是不是冒牌貨還不知道呢。”陸英搖頭否認,道:“若你真是明教中人,我倒是更想知道你同我的仇恨自哪而來了。原本覺得對你這種螻蟻,沒必要問。”

路侯怒斥:“天煞孤星……還當自己是個人物麽。”

唐離心聽出對方話中有話,仍死活不點破,只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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