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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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這個通道,就是一個靜謐的石室。“我好像已經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草藥氣息。”陸小鳳誇張的捏著鼻子怪聲道。

這裏確實一陣刺鼻的味道,好像這世間最苦最難聞的藥放到了鼻下一般,而他們現在也可以通過墻壁上燃著的燭臺觀察一下這個地方了。

石室是最普通的石室,只有一張石床一個石桌三四個石凳而已,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幹凈的好像從來沒有人在這裏居住過。“屠蘇,你說這裏是不是還有機關,這裏不可能沒有人啊。”陸小鳳隨意走走拍著墻壁。

屠蘇上下打量一下,道:“這屋子確實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洛王恐怕不在這裏。”

“那我們應該去哪裏找?”

“也許正如你所說有什麽機關,先各處找找,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先出去了。”屠蘇道。

“你們不必找了,今天也不必出去了。”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屠蘇二人看向右面,石壁轟隆隆響著,然後露出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身穿白衣的人,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這男人五官十分俊美,年紀不過三十左右,墨發只隨意在身後束起來,額上散著幾綹發絲,卻是透露著一股子桀驁不馴。充滿邪氣的勾唇微笑,連他身後的絕色女子都成了他的襯托。

屠蘇眼睛瞪大,手也不禁用力握拳,他看見這人的第一眼便明白這人就是那日傷了花滿樓的那個藍衣人!

只覺殺氣四溢,只見劍光冷冽,陸小鳳甚至還沒有要去阻止屠蘇的劍已經刺向了男子,“不好,如果他死了那解藥怎麽辦?屠蘇太魯莽了!”陸小鳳只得暗嘆一聲。

劍到那人脖間一寸卻是停下了,雖然停下了,但男子的肩膀已被劍氣劃傷,猩紅的血液慢慢暈染著白衣。

男子身後的女人維持著伸手阻止的姿勢楞了楞,然後帶著震驚的目光看著屠蘇:“你的劍竟如此之快!恐怕與西門吹雪已不相上下。”

能出劍如此之快並且能夠即時收勢的停下,女子已明白這場戰鬥論武力自己這方已經輸了。所以她只是發出了這麽一聲感嘆,就乖乖的站到洛王身後。

屠蘇並沒有去回應她,而是冷眼看著洛王:“交出解藥,饒你不死。”

“解藥?”洛王低眉一笑,臉上的邪氣似乎消散了一瞬間,但很快他再擡起頭還是一副懶散的模樣:“我的毒藥從沒有解藥。中了我的毒那就只有好好享受我給予的感受了。”

“你為何要傷花滿樓?”陸小鳳問道,花滿樓與他無怨無仇,他本應該沒有理由去攻擊他的。

洛王轉眼看看陸小鳳,然後看一眼屠蘇,漫不經心道:“為什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不過看他的笑容不順眼而已,沒有人應該在我的洛王府笑得那麽開心!我也不允許!”

“只是因為他笑得開心?”

“不錯,在我的洛王府裏,我不允許也絕不願意看到有人開心快樂。所有在我這裏表現幸福的人都該死。”

“所以你把自己的兒子殺死,然後折磨你的王妃?”

洛王攤攤手:“沒錯,就是這樣,他們總是在我面前露出開心的笑容,我聽到他們笑聲就會覺得作嘔,簡直是惡心。”

“從沒有解藥我就讓你從今天開始有解藥。”屠蘇打斷他的話,他沒必要聽洛王講述這些無聊的事情。劍尖更近一分,冷冽的劍氣使洛王脖頸表面浮出一層小疙瘩。

“你看,你如此激動,是不是花滿樓死了你會很傷心?你那麽關心他,可他現在還是在幻境裏一個人不肯出來。你喜歡他?你愛他?你們這樣的感情本就不該容於世,所以你們也一定要悲劇收場。”洛王聳聳肩,他肩上的血色很快擴大了一圈,他本人卻像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似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臨死前還如此不知所謂,我覺得屠蘇把你舌頭割了恐怕才是最應該做的。”

“哦,我明白了,你喜歡的那個男人因你而死了,所以你不希望別人能夠有好結局,所以你就這麽費心竭力破壞別人,你這麽惡毒恐怕便是那個人還活著,也要被你氣死。”陸小鳳嘻嘻笑道。

關於洛王娶王妃之前的戀人他已經打聽清楚,是個男子,這件事被皇上發現後立刻派人將那名男子殺死,然後賜婚,企圖讓洛王回歸“正道”。

洛王臉色變了一變,嘴唇動動好像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忍下,只是狠狠瞪著陸小鳳。

“解藥!”屠蘇冷冷的開口。“沒有一種毒藥是沒有解藥的。如果你還想要命,那就給我解藥。

“你想要我的命?你想要殺了我?”洛王攤手笑道:“我既然能夠站在這裏和你們說話我又何必在乎我這一條命?”

“不過……你想讓那個人活下來也不是沒有辦法的,只要你能喚醒他,他就自然沒事了。”

屠蘇冷冷看著他:“如何喚醒?”

洛王笑看著屠蘇:“想要喚醒沈迷於幻境的人無非有兩種方式,第一是大驚喜,受到刺激自然就會醒過來,第二就是大驚駭了,都說兩個相愛的人心有靈犀,如果他至親至愛的人遭遇重大變故,他也一定會醒過來。”

“所以我幫你想了一個很棒的方法讓你的愛人清醒過來。”洛王笑著走近屠蘇:“就在剛才我已經讓淩雲啟動機關,你看,這是個密閉的房間,如果這個房間坍塌我們一定會死在這裏,而你的愛人感應到你的死,他就一定會醒過來,你覺得是不是很棒?”

陸小鳳臉色一變,突覺腳下一陣振動,“屠蘇!這房間真的要塌了,我們快走!”

屠蘇冷眼揮動手中的劍,一劍斃命,他說過他不會放過傷害花滿樓的人,而洛王也正如洛王妃所說,武功並不十分好。

“屠蘇!!還楞著幹什麽,別管他了,我們快走!”陸小鳳一把拉過他往外沖,這間密室如果塌了,便是大羅神仙也逃不了。

紅色身形閃動,陸小鳳氣急看著擋在他面前的淩雲——第一次個屠蘇交手的女子。

“你這女人是不是瘋了?難道你想死?”

女子拔出劍對著陸小鳳,她腳下站不穩甚至還踉蹌了一下:“主人最後的命令是你們必須死,我也必須執行!”

說完,她留戀的看了洛王的屍體一眼,面色冷酷道:“你們就一同留在這裏給我主人陪葬吧!”

…………

花滿樓突然覺得一陣心悸,猛然睜開眼,眼前分明還是明媚的風光,伸手捂住心臟的地方,輕輕搖搖頭:“這是怎麽回事?心口好疼。”

花滿樓,你快醒過來啊!

醒過來!!我是陸小鳳啊!

難道你就忘了我麽!!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陸小鳳驚喜的看到自己的叫喊出了成果,花滿樓指尖已開始慢慢動作。

“陸……陸小鳳?”觸摸著身下的床單,花滿樓只覺一陣不真實感,自己這是…………

突然被人摟在懷裏,肩膀被淚水打濕,花滿樓才反應過來,伸手反摟住抱著他的人:“哭什麽啊,我這不是醒過來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如果你今天再不醒過來我就要去撞墻死了!”陸小鳳死死抱著花滿樓不肯撒手。

“真沒想到你陸小鳳也有哭鼻子的時候,哎呀,可惜我看不見。”花滿樓笑道。

陸小鳳放開他,佯裝生氣道:“真是白為你擔心了!”

“陸兄,我開玩笑嘛,對了,屠蘇呢,他去哪了?怎麽沒聽見他的聲音?”花滿樓起身下床就要往外走,可惜長時間沒有走路,剛一接觸地腿一軟差點摔倒,還好陸小鳳即時扶住他。

“你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別想著往外走。”

“好吧好吧,我聽你的,屠蘇呢?你去叫屠蘇進來。”花滿樓搖頭笑笑。

“對了,你好久沒有吃過東西了,你想吃什麽?今天我陸大俠幫你做,頭一回顯示廚藝,你可一定要捧場!哈哈哈。”

“陸小鳳!屠蘇呢?”花滿樓問道。

陸小鳳停下聲,眼睛只盯著花滿樓,聲音低沈道:“花滿樓,你聽我說,屠蘇他不見了。”

“不見了?不見是什麽意思?他躲著我不想見我?還是什麽?”花滿樓聲音帶著一起顫抖。

“不見了,就是,我和他一起去洛王府幫你找解藥,進入了洛王密室裏,然後洛王啟動機關密室坍塌。後來就是一片混亂,我醒來後去找過,沒有屠蘇的身影,不管是屍體還是活人都沒有,我甚至扒出來洛王和他侍女的屍體,可屠蘇卻不見了!好像憑空消失一般!”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花滿樓你相信我,我找了好多人去尋屠蘇,司空摘星,西門吹雪,老師和尚,孫老爺,我通通都有拜托,可還是沒有屠蘇的消息,好像他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花滿樓沈默許久,癱倒在床上,閉上眼睛輕聲道:“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屠蘇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他本就不該來,我也本就不該認識他。”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你們想要番外的話請留言,如果人多的話我會加把勁寫噠。麽麽噠,這文終於完結了好開心啊,撒花撒花,沒有坑掉,我真是好有節操噠。

☆、番外一

已經距離屠蘇消失的時間很久了,久到花滿樓已經不再試圖找他了。

開始的時候陸小鳳會陪在花滿樓身邊,可他終究是個浪子,浪子本就不應該停下來,花滿樓笑著送他離開百花樓,笑著表示自己早就沒關系了。

楚越就是當年帶走花伴月後來又拋棄他的那個男子,花滿樓醒過來後不久花伴月似乎與他一場大爭鬧後就彼此分開了,再也沒有相見。花伴月時常去百花樓看望花滿樓,只是靜靜的坐著卻不多說什麽。

安旭似乎是腦袋出了問題,他不記得了很多事,比如不記得自己是從哪裏來的,不記得自己被抓走後發生了什麽事,不記得了屠蘇這個人的存在。他也總是擺出戰鬥的姿勢看著照顧他的下人。

花滿樓想起來,屠蘇曾說過他答應過要照顧安旭,於是接安旭到百花樓。安旭楞楞的看著對他伸出手笑得一臉溫柔的男人,撲到他懷裏,輕聲啜泣:“你為什麽不去救我,我怕。”

花滿樓慢慢的撫摸著他的頭頂:“以後不用害怕了,我會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安旭難得的任由花滿樓拉著他的手,乖巧的好像是年齡只有兩三歲的孩子。

後來花滿樓還是一如既往的

在百花樓養花種草,有時候會去幫幫遇到困難的人或是幫陸小鳳收拾爛攤子。他還是每天微笑的面對所有人,還是那個永遠對生活充滿希望的花神。

坐在二樓陽臺處,面對著夕陽,盡管看不見只感受到太陽餘輝灑在身上的溫暖,也讓人覺得生命如此美好。花滿樓笑著撫摸著柔嫩的花瓣如同是自己愛人的肌膚。

“花滿樓!花滿樓!!”安旭氣喘籲籲的跑上樓拉住花滿樓的袖子,這幾年安旭已經慢慢變得開朗起來,記憶似乎也有所恢覆,可他卻總不多說什麽關於那件事的話。

“什麽事讓你這麽激動?快坐下歇歇。”

“我聽說了一件很大很重要的事。”安旭道:“你知道麽?西門吹雪與白雲城主要在紫禁之巔決鬥,那場面一定十分洪大,這江湖上最頂尖的劍客決鬥,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你何時喜歡湊那種熱鬧?”

安旭歪著腦袋道:“我聽有人說過,如果有人長時間呆在一個地方就會覺得不開心的,我覺得你一直不開心,一定是因為你總是不出門。如果我們出去玩玩,就會好了。”

花滿樓轉臉朝他勾唇微笑:“難道你覺得我不開心?”

安旭走到他身邊,伸出修長的手指捂住他的嘴唇,這幾年時間已經能讓他從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成長為身材挺拔的青年。花滿樓甚至要踮起腳才能像之前一般摸他的頭頂。

“雖然是笑著的,我知道,你一直不開心。我希望你能開心的。”

花滿樓無奈搖搖頭拉下他的手:“真是越長越大說的話我倒是不懂了,我看你是忍不住想要出去玩,你想要走想要出去闖蕩都可以,你不必為了陪我而把自己禁錮在這裏。我也知道,像我這樣無趣的人總會讓人討厭的……”

“沒有!花滿樓你可真是個大笨蛋。”安旭臉漲的通紅:“我從來沒有說過厭煩,也從來沒有為難自己!我陪你是我願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要你開心一點兒而已。”

“你這孩子,今天怎麽這麽奇怪。”花滿樓無奈搖搖手中的折扇,“好吧好吧,我答應帶你去京城,這總行了吧。”

安旭深深看花滿樓一眼,甩開他的手,轉身往樓下跑,“我早就已經不是孩子了,更不是你的晚輩。”

…………

“花滿樓,你說我們要走多少天才能到京城啊。”安旭將頭探出車窗興奮道:“這裏好多人,我看見了好多沒見過的東西耶。”

“小心點兒,快進來,別把頭伸出去太長。”花滿樓笑道。安旭果然還是孩子,昨天還鬧別扭呢,今天一上路就算忘了。

“我知道啦,沒事的。”安旭嘴上說著知道卻還是不停的往外看。

“七少爺,我們先找一家客棧休息吧,如果過了這個鎮子恐怕天黑之前就找不到落腳處了。”車夫大聲喊道。

“也好,時間還很充足,我們不必急著趕路。”花滿樓點頭道:“安旭,一會兒下來你別亂跑,我帶你去吃飯,從早上到現在你什麽都沒吃過也餓了吧。”

安旭聞言坐回車廂,咧嘴一笑道:“你不說我還沒感覺,這麽一說還真是餓了。”

車夫找好客棧訂好房間,花滿樓帶著安旭出門,“你想吃什麽?我帶你去隔壁的酒樓。”

“不要去酒樓,來的時候我們路過的那道街,整條街都是賣吃的,很香的,你跟我來。”安旭緊緊拉著花滿樓的手往擁擠的人群裏去。

雖是午後,街道上還是熙熙攘攘,似乎剛好趕上了鎮子裏盛大的集會,十裏八鄉的人都擠在一起逛街,放眼看去算是黑壓壓的人頭。

“不用這麽拉著我也可以,我能跟上你的。”

“我不管,反正我要拉著你才放心,萬一我找不到你了怎麽辦。”安旭說著也不管花滿樓的反應,反而握的更緊。花滿樓無奈只得任由他拉著。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都要!”安旭大大咧咧的坐到路邊的攤子旁邊,拿著衣袖抹了一把凳子,“花滿樓,你也坐下啊,放心,這裏不臟的。”

“好。”花滿樓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凳子上,他頭一回這樣坐到低矮又不舒服的長扁凳上,似乎有些不適應。

當安旭把一碗香氣四溢的餛燉放到他面前,花滿樓才反應過來,遞過去一雙粗糙的木制筷子,安旭帶著討好的意味道:“花滿樓,你出身名門,肯定沒有吃過這種東西,其實餛燉也很美味的,我娘……呃……我以前經常吃的,可惜我不會做,不然我一定親手做給你吃。”

“啊,還有這個,我剛才也拿你給我的錢買了幾個酥油餅,你嘗嘗看?”掰開一小塊,安旭直接遞到他嘴邊,花滿樓只好張口吃下,“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

“還可以。”花滿樓笑笑,道:“你不必管我,早晨我吃了許多,現在不餓。”

“那好吧,我餓了,現在要開動了!”安旭雙手合十默念一句才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花滿樓只是靜靜的坐到他旁邊等著他,說實話,他也確實不餓。

“你們這兩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早已過了飯點,攤主現在並沒有什麽可忙的便湊上來搭訕這兩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顧客。

“沒錯,我們是要去京城,剛好路過此地就停下來住一晚。”花滿樓笑道。

“這可真是趕巧了,這兩日正是古會,今天晚上會有許多年輕人放煙花放河燈,那可是熱鬧的不得了。”攤主笑道:“現在天氣熱沒舍得讓我那婆娘來,等晚上涼快了就會過來幫忙,她做的可是一手好湯,清熱解火,可一定要來捧場啊。”

“好啊,我們一定會來這裏的。”安旭接道。

“哈哈哈哈,那就在這裏先祝客人晚上玩的愉快了!”小販心滿意足的笑笑然後去招呼另一個要打包的顧客。

“安旭,我們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晚上如果玩的太晚你能起床麽?”

安旭拉著花滿樓胳膊搖晃兩下:“就玩兒一小會兒,難得碰見這麽熱鬧的事,你就陪我玩兒一會兒嘛。我保證,明天一定會早早起床的!”

花滿樓無奈搖頭笑笑。

天剛剛暗下來,街道上就開始熱鬧了起來,姑娘們換上新做的衣衫成群結隊的走出家門,烏黑的秀發,白嫩的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是要把滿街花燈的光彩比下去似的。

煙花不停的綻放著,連繁星也被掩住的身影,只留一輪圓月與五彩繽紛的煙花相和。

“花滿樓!好多人在河邊放花燈啊,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安旭不由分說的拉著花滿樓走下橋到了河邊。

買了材料,安旭鋪下一張寬大的布拉著花滿樓就地坐下,“要我說啊。這放河燈還是自己做的好,買來的就沒意思了,花滿樓你說是不是?”

花滿樓定定的撫摸著安旭已經做好了的蓮花形狀的河燈,恍然間好像回到了幾年前,那時候自己也與那人一起放河燈,他曾說過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可到底這所謂的誓言也如同河燈一般飄散,再也找不到身影。如今已過去了這麽多年,他還好,而那人去了哪裏?

“花滿樓,你怎麽了?”安旭伸手撫摸花滿樓臉龐,手中一片濕潤。

花滿樓輕笑:“無妨,想到了一個故人而已。”

“一個故人?”安旭歪著腦袋疑惑道:“為什麽想起他你會流淚?”

“只是想起好久沒見過他了一時傷感而已。”

“那我們去完京城後就去找他好不好?既然你想他就去找他嘛,只要他還願意見你,你總會見到他的。”安旭幫花滿樓擦掉眼淚:“你不要傷心,如果你傷心我就會心痛。”

花滿樓笑道:“我早就不傷心了,走吧,我們一起放河燈。”

安旭點點頭拉著花滿樓去河邊。才慢慢把河燈放下起身,一陣清風吹來,花滿樓頓時渾身僵硬,這個味道……沒錯!這個味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花滿樓也顧不得還在身邊的安旭了,轉身向著氣味來源處跑去。“花滿樓!!你去哪兒啊!!”安旭把手裏剩下的花燈扔下追著他的身影。

“沒錯!是屠蘇,是他,我不會記錯的,這確實是屠蘇的味道……”花滿樓跌跌撞撞的向著鎮外跑去,甚至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花滿樓!!你等等我!”安旭在後面吃力的追著,還好花滿樓情急之下竟沒有使用輕功,所以安旭雖然速度不及他快竟也沒有跟丟。

花滿樓腳步慢慢停下,現在他處於一片密林之中,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月光透過層層枝葉撒下來,斑駁的樹影在這樣的夜裏竟有些許的陰森。屠蘇的氣味就在這裏消失了,完完全全的消失,就好像剛才是他的錯覺一般。

“不,不可能的,我不會感覺錯的。”花滿樓低頭喃喃道。

“屠蘇,你出來啊,我知道你就在這裏的,難道你會忘了我?你武功比我高,如果你故意收斂氣息我也發現不了。難道你會故意躲著我?”

“這麽多年了,我從未有一天想過忘記你,我也是人啊,我也會傷心難過。我從未像現在一般難過自己是個瞎子,我竟沒能見你一眼,我竟不能認得我愛人的容貌。”

花滿樓慢慢伸著手摸索著:“屠蘇,屠蘇你在我旁邊對不對?我不願相信他們告訴我的你已經死去了,我知道你絕不會無故離開我的,我相信你。”

手指觸摸到一個人的臉龐,花滿樓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便被那人抓住:“花滿樓,原來你的故人叫屠蘇,原來你今天會流淚是因為這個人。”

“安……安旭……”花滿樓收回手:“你怎麽在這裏?”

安旭道:“我不在這裏能在哪裏?我能讓你一個人在這麽晚的夜裏跑出鎮外麽?如果你遇到危險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的。”花滿樓轉身背對他道。

“也對,我武功那麽差,你卻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真是出了什麽事也是我拖累你。”安旭自嘲的笑笑。

花滿樓聽著他賭氣般的話無奈搖頭,果然還是孩子心性,轉身拉起他的手:“好了,我們回去吧,也不早了,明天還要一早出發呢。”

林子裏陣陣涼風,與白日的炎熱對比強烈,安旭甚至覺得冷到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低頭看看花滿樓,還好拉著他的手一直是溫暖的,這個人也永遠是溫暖的。

走了一陣子,安旭開始覺得不對勁了:“花滿樓,我們為什麽還在這裏轉悠,這棵樹,我好像之前見過。”

花滿樓也開始皺起了眉頭:“不應該啊,我的感覺不會錯的,我們應該早就走出去了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安旭冷不丁顫抖一下湊近著花滿樓道:“你說我們會不會遇到鬼打墻了啊。”好像是回應他這句話一般,一陣涼風吹來,樹枝開始瑟瑟作響,驚起了樹上棲息的烏鴉,怪叫幾聲往天空飛去。

花滿樓安撫的拍拍他的手背,笑道:“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沒什麽事的,我會帶著你出去的。”

等第三次安旭說經過了那同一棵大樹時,花滿樓帶著他停了下來。“花滿樓,我們不走了?”安旭問道。

“不走了,我想我們今晚不一定能出去了,不如就在這裏休息吧。”花滿樓笑道。

“什麽?在這裏?!”安旭左右看看這陰森的林子:“這裏太可怕了,不如我們再找找別的出路?”

花滿樓笑笑抓著他肩膀帶他飛身上一棵附近最為高大的樹木頂端,“安旭,以你的目力你看到了什麽?”

“樹,看不到盡頭的樹。而且也看不到一絲燈光。好像我們離鎮子已經很遠了。”安旭如實回答道。

花滿樓帶著他回到地面:“我們也許是中了什麽機關,來到這個林子我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不應該連鎮子的燈光都看不到,我們似乎並不在原來的林子裏了。”

“也對,我記得我追著你進林子的時候還特意觀察了一下樹林,也沒有現在看起來那麽大,那麽茂密!”安旭驚呼道。

花滿樓笑笑:“所以我們現在再怎麽走也很難走出去了,只有等明日太陽出來,我們辨別了方向才能走出去。”

“我們就在樹下休息?”安旭遲疑道。

“你不用擔心,這個林子似乎沒什麽猛獸,我也不會讓你受傷的,安心的睡一會兒吧。”

“花滿樓……你似乎從來沒有擔心過什麽,好像所有的困難在你面前全都不算困難。如果是我一個人,現在恐怕就嚇得一直奔跑直到精疲力盡了。”安旭學著花滿樓的樣子靠著樹幹閉上眼道。

“困難是用來克服的,不是用來恐懼的,我總是願意相信,這世間並沒有事是解決不了的。”

…………

“花滿樓。”

“怎麽?”

“那個屠蘇對你來說十分重要麽?”

“我的每一個親人,每一個朋友都十分重要。”

“我知道,他在你心裏總歸是不同的。花滿樓,你不必擔憂,如果他想見到你,你總會再見到他的。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我安旭絕對不會丟下你。”

花滿樓輕笑一聲:“好了,我知道了,快點兒休息吧。”

對於自己深情表白花滿樓的態度讓安旭不滿的嘟囔幾句也沒再說什麽,安安靜靜的靠在樹幹上,白天趕了一天的路,沒有好好休息過,安旭也已經累的不輕。

聽著安旭逐漸平穩的呼吸聲,花滿樓也漸漸合上了眼,明天真的能順利出去麽?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小飛蟲在臉頰上癢癢的,安旭終於睜開了眼。等他意識清醒過來,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麽了?”花滿樓猛然驚醒起身問道。昨晚他似乎沒有休息好此刻脖子還有這酸痛。

“花……花滿樓你的樣子……還有……我……”安旭急得快要哭出來。

“嗯?安旭你感冒了麽?怎麽聲音都變了。好像七八歲孩子的聲音。”花滿樓疑惑道。

“不是我聲音變的像七八歲!而是我的身體也變成了七八歲的樣子。”安旭欲哭無淚,明明自己可以俯視花滿樓的,現在只能仰視了。

“什麽?!”花滿樓伸手卻是摸到了安旭毛絨絨的頭頂,他的身高此時似乎只到自己腰部。而在自己伸手的時候,花滿樓也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袖子變長了!衣服當然不會自己變長,那就是他變矮了!

花滿樓轉個身,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臉道:“這……這似乎是我十五六歲的樣子。”

“花滿樓,怎麽辦啊,我們該怎麽辦?”安旭急道。花滿樓變成十五六歲的模樣已經比他強上百倍,他自己這樣小的身體,之前的衣服根本穿不上,看起來滑稽可笑。

花滿樓伸手運行了一下內力,還好武功並沒有消失,也許是因為他武功十五六歲已經成型。沈吟一番,花滿樓道:“安旭你別急,我們先出去,等出去了一切就好辦了。”

安旭別扭的任由花滿樓單手抱著他飛快的在樹林裏穿梭著,太陽已經升起,花滿樓也能靠著感覺分辨出方向。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花滿樓便已帶著他到了森林外圍。

還沒站穩,花滿樓就感覺到了本能的危險,“花滿樓!有狼!!!”安旭驚叫一聲。

一只將近三米長的巨狼張牙舞爪的快速追趕著一個十三四歲手持弓箭的少年往二人方向過來,那少年的白色衣衫破爛不堪滿是血汙,速度越來越慢,突然腿一軟竟昏倒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葬身狼口。

花滿樓毫不遲疑凝神右手運氣揮向巨狼,巨狼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連動也不動,花滿樓並沒有殺了它,所以它只是昏過去了而已。

“花滿樓流雲飛袖果然厲害,這麽巨大的狼居然被你一擊便打倒了。”安旭驚嘆道。

花滿樓搖搖頭道:“不是我打倒的,它之前就受了傷,恐怕是與這個少年戰鬥時留下的,他們兩個體力都到了極限。”

“是麽?”安旭掙紮著從花滿樓懷裏下來,遲疑著走近巨狼旁邊,仔細觀察了一番道:“看起來沒有什麽受傷的部位啊,而且我也沒聞到你所說的血腥味啊。”

“你過來我身邊,別離它太近,很危險。”花滿樓道。

“它都昏過去了還能有什麽危險?”安旭嘟囔一句還是聽從花滿樓的話往他身邊走去。

“孽畜!今日你必命絕於此!”隨著一聲微弱的呼喊,安旭只覺得臉頰一熱,然後是濃郁血腥味,伸手摸一把,果然一手的鮮紅。

“……啊!!”安旭憤怒的往後看去,卻是那個本應該是昏倒了的的少年,緊繃著臉,拿著弓箭遠遠立著。

安旭怒氣沖沖的跑到那少年面前舉起手掌:“你看你幹的好事!!我臉上和上衣都是血!!”

少年卻並不理他,而是去走近巨狼查探一番,直到確認了巨狼已經毫無生機才松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上。

“安旭,不要胡鬧,你要感謝這位少俠救了你才是。”花滿樓拉過安旭道。

“救了我?”安旭氣鼓鼓道:“你看我這狼狽的模樣,還救了我?!”

花滿樓無奈道:“方才這狼在你身後準備暴起,如果不是這位少俠即時出手救了你,恐怕以我的速度也不能保你無恙。”

安旭哼哼唧唧了兩下,卻也不說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三

歇了一會兒少年似乎緩了過來,走到花滿樓面前深鞠一躬,道:“這孽畜傷人性命,我已追殺了整整三日,雖然傷了它,它卻也傷了我不輕。沒料到這孽畜竟有秘法讓自己暫時體力充沛,若今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已沒命。多謝。”

花滿樓笑道:“何須言謝,舉手之勞而已,少俠小小年紀功夫倒是不錯,方才你救了安旭,我該道謝才是。”

“你們兩個謝來謝去不覺得無聊麽?”安旭撇嘴道:“那個誰,雖然你弄得我一身血腥,我還是謝謝你救了我。”

少年:“…………”

花滿樓:“…………”

“在下花滿樓,這個是……是我的弟弟安旭,我們第一次來這附近,並不熟悉路途,請問少俠離這裏最近的城鎮怎麽走?”花滿樓笑道。

少年朗聲道:“我叫方興晨,我其實也並不是這附近的人,我自小沒有了親人,一直以來都想去天墉城學修仙,所以就離開家鄉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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