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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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綰說完這句話,杜書寒連呼吸都靜止了似的,屋裏一時間落針可聞。

鐘綰覺著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他和三爺是要熱熱鬧鬧和和美美過日子的,說這話不吉利,自己呸了兩句,“我混說的,您別……”

“綰,我杜燊沒別的本事,現在操扯的是悖德忘本、大不敬的缺德事兒,萬一哪天我真出事了,真沒接住你,你別傻不楞登的真和我一起碎了,”鐘綰衣服敞著,裏邊兒車的絨毛翻出來一些掃著杜書寒的脖子,他閉了閉眼,“自己跑,小狐貍在哪兒都得好好的,是不是?”

鐘綰手指尖涼,搭在杜書寒攬著他腰的胳膊上,指腹染了一點男人的暖氣兒,笑著擡手摸了摸杜書寒的頭發,仍舊是平常撒嬌的語氣:“三爺您說哪兒的話呀,我就隨口一說,您說這話,嚇人怪道的。”

杜書寒歇夠了,擡頭在他瓷白的頸側啃了一口,“行了,不說這些,你換衣裳,別凍著。”

“哎。”

……

杜嘉容回了杜家,一家人卻只湊在一起吃了一頓飯,後頭的日子仍舊各院做了各院吃,鐘綰偶爾跟著杜書寒上杜老爺那兒吃頓早飯,很少和他們三姑碰上,問起杜書寒來,杜書寒遮遮掩掩的不願意多告訴鐘綰,說他三姑愛吃洋餐,不喜歡一堆人圍著吃飯。

鐘綰沒信,但也沒放在心上,“哦”了一句自己找他小二嬸玩兒去了。

自從一起上了一回渡口,鐘綰和何鳳儀倒是迅速的好了起來。

何鳳儀走過不少地方,年紀又小,又同樣是能生的,和鐘綰很能玩到一起去。鐘綰也把小二嬸當成了和雲彩一樣的一位哥哥,因為按照何鳳儀自己捏著鐘綰的臉說的,“我跟著那糟老頭子還不是為了保命,又沒和他睡過幾回覺,就咱們倆的時候你再喊我嬸子我扯你的嘴!”

何鳳儀跟杜二叔和鐘綰杜書寒不一樣,鐘綰手裏攥著結婚證,杜書寒對他的底細門兒清,鐘綰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杜書寒想幹的、能牽扯上鐘綰的也都告訴他,可何鳳儀沒跟杜二叔領過證,他在杜家只能算是一位沒名分的填房,鐘綰嘗了自己被杜書寒重視的感覺之後,漸漸摸索出有關情意的輪廓,他覺著小二嬸這麽好,該是有真正稀罕他的好人,和他清清白白成親的。

他想著以前和杜書寒一塊兒聽過的墻角,如果小二嬸的良人不是二叔,那會不會是杜傑?

年關將近,杜嘉容回來了也不頂個人,成日裏關在自己的院子裏不知道倒騰什麽,杜老爺子和他三妹妹一樣,閉眼不問窗外事,至於二叔四叔,杜燊杜傑四位成日裏不著屋頂,於是杜家上下采買,內外打點全靠何鳳儀自己,他還得分出神來看著鐘綰。

這小家夥和他熟絡起來之後黏人的很,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大部分問題何鳳儀邊看著賬本邊糊弄他也就過去了,可問到杜傑,何鳳儀擱在桌子上寫字的手一抖,瞪了鐘綰一眼:“小挨刀的玩意兒!這什麽地方你敢說這個話!”

屋裏屋外來來往往的下人給何鳳儀送賬本送收據,聽何鳳儀這麽嗆鐘綰,下人們個個豎起耳朵來聽,都怕自己聽不清楚這位新進家門的小太太怎麽惹了管家的二奶奶。

鐘綰也叫他嚇了一跳,何鳳儀雖然不正經,可從脾氣上來講他從不和人紅臉,有什麽看不過眼的,嗆兩句也是笑瞇瞇的,拿這種真動了氣的臉色和鐘綰說話還真是頭一回,“我錯了錯了,小二嬸別氣,我再也不說了。”

鐘綰最近日子過的實在太平,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這話說出口,回過味兒來,忙給何鳳儀端茶喝求他消氣,何鳳儀喝退了那幾個膽子大的賴著不走聽墻角的老人兒,等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了,才接了鐘綰的茶,“說是能說,不過你這麽盼著我死啊?”

鐘綰手一抖,腦子嗡一聲響,不就是情情愛愛的事兒嗎?怎麽就又扯到死了?他一個服務生跟著杜書寒,怕杜家的深宅門吞吃了他,杜書寒花了好大的勁兒才能叫鐘綰信能把他們的那個小院子當成自己的家,何鳳儀不一樣啊,他是醫院院長的公子,雖然以前身上有不好的事兒,但跟著杜二叔實在算是下嫁,也得考慮生死?

“我天,鐘綰,你饒了我吧,”何鳳儀喝了口茶的功夫都不能松了照顧鐘綰,一句話又給他臉嚇得煞白,“不是你說的?叫我以後想辦法跟著杜傑,我和他什麽關系啊?你當著這麽多人面兒講這個,小娘和繼子偷墻根兒的事兒,你不是指著叫人浸我豬籠啊?”

“啊!”

鐘綰想到這一層,深覺自己說錯了話,撐著桌角的手麻了一下,身子沒撐住一歪,胳膊肘哐當一聲撞到桌上擺著的個筆架子上。瓷的架子,一尺半高,上頭還紋著藍生生的花樣,把鐘綰的骨頭撞酸了,他本來就怕疼,卻硬忍著只叫了一聲,咬著嘴唇跟何鳳儀道歉:“我說錯了,以後不說了,別生我氣,小……哥哥對我最好了。”

鐘綰撒嬌愛說誰誰對他最好了,杜書寒給他買了糖買了口紅,就是“三爺對我最好了”“先生對我最好了”,雲彩托人給他往杜家捎東西,他請人捎回去的口信又成了“姐姐對我最好了”,臊的阿旺當著雲彩的面兒張不開嘴。

現在又成了何鳳儀對他最好,何鳳儀早叫他膩慣了,不信他這一套,可他對鐘綰的稱呼起了心,“小哥哥?”

鐘綰本來要喊小二嬸的,但現在就他們兩個人,話說出來一半臨場改了,聽起來不三不四的,他紅了臉,揉著自己磕疼了的地方,“我喊錯了,喊錯了。”

“別啊,”何鳳儀又放下筆,“挺好玩兒的,以後多喊,當嬸子當小娘,到你這兒我也當回哥哥了。過來我看看手。”

鐘綰淚汪汪的把自己還麻著爪的胳膊遞過去,何鳳儀給揉了兩把,倒真好了一些。

等杜書寒回家,再說起來的時候,才又疼起來。

杜書寒這回一回家沒說別的事兒,徑直去找的何鳳儀,正好鐘綰也在,杜書寒攬了攬他,沒管鐘綰的胳膊怎麽樣,急沖沖的就讓何鳳儀快出門,最好去把他爹他哥都從家裏叫到醫院去,去他家的協和醫院。

杜書寒得去通知杜家剩下的人。

杜二叔不行了。

鐘綰把自己和杜書寒聽他和杜傑xxoo墻角的事兒告訴何鳳儀之後

何鳳儀:哦?我叫的怎麽樣?好聽嗎?專門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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