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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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書寒原本計劃著是不出門,暖暖和和的才敢給鐘綰穿的旗袍,可剛才他爹叫了他去,說已經讓阿和請了報社的人來家裏給他們照相,把婚訊登報聲明,跟全城的人都說鐘綰嫁進了杜家,後頭他想辦的事兒才名正言順。

弟弟和兒子的紛爭老爺子不是不知道,但偏幫了誰都是他為難,杜老爺索性撒手不管,在自己的院子裏賞花逗鳥,誰的業障也鬧不到他眼底下去。

可杜書寒畢竟是親兒子,又是先太太給他留下的最後一個孩子,他的事兒杜老爺難免要多在意。老大杜榮早就找下媳婦了,老三耽擱了多年才領回來這一個,杜老爺又深知這兒子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怪脾氣,生怕一個沒拴住,好容易盼來的小兒媳婦就插翅膀飛咯!

於是才領回來兩天,杜老爺子就把先老太太留下的金貨全給了鐘綰,這便罷了,還一大早趕著阿和去請了報社的照相師來,想著趕緊把鐘綰定成他家的!

鐘綰聽跪在他身前頭給他穿完鞋的杜書寒說完了這事兒,驚的又差點把杜書寒給蹬出門去,“照、照相?”

“哎!”

杜書寒眼疾手快地握住鐘綰細瘦的腳腕子,鐘綰失了平衡,右手肘撐著上半身仰倒在床上,左手下意識往前伸想捉杜書寒的衣服,沒逮住,落空搭到小腹上了,揉出來的褶皺勾勒他的一把纖腰。旗袍和他在飯店裏穿的一樣是半長袖,布料繃著他的肩線,眼裏盛滿了晶晶亮亮的期待和惶恐:“和我照?”

他還從來沒有照過相呀!

雲彩有個客人領她去照過一回,還做了能合上蓋子的小掛墜兒,相片上的雲彩比真人還漂亮,艷麗的讓人挪不開眼,掛墜盒子也精巧,搭在雲彩雪白的胸脯前頭別提多好看了。那陣子為這掛墜和相片,鐘綰眼饞的不行,可是他去問過,照相館收費太高了,他舍不得,也沒那個閑錢。

“不然和誰?在我爹跟前兒過了明路的太太還有誰?”杜書寒放下鐘綰的腳,攬著他的腰讓他坐直了,自己坐到床頭的凳子上去,上頭還有阿旺一起收拾了送來的一根鏈子,杜書寒拿起來在手裏掂著,手腕翻飛的時候露出來鐘綰給他系的紅繩。

銀色的項鏈下頭掛著粒閃閃的鉆,紅的絲繩打了難看的死扣,落在誰眼裏都仍舊不相配,可還是叫鐘綰紅了臉,“可是我沒有照過呀,會不會不好看?”

杜書寒把項鏈拋起來,騰空的時候銀鏈反著太陽光折出刺目的亮光來,光影恰巧掠過鐘綰的臉,乖乖,小狐貍竟然擔心自己不好看!

他要是沒托生著這張小臉這把細腰,怎麽可能在聚華飯店裏整天犯錯還沒被辭了?鐘綰是一直不樂意才沒有過客人,可那個黑心眼的倒黴經理早恨不得讓鐘綰接客了!他掀掀裙角撅撅嘴就能叫食客心甘情願的掏錢,要是紅了眼睛,連經理那麽壞的心眼都不舍得再多說重話趕緊走開。也就是他自己傻,看不見背地裏多少客人直勾勾盯著他扭來扭去的小屁股,早不知道嘴裏的菜是甜還是鹹了!

他這會兒這麽乖乖巧巧的坐著,手就放在膝蓋上,認真擔心自己會不上相,因為和杜書寒睡過之後生出來風情姿態被另種羞怯的嬌憨取代,眼睫毛一眨一眨蓋住眼底下的流光溢彩。

杜書寒反手把項鏈在半空中握住,心想要不是為了把樣子做足,他可真不願意拉著鐘綰拋頭露面,上報紙?上他媽媽!他家小狐貍世上第一好看,才不舍得給別人瞧見。

他握著項鏈的手手指掐著掌根,張開了給鐘綰遞過去。鐘綰伸手要接,又被杜書寒躲開,他就探過身來讓杜書寒給他戴。鐘綰前傾著身子,腰塌下去了一塊兒,衣料掩映底下的腰柔軟纖細,他低著頭露出雪白的頸子來,自己撩著頭發,且等著項鏈掛到脖子上去。

他的身段兒有多美杜書寒最清楚,並為之一次一次心動不已,鐘綰專心想往自己身上加個綴飾,沒留意杜書寒眼下春情,只覺得脖子一重,他擡起頭來,額角蹭過杜書寒的嘴唇。

他一楞,笑了:“三爺,好看嗎?”

旗袍項鏈高跟鞋,都是太太小姐們才喜歡的東西,落在鐘綰一個二十歲的青年身上其實不多合理,可他偏偏就有美到讓人忽略性別的底子。脖子上多了條鏈子,果然看著富貴又光彩起來,杜書寒摸了摸鐘綰胸前的項鏈,挺滿意,他太太好看,領出去他也頂有面子。他把鐘綰拉起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嘆:“好看,我太太怎麽著我都覺得好看。”

鐘綰肩膀上多了個腦袋,壓的他歪了一下身子,握緊了杜書寒腰側的衣服,咯咯笑著作弄杜書寒:“得了吧您,凈說好話。”

杜書寒叫他弄的沒法,狐貍嘛,一時半刻也老實不下來。

他剛想領他出門,鐘綰卻在臥室外頭發現了面穿衣鏡,一矮身躲了跑出去,在等人高的穿衣鏡前頭左扭扭右扭扭。檢查了自己頭發不亂,旗袍前後劈了劈腿,開衩適中,兩只鞋的鞋帶也牢靠,項鏈恰巧在胸中間正好的位置上,要是想再好看就得上妝了,但跟杜書寒照結婚照是正經事,這樣素素凈凈的也好。

鐘綰滿意了,站在門口招呼杜書寒,“來呀三爺,不是照相嘛?”

“噢,還有這個。”

杜書寒終於發覺這屋裏缺什麽了,缺個專給鐘綰準備的梳妝臺!

得買。

阿旺洗衣服的時候從鐘綰穿來的那身舊旗袍裏掏出來一卷錢一支子口紅,這會兒正在杜書寒兜裏,他走過去,掏出那管子淺紅的膏體,旋出來遞到鐘綰嘴邊。

鐘綰看見那管口紅,想起他和杜書寒在飯店裏遇見的事情,彎彎眼睛接過來,一擦一抿一啵,小嘴兒更潤更水紅,整個人都氣色鮮活靈動起來,唇角微微翹,抿出一個滿足又狡猾的笑,在冰天雪地裏給了杜書寒滿屋子春意濃。

“走啦。”

然而冬天還是冬天,屋裏再暖和也頂不住外頭滿世界的雪,鐘綰一出門就被北風吹了個跟頭,被杜書寒拽在懷裏才沒摔倒。

“嘶,就不該給你弄這身衣服,這麽冷的天穿旗袍不是找死?回去換了。”說著就要拉他回去。

下了雪,比前幾天氣溫都低,鐘綰最怕冷,但這件旗袍其實已經是加了層絨的冬天料子,就是專做出來給愛俏的人在冬天穿的。可露著的小腿卻還是沒遮沒蓋的頂著風,他縮在杜書寒身後,凍的牙都哆哆嗦嗦打顫:“別耽誤了,走吧三爺,這屋裏太暖和我才這樣的,我抗凍呢。”何況他還盼著去照他的第一張相呢!

杜書寒咬了咬牙,把鐘綰打橫抱起來,在門口猶豫。鐘綰忐忑的盯著杜書寒的下巴頦兒,擔心再耽誤三爺會後悔不去了,他就又照不了相了,也登不了報紙當不了名正言順的太太了!

他揪揪杜書寒的衣服,可憐兮兮開口:“三爺,走吧,我想照相呢……”他頭一回照相想穿旗袍,漂漂亮亮的上報紙,不想穿鼓鼓囊囊的長衫,多呆呀。

“就這一回,”杜書寒知道這一層,於是喊了阿旺,回屋裏又拿了他的一件大毛領子外套來跟上他們,等不能抱著鐘綰的時候好給他披上,“以後我就把裙子都給你燒了,大冬天的不知道冷,以後腿疼了可別找我哭。”

“好呢!”

鐘綰清脆地答應了,捂著嘴偷笑。他現在不腿疼,以後哪天哪兒兒疼了也肯定是找杜書寒哭,誰叫他主動要的他?那他這些小脾氣小糟心事兒,他就得給兜好咯!

杜書寒:“……”

造孽,到底哪個不長眼的玩意兒把冬天穿旗袍這毛病引進北平城的?他媽的!崩了他!

杜書寒想崩的那個禍害,不是別人,是他老杜家的小二奶奶何鳳儀。

小二奶奶聽說有機會照相,早就跳著跑來了,他男人不在家,滿府裏他說了算,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於是在影壁前頭扭了半天姿勢照了不少,他也穿的短旗袍,實在是冷,胳膊上的短短絨毛都立起來了,凍得他打了個噴嚏。

照相師難得見這麽上相又這麽配合的美人,拿手挽著頭發低著臉那張簡直美的叫他挪不開眼,他打算留了底片自己也沖洗一張。看著美人打噴嚏了,照相師說歇會兒,殷勤的把何鳳儀的衣服給他披上,又給提了暖爐塞到他手裏,“二奶奶,不是給三少爺照相嗎?怎麽就您在?”

何鳳儀也拍累了,握著手爐懶懶的沖照相師翻眼皮:“喲,給我照相委屈您了?短您錢了?”他嘴上喊的他二奶奶,心裏也沒多瞧得起他,黏糊糊色瞇瞇的眼神兒隔著鏡頭都叫何鳳儀惡心,照相師見他生氣了,忙找補:“哪兒能呢,哪兒能……”

說話間杜書寒領著鐘綰來了,裹著外套的鐘綰一見照相機就迫不及待的要脫外套,被杜書寒按住,跟何鳳儀和照相師分別打了招呼,說照張登報用的結婚照投到報社裏,再多給鐘綰照幾個自己的照片,才許鐘綰解了扣子。

看見鐘綰脫下外套的瞬間照相師呼吸一滯。

這位小太太的模樣清秀純幼,不比何鳳儀秀麗迷人,身上也沒有他那種勾人心魄的媚態,也正因為如此,不像何鳳儀似的滿身溢著叫人操熟了的靡靡風情,反倒多些盈盈潤潤的端莊勁兒。

何鳳儀是爛熟的紅櫻果,果皮底下飽滿的汁水誘著人去咬他親近他,而後炸出來呲爛覬覦他的人的臉。鐘綰不一樣,照相師看著鐘綰挪不開眼睛,甜梨似的青澀又恬淡的這麽一位妙人兒,他給人照了許多年相,還是頭一回見。

照相師盯著杜小太太水紅的小嘴兒,眼神黏在鐘綰身上撕都撕不下來,杜書寒忍不了了,開口呲他:“你用眼睛照相?眼珠子轉也不轉看誰呢?”再看我給你摳了你信不信!

“噢……噢!少爺太太來這邊坐,對、這麽坐……”照相師這才回神,忙舉起相機來調度杜書寒和鐘綰的座位,何鳳儀就在一邊看著,沒再開口,更沒有自己呆著的時候那麽牙尖嘴利。

影壁上摳了鏤空的窗子,隔著孔隙後頭就是搭著雪的樹枝子,照片上穿旗袍的太太側坐在椅子上倚著先生的手,先生站在太太身邊摟著他的肩膀,兩個人眼睛裏的笑濃稠醇郁,杜書寒自在,鐘綰嬌怯,哢嚓一聲後冰在照片裏,再也化不開。

又有章標題!

依舊是原本在正文裏 太中二了摘出來的……

結婚照/結婚照/結婚照/結婚照/

還有大家比較關心的 啥時候破鏡 破了虐誰 ...我也不知道

就現在我寫到的地方差不多在重圓了

感覺虐的還是綰綰吧 但他沒有杜三過的也挺好(放心

可要說是虐杜書寒 好像綰綰更傷心一點 嘶呀

我頭一次寫這種帶點虐的...原本就是寫無腦甜肉文的(還寫的賊難看...

到時候你們要是看的我沒寫好請罵我(

晚安寶崽們!評論嗷……

我作話廢話真滴多 竟然打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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