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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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二叔回家的時候大門已經關了,雪落了門口立著的石獅子滿身,四個大燈籠在夜裏散著淡淡光亮。黑轎車在雪地裏碾出兩道黑車軲轆印子,阿和值上夜,杜二叔下了車是他給開的家門。

“二老爺,怎麽才回?”“辦了些事,大老爺呢?”

“歇了,三少爺也是剛回來,也歇了。”

杜二叔對這個曾經站隊到杜燊那邊的青年沒多少好感。

不知道老杜家的風水是怎麽了,這一小輩的人,杜榮杜傑杜燊,連帶上下人杜阿和,有一個算一個,好端端的青年,都喜歡那些男人,還都是下不了崽子的普通人。

他也娶了男人不假,可是何鳳儀不一樣。

杜二叔第一房太太是北平頂有門臉的人家的嫡小姐,生杜傑的時候傷了身子,沒留多久就死在家裏,牌位供上去,就當沒這個人來過。

杜傑長到二十幾歲他續娶的何鳳儀,看中的就是他萬裏挑一的怪物身子。

他做的買賣牽扯何鳳儀這種特殊體質的人,但何鳳儀是天生的,他賣的那些是調養出來的樣子貨。

杜二叔娶他來這些年倒也不是純利用,也不是沒有一點不喜歡。

一個打小肚皮就能生養的男人,長的那麽一張媚氣的臉,叫妓院的老鴇當女孩子調教,留長頭發穿旗袍,話說的貼人心窩子,踩著高跟鞋走路都能像飛起來似的。嫁了大他小四十歲的杜二叔,轉過年去就生了兩個孩子,龍鳳胎,大姐兒乖巧,哥兒聽話,比沒大沒小的杜傑好不知道多少倍。

杜二叔老來得子,對兩個小的寵得很,聽北平的老例兒,小孩子壯起來之前不起大名不出門,日後好養活,兩個孩子至今就關在家裏,門都沒出過幾回。

可也怪,何鳳儀有那麽個易懷上的肚子,自這兩個孩子之後再也沒有過。他年紀小不會有問題,杜二叔又舍不下面子去求醫,就讓他沒名沒份的耽擱在杜家宅子裏。家人下人都管何鳳儀叫小二奶奶,可出了杜家門,誰不知道他何鳳儀就是杜二叔從妓院裏挑出來的一個妾!

一個男人,肚皮底下除了臟器還多了套孕育孩子的生殖腔,有人覺著美,心裏喜歡,有人就覺著惡心,戳著何鳳儀的脊梁桿子罵。

何鳳儀這人在人前向來乖順,給他生了孩子,又幫他打理家事,雖然沒長多少年紀,但經的事情多了,做事也妥帖,街上的人給了他那麽些委屈受,他也沒說過一句。杜二叔雖沒明面上給他名份,但也從沒考量敲打過他,不知道何鳳儀小時候是怎麽進的妓院,也不去想他好容易被本家人尋回去怎麽又無端嫁了他,更不查他本家是誰,算是把他當成家裏人信任,權當補償。

他以為他這就是寵著何鳳儀了,不難為他就是對他好,可他早年造的孽罄竹難書,他記不得,何鳳儀卻記著他怎麽被折磨了十幾年。

一日一日的苦和難都刻到他骨頭上,混著淚和血,全留在他肚子裏!他叫杜二叔操的時候恨不得直接把刀殺了他,懷著他孩子的時候又惡心的不止一次想攮死自己,現在好了,杜燊回來了,他也攀帶上了他的色鬼後兒子,何鳳儀心裏算計著,非得把這一窩黑心男人全拖到地獄裏去才解恨。

夜深了,何鳳儀應當早睡了,杜二叔去小院裏看過孩子,怕身上冷進去了凍著何鳳儀,就也沒進正房的臥室,去了院角的廂房裏。因此就沒發現他和何鳳儀的被窩裏比外頭雪地裏還涼,壓根兒沒人睡過。

至於另間院子那有人睡的被窩裏,熱乎乎的燙著心口窩子,燙的鐘綰捂著臉濕了眼睛。

杜書寒隔著手背親他,手還不老實地往下頭點火,摸過小肚子上的時候鐘綰突然就哭了。

他捂著臉不松,吸著氣哭起來沒完,淚水就從指縫裏流出來。杜書寒怕他捂著哭壞了,想把他手拉下來,鐘綰不肯,自己哭的傷心又可憐。

要是真存心數一數,他這一天已經哭了三四回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多淚水,遇上杜書寒之前他哭不成,被客人欺負了不哭,被經理扣錢了他也不哭,叫他爹和鐘歲氣著了他更不哭,因此虧了許多撒嬌無賴的時候,現在是要全哭出來才夠。

他捂著臉哭了一會兒覺得氣悶了,用手背反按著眼睛,半靠在床頭上,一張臉就只露出嘴來,還緊咬著下唇不哭出聲。

“哎呦,祖宗,你別是個水人兒吧?”杜書寒把鐘綰又摟了,揉捏著他的後頸子安撫他,他的衣服讓杜書寒剝光了,杜書寒扯了床頭擺著的一床淺色狐毛毯子給他披上,“能生是好事兒啊,你不樂意給我生個漂亮的小姑娘?”

鐘綰額頭抵著杜書寒的肩膀,搖頭,他不是不樂意,就哭腔著哼哼:“沒有……”

他知道三爺不是騙他,三爺進去了碰著了,他有孕腔就是有,打從這件事從杜書寒嘴裏說出來那一刻起,他鐘綰就只有嫁人生子這一條路走了。

是,現在娶男妻是富貴人家時興的做法,諸家為了傳家產掙臉面,抱養來的孩子也都能當親生的養著。可是偏偏鐘綰是個能生的,他做了小太太,孩子就必須從他的肚皮裏出來,到時候傳出去,杜家有這麽位能生養的男妻,實在登不得臺面,拿不出手啊!

能殺伐征戰,撐門立戶的男人,竟然要在院子裏伺候公婆?這本就讓人覺得夠可笑了,不過是因為有這癖好的人身份地位高才沒人敢多嚼舌根子,何論起能生的男人呢!譬如何鳳儀,那樣的出身那樣的樣貌,生了孩子之後不也沒有正經名份,還得和繼子偷情過活,管他有什麽理由苦衷,鐘綰就是不願意,他就是害怕!

何鳳儀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就生了孩子,剛才在床上被男人搓磨的快活又痛苦,再看他自己,杜書寒和他認識第二天就上了床睡了覺,連鐘綰最信任的杜三爺都對男妻這個態度,遑論杜家其餘的人!

等以後生了孩子,他得成第二個何鳳儀嗎?在丈夫家裏的親屬身底下輾轉承歡,換自己和孩子的一條生路?

想到這裏他害怕的打冷戰,更往杜書寒懷裏歪,“可我不想生,生孩子疼呢……”他壓著哭腔,聲音倒委屈的更甚,瀝瀝淌著苦水兒,拿自己害怕的疼做理由,勸和杜書寒。

“我看看你,”杜書寒把他從自己懷裏扶起來,見他哭的臉紅著,眼睛紅著,鼻頭紅著,嘴也紅著,裹著小毯子瞧他,委屈的不知道成了什麽了,杜書寒被他嬌的心口疼,登時想拉著他滾被窩,“有什麽呢,你不是想要個自己的小女兒?輪到自己生就不成了,可別是不願意和我在一塊兒吧,小狐貍,你成心的是不是?”

杜書寒偷換概念,逮著鐘綰哭暈了的時候誆他,還假裝憤恨,叼著鐘綰的嘴唇不松開,唇舌相抵的時候就把鐘綰唬的當了真,也主動啃杜書寒的嘴,口齒不清地解釋:“不,不,三爺,可是,可是我……”

“你看你,又不想和我生,又上趕著來咬我的嘴,”杜書寒攬著他的腰往自己懷裏用力一帶,鐘綰肩膀上披著的小毯子滑下去掉到腰邊堆著,兩手撐著杜書寒的肩膀,下面和他貼的緊緊的了,上身還硬往後仰著拉開距離,杜書寒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鐘綰繃著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抵著杜書寒的肩膀說了心裏話:“您這幾天對我這麽好,比我親哥老子,都好,我要是能生,生十個也要報答您,”杜書寒眉頭一挑,報答?“我也不傻,您對我好是一時的新鮮,但我拿真心換來了也不虧,我不願意跟別人也睡覺生孩子,肯定是在這兒呆不久的,等我生了,只盼著您給孩子找個好後娘,我是沒媽的孩子,您只要再答應我這一條,我當多久小太太,就幫您生多久。”

杜書寒被他突然用一堆可憐的話一噎,憋堵的他說不出話來,鐘綰好容易平覆下來說出這番話,見他這樣以為他是不樂意,急了,“您只要答應我這條,等以後我走了,再也不見孩子,也不和您有牽扯,就這一條,三爺,成嗎?”

“成啊。”

鐘綰心裏一跳,而後杜書寒突然笑了一聲,摟著鐘綰的腰強硬地把他壓到身下,“反正我說話你也記不住,你這就是鐵了心要讓我做混蛋,行,我打算叫你做一輩子我太太, 那你給我生一輩子崽子吧!”

哎 生

老大叫一一

老二叫二二

老爹叫三三

兩只小小綰排排坐

一一吃手 二二吃腳 三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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