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食物與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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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黑貓突然出現是吉兆還是兇兆?宗一揉著因為煩惱而隱隱作痛的腦袋,在城堡上上下下尋找黑貓卻一無所獲,如果不是磯貝也見到過黑貓,他甚至懷疑自己做了一場夢。尋找黑貓的過程中,確定了一件事——常年一起生活在城堡中的男仆失蹤了。

來到廚房,他打開櫥櫃看見森永蜷縮成一團睡得很沈。心虛的砰一聲摔上櫥櫃門,並找了一把鎖把櫃子鎖得嚴嚴實實。心道:絕對不能讓這家夥出來。

一整天都沒有進食令他有些乏力,雖然身體異於常人,常年都在半饑餓中度過,但今天這樣餓得前胸貼後背還是第一次,準備隨便弄點東西果腹。

在廚房轉來轉去,找到了一小袋面粉,咖啡豆和一些保存得還算不錯的蔬菜,以及一只活蹦亂跳的大公雞。

從來沒有考慮過一直以來吃的食材究竟哪裏來的,現在想想,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磯貝帶來的,不過,怎麽都沒辦法把那個磯貝和面粉、公雞聯想在一起。宗一捏住袋子將面粉倒在桌上的盆裏,誰知道袋子一傾面粉鋪天蓋地的亂飛,“阿嚏——”,他趕緊捏住鼻子才沒有噴嚏連連,卻再沒有心情自己做飯了,扔下手中的東西準備回臥室看書。自言自語道:“餓就餓吧,反正餓不死。”走到廚房門前,忽然聽見身後有悉索聲,回頭看見櫥櫃上的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開了,森永正在往外鉆。

“你怎麽出來的?!”宗一驚訝的盯著森永。十分鐘前才將櫃子上鎖,並且綁住他時甚至打了死結!

“看見殿下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我怎麽能不出來為您排憂解難。”森永微笑著說。心道:我可是身手數一數二的俠盜,普通的捆綁和鎖怎麽可能難倒我。宗一花貓似的臉讓他忍不住想笑,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示意宗一快擦一下。宗一急忙擡手擦了擦臉頰,他不知道這一擦臉更花了。惱火地瞪著森永,說:“混蛋!要你管!”

森永來到宗一面前,溫柔而細致地幫他擦掉粘在臉上的面粉,摸到宗一的皮膚時,觸手一片冰涼,卻感覺被要命的火焰灼燒著一般,他懷疑這團火來自自己心裏。

宗一沒有預料到森永這麽纏人,楞了一下,反抗的揮開森永的手。“你幹什麽!”

“殿下,別動。”

“變態!我討厭這樣!”宗一後退一步,撞到廚房門上。

“我想,或許我喜歡上你了。”森永說著向前一步,把宗一逼得不得不貼緊木門,為了避開森永灼熱的目光他只好扭頭看著旁邊的墻壁,說:“不要說這麽丟臉的話,我和你又不認識!”

“那麽我們現在互相認識吧,我叫森永哲博,來自赤道附近的一個小國。”森永雙手撐在木門上,把宗一禁錮在懷中狹小的空間裏。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離我遠點!”

“我拒絕。”

“你來荊棘城堡究竟什麽目的?”

“帶你離開。”

“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跟你走?我哪兒都不想去!”宗一說著推開森永,快步走到廚房正中,臉頰紅得要滴下血來,他完全受不了森永的強勢。

“嗯?不是你在呼喚我嗎?”森永非常肯定一直以來聽見的呼喚就是來自長發王子。因為王子的聲音和聽了多年的呼喚聲一模一樣,並且見到王子之後再也沒有聽見過一次呼喚。

“你有妄想癥!”宗一說。我確定這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叫做森永哲博的男人,怎麽可能呼喚他,讓他帶自己離開呢?雖然向往著外面的世界,但我還有理智。

“好吧,就當我有妄想癥。”森永說,“我要帶你離開。”

進入城堡後,一直和王子有爭執,並且還被打暈了,但森永已經看出王子被人囚禁在這個死寂的城堡中失去了自由。森永走到宗一身邊,說:“現在我要做一件事,你不讓我做,我就親你。”

宗一氣得握緊拳頭砸向森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麽多年磯貝一直都順著他,從來沒有被威脅過,眼前的這個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說“你可以試試!”

森永眼疾手快的接住宗一的拳頭,順勢用力一帶把宗一扯到了自己懷中,說:“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試試咯。”

宗一被森永控制得死死的,他不放棄的用力掙紮,說:“你敢做違背我意志的事,我就殺了你!”

森永看著眼前的人,覺得他可愛極了,忍不住蜻蜓點水的啄了宗一的嘴唇。宗一的臉立馬紅到耳根,惱羞成怒的擡腿要踢森永,誰知對方抱得太緊,根本動彈不得。他氣勢弱了下去,說:“你要做的事,是……是那件事嗎?”說完臉更紅了。

森永看著宗一,心裏樂開了花,臉上仍舊故作嚴肅:“殿下說的那件事是什麽事?

“唔……”宗一惱怒地皺眉怒視森永。你這個混蛋,為什麽偏偏要為難我!

“殿下偏好什麽呢?”森永一臉認真的看著宗一等待他的回答。

“你!”

“你不說我該怎麽做?”

“做?不許做!笨蛋!”宗一捏緊拳頭朝著森永臉上狠狠打了過去。

“殿下,我是說你偏好吃什麽口味的食物,我好做給你吃啊。”森永說著放開環住宗一的手臂,揉了揉淤青的額頭,看著宗一又羞又氣的表情心裏非常滿足,雖然被打得挺痛,但能看見這麽可愛的王子再痛都值得。

“哦,雞翅,辣雞翅。”宗一說。咦?我為什麽要告訴他!忙辯解道:“那個,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別信以為真。”

森永沒有回答,看了看亂成一團的廚房,說:“你剛才想做什麽吃?弄得動靜那麽大,我都被你吵醒了。”

“不知道,總之先把面粉弄出來……”宗一說,“對了,你究竟怎麽出來的?”他指了指櫥櫃,盯著森永。心想:這麽一個大活人難道是練了縮骨功從縫隙裏鉆出來的?或者擁有魔力,用瞬間移動出來的?不會啊,我悄悄的測試過他的魔力指數,這個人百分之百是不會魔法的平凡人。

“我是盜賊,開鎖這種小事根本難不倒我。”森永回答。

“哦,看來我高估你了,還以為用了什麽特殊方式才出來的。”

“如果手法特別些你會迷戀上我嗎?”

“怎麽可能!”宗一氣急敗壞的擡腳踹向森永。森永閃身一躲避開了,說:“你比傳說中還暴躁。”

“傳說?”宗一說, “外面怎麽說我?”

“美貌無雙的暴君。”森永瞇眼笑了起來。

“哼,外面的說法管我什麽事!”宗一說,“做好飯了端到臥室來。”

“是,王子殿下。”森永心想,王子已經把我當成仆人了吧,不過這種身份也不錯呢,至少能留在他身邊。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傻笑了起來。稍後意識到自己也是一國的王子啊,身份和長發王子一樣尊貴,怎麽能屈尊當仆人呢。自言自語道:“嗯,讓他迷上我,把他娶回去。”

7.2

宗一靠在床上,盯著翻開的書頁,足足五分鐘後才發現書拿倒了。胸前中過箭的地方一點傷痕都沒留下,但瀕臨死亡的恐懼感仍心有餘悸,這是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恐懼。多次割傷手腕,卻總能痊愈到光滑如初生的嬰兒。自殘是為了引起別人的關註嗎?不是,我只是想找到痛的感覺,正常人一樣會痛、會難、過會害怕的感覺。

臥室的門沒有上鎖,一聲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吱嘎聲響起後一個人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宗一知道是森永,一動不動的假裝睡著了。

森永試圖把燭火撥亮一點,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就索性放棄了,他註意到桌上一個牛皮紙本子上寫著的名字——巽宗一。他把這三個字在心中默念了幾遍,臉上浮起了甜蜜的笑意。

燭光昏暗,但黑暗中宗一也能把周圍看得清清楚楚,他瞇眼看見森永確認桌上沒有灰塵後才小心翼翼的把食物放在桌上,生怕弄出一丁點響動。宗一感到心中某處被牽動了一下,他奮力的抓住這份微妙的情緒,細細看著,卻發現這是一種之前從未體會過的感情,參考看過的書籍,這似乎就是愛了。想到這裏他趕緊在腦中叫了暫停,把註意力集中到食物濃郁的香氣中,他深吸一口氣,說:“聞起來還不錯。”

“殿下,你醒了?”

“我想吃東西。”宗一慢慢坐起來,理了理壓皺的絲質睡衣。

“好。”森永端著盤子,坐到床邊,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雞翅遞到宗一面前。

宗一嘗了一小口,說:“嗯,挺好吃。”

森永笑了起來:“因為我腌制過才烤的。”

“以前的男仆也說腌制過,沒有你做的好吃。”

“真的嗎?殿下喜歡就好。”

“嗯?雞翅上面為什麽有切痕?”宗一從森永手中搶過叉著雞翅的叉子,舉在眼前細看。

“腌制的時候容易入味。”

“哦。”宗一說。心想,一點細微的區別就導致了味道相差甚遠,美食也是一門藝術呢。他指了指肉上的切痕,問:“你用什麽切的?”

森永回答:“用我自己的刀……為什麽我在廚房裏沒有找到刀具……”

宗一打斷森永的話,說:“別問了,沒有就是沒有。”他不願在這件事上解釋太多。

“哦,那吃飯不是很麻煩嗎?”

“我很少吃。至於男仆……誰知道他吃不吃,可能也不吃吧。”

“不吃?”森永詫異道,“不餓嗎?”

“反正吃了也餓,不吃也餓不死。”

什麽意思?人肯定要吃飯啊,不吃會餓。但想到這裏是一切不可能都能成為有可能的格雷鎮,森永把疑慮壓了回去。

宗一放下叉子,看著森永,說:“把你的刀給我看看。”

森永從腰間抽出匕首遞給宗一。這柄匕首對他來說有著非常特殊的意義,平常絕對不會輕易給別人看,更不可能交到別人手中。但宗一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別人,心都可以掏給他,何況一柄匕首。

宗一捏著還帶有森永體溫的匕首,細細的撫摸上面的花紋,指尖觸到手柄上的五芒星時,臉上的表情柔和起來。從小生活空間中就充斥滿了這個標志,這柄匕首似乎也是為他特制的。對森永說:“可以送給我嗎?”

森永遲疑了一下,說:“可以。”既然我已經踏出了第一步,再走一步也沒關系了。如果是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他,我會更開心呢。

“謝謝。”宗一說著把匕首小心的藏在枕頭下面,起身站在床邊看了幾遍,確定不會被發現才放心的坐回床上——絕不能讓磯貝發現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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