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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案件六】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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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早,李默言給所有人開了門,林文敬滿面的怒氣:“昨夜你怎麽放他們出來了?!有沒有死人?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嚴雲啟看著這個人,心裏突然對他有點淡淡的憂傷。

自己從來沒有蠢過,不知道蠢是什麽感覺。

蠢到深處自然萌也就算了,卻偏偏只是蠢。

嚴雲啟道:“今日請大家出來,是想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澄清一下,讓大家不要互相懷疑,心存芥蒂。”

魏青池有些狐疑地看著他:“王爺昨日說已經有了兇手,莫不是又要說兇手是我們四人中的一個?”

嚴雲啟笑道:“先不談兇手,我們先把這些日子的情況來理順一下。”

眾人看著他,又面面相覷一會兒,終於點頭應允,一行人來到正廳就座。

嚴雲啟道:“大家聽說過‘噬炎’這個組織嗎?”

魏青池道:“這半年來,‘噬炎’的事情已經傳遍四國,怎麽會不知道?”

嚴雲啟點頭道:“負責舜國‘噬炎’的首領,名喚四刃,一直隱身在朝堂之中,除了他的貼身部下,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嚴雲啟環視一下眾人:“我經過多方查證,弄清楚了四刃就在你們這些人當中。”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動容。李少言道:“就是得到密令跟隨你去破廟的十三個?”

嚴雲啟嘆了一口氣:“他手上捏著我心愛之人的性命,我死死追查,他終於發出了一封邀請信,叫我帶著你們去破廟,要和我玩一個殺人游戲。”

林文敬大怒,臉上卻帶著驚懼:“整個事件,就是你和四刃玩的殺人游戲?”

嚴雲啟看了他一眼:“以我自己的能力,自然無法把你們都聚在一起。於是,我稟告了皇上,請他定奪。”

嚴雲治輕聲道:“皇上的意思,必然是把我們都殺了,一了百了。”

嚴雲啟道:“不錯。但是,若是你們都死了,我心愛之人也必然不能活命。所以,我說服了皇上,帶著你們去了破廟。”

林文敬大怒:“果然是你害了我們!”他向眾人吵嚷道:“他果然有這麽大的事情瞞著我們!你們不生氣嗎?!”

嚴雲啟看著林文敬,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沒有辯解,也沒有愧疚。

眾人一時之間都不說話,心中都有些戚戚然。魏青池道:“王爺此舉並無大錯。人活在世上,能保住自己和家人之命已經不容易了。況且……”

馮璨接了下去:“況且,若不是王爺,只怕我們剩下的這些也早已經死了。”

林文敬氣得說不出話來。

嚴雲啟微微點頭:“我要說的,是從我們第一天來到這裏說起,把真正的兇手揪出來。”

馮柏低著頭:“……”

嚴雲啟道:“第一天我們醒來的時候,看到了那一排稻草小人,其中趙侯爺的稻草小人被毀了,我們也隨即找到了他的屍體,臉部被毀,和稻草小人的形狀竟然差不多。接著,劉繪自告奮勇去給我們做飯,點火時卻發生了爆炸,劉繪的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無法辨認清楚。”

李少言道:“沒錯。”

嚴雲啟道:“我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兇手也沒有給我時間想。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他們的屍體被弄得這個樣子,也許是刻意的。”

魏青池:“怎麽說?”

“莫急。聽我慢慢說。”嚴雲啟以手勢阻止他,“其實,在趙侯爺的屍體旁邊,兇手給我寫了一封信。在那封信裏,他告訴我晚上睡覺時房間的分配,叫我照做。”

馮璨道:“王爺不得不按照四刃說的做。”

“不錯,”嚴雲啟道,“接下來的廚房爆炸,不但是要把劉繪炸死,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我們食用西屋廚房的食材。”

魏青池道:“結果,大家就吃壞了肚子了,只剩下我,馮將軍和萬大人三人。”

嚴雲啟道:“不錯。當天晚上大家來來回回跑廁所,回去房間裏又發燒得昏昏沈沈。結果,當晚孫毅就被殺了,頭顱也不見了。他的頭顱不見,也是有目的的。”

李少言道:“讓大家拉肚子,不止是為了這個吧。”

嚴雲啟點頭道:“孫毅一死,大家頓時覺得不安全,要把門都鎖好了,安排人守夜。其他人都病得不輕,守夜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魏都尉,馮柏和萬大人身上。”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字道:“這才是讓大家都拉肚子的最主要的目的。”

李默言看著他:“便於晚上殺人?”

嚴雲啟道:“沒錯。廚房裏的牛肉有問題,這三個人卻都不吃牛肉。這個設計,是四刃對所有人的飲食習慣做了調查之後,故意為之。他,就是這三個人中的一個。”

馮柏冷笑一聲:“是我,不必說了。”

嚴雲啟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是你。”

馮柏擡起頭。

嚴雲啟道:“這三人必須要照顧眾人的生活,要煮粥做飯。於是,兇手趁機在粥裏放了催睡的藥物。”

魏青池道:“怪不得那天晚上實在想睡。”

嚴雲啟道:“你和馮柏都想睡,守夜的任務,有一個人就自告奮勇承擔了下來。”

魏青池詫異道:“萬大人?”

嚴雲啟盯著萬政:“不錯,就是萬大人。”

萬政被眾人看著,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平靜,輕描淡寫道:“就算是我守夜,也不能確定我就是犯人吧。我是如何作案的?”

嚴雲啟道:“彭兆的死,就不必多說了。那晚大家都睡得太沈,你把彭兆的稻草小人的頭揪下來,又去了彭兆的房間,把他殺死。”

馮柏道:“楊儒呢?我替換萬大人守夜的時候,楊儒並沒有死,楊儒的稻草小人也沒有問題。萬大人是怎麽從鎖了的房間裏出來,把楊儒殺了的?”

嚴雲啟道:“你替換萬政守夜的時候,是怎麽確認楊儒還活著的?”

馮柏道:“每個門上都有一個縫。我透過縫看進去的時候,明明看到楊大人正在床上睡覺,臉正對著我們,壁爐裏的火就在他床頭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

嚴雲啟嘆一口氣:“那時候,他已經死了。”

馮柏:“……”

嚴雲啟看著萬刃:“你們看到的,只不過是他的頭,身體早已經沒了。那被子底下的,必然不是他的身體。”

眾人終於靜默下來。

魏青池道:“萬政和楊儒的房間之間就只隔了一個房間,並不算太遠,只怕楊儒的頭發上被綁了繩子,直接連到萬政房中。萬政只需要在自己房間裏把頭從窗戶裏拉出來就好了。”

李少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楊儒的房中灑滿了鮮血。”

嚴雲啟道:“不錯,四刃放了楊儒的血,灑在房間裏。壁爐的火並不算太亮,他又刻意沒有撒在壁爐周圍,而且檢查的人只不過是在門口一看,不會註意細節,是以沒有人看到。”

李少言道:“灑鮮血的目的,就是要隱藏頭顱被拉過窗戶時留下的血跡。”

嚴雲啟輕輕一哼:“要隱藏血跡,自然是把血跡藏在血跡之中。可惜的是,再怎麽隱藏,只要仔細觀察,也是可以發現痕跡的。頭顱被拉過造成的血痕,比其他的血痕晚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顏色稍有不同,也覆蓋在其他的血跡之上,終於被我發現。”

馮璨道:“原來如此。”

嚴雲啟道:“那個時候,我也明白了為什麽之前命案的屍體不是斷肢,就是燒焦,再就是斷頭,竟然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因為,其他的屍體如果都完整,只有楊儒的屍體不完整,勢必會讓我懷疑。”

馮璨又道:“那楊儒的稻草小人呢?怎麽會突然頭斷下來了?”

嚴雲啟道:“那個辦法,並不難。我之前經手的一個案子,也用過相似的手法。”

寧無心突然開口道:“冰?”

嚴雲啟看著他,目光不禁柔和:“不錯。那稻草小人的頭部可以轉動,一面是笑臉,一面是愁容,看起來詭異,其實就是為了那天晚上讓楊儒的稻草小人突然斷掉。”

李默言拿起一個稻草小人,檢視一番:“頭部和身體是一根竹簽插起來的。”

魏青池恍然大悟:“那天晚上,只怕楊儒的小人是一根細長的冰棍暫時插好的。那小人靠近燭臺,後來冰化了,小人的頭顱和身體自然斷了。”

嚴雲啟點點頭,望向萬政。眾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他,都有了點詭異的神色。

林文敬道:“原來你才是兇手!”

萬政環視眾人,輕描淡寫道:“王爺這麽說,還真是強詞奪理。那些血跡,也有可能是兇手不小心拉過屍體時留下的,並不能說明當時楊儒已經被殺害分屍。那個稻草小人,更加是王爺臆測,沒有證據。”

嚴雲啟看著他:“萬大人,我今天敢來這裏和你對質,自然是有準備的。昨天晚上,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不透。你把楊儒的頭從他房間裏拉出去之後,怎麽把他的頭放去井裏的呢?案件晚上發生,你直到早上才從自己的房間被放出來,之後就是大家都聚在一起,你也應該不敢在白天的時候就大肆張揚地到井邊放頭。我在午時就已經找到了井,楊儒的頭卻已經在裏面。那個頭到底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萬政的臉色難看起來。

嚴雲啟繼續道:“所以,我昨天晚上才去再一次檢查了楊儒的屍體。”

他轉頭向眾人道:“大家可願意到停屍房,容我詳細講解?”

眾人連忙應聲,起身讓嚴雲啟先行。

來到停屍房,到處是斷肢的身體,眾人的神色還是有些難看。

嚴雲啟先領著眾人來到彭兆和孫毅的屍體旁邊:“他們的人頭,大家可以看看,和脖子的刀痕如何?”

魏青池道:“刀痕完全能對得上。”

嚴雲啟又帶著他們來到楊儒的屍體旁:“這個呢?”

馮柏拿著人頭和身體對比了一下:“刀痕勉強能對得上,說不太出來。”

嚴雲啟道:“這些頭在井底被燒,肉都有些被燒焦,但是你看看他們椎骨的斷層。”

李少言仔細檢查一番,終於恍然大悟:“頭部斷掉的椎骨和身體斷掉的椎骨大小不一樣,這根本就不是一塊椎骨,根本就不是楊儒的頭啊。”

嚴雲啟道:“沒錯。這個頭,根本就不是楊儒的頭。他的頭,只怕被拉出窗戶之後,就被扔到了宅子外面。那是一個下坡,只怕已經沿著坡滾下去,或者被人收拾了。大家現在看到的這個頭,是三日之前早就準備好的,和楊儒樣子相似的一個人的頭顱。冬天屍體不易腐爛,所以才能在井底待三天。”

他看了看寧無心道:“念之也是被下了藥,昏迷不醒,在井底和那顆人頭呆了三日。那井底似乎有什麽通道,四刃放孫毅和彭兆的頭顱之時,也順便給念之灌藥,使他不至於蘇醒。這也就是他為什麽一定要我在昨日午時一定找到念之的原因。”

眾人又齊齊望向萬政,神情戒備起來。

林文敬喃喃道:“他竟然就是四刃……大名鼎鼎的四刃……”

李默言看著萬政:“你還有什麽話說?”

萬政環視一周,冷哼一聲,隨即向外面走去。魏青池道:“別讓他跑了!”

眾人急忙追著萬政來到院子外面,只見他背對著眾人停在湖邊,望著湖面。天空已經飄下了雪,散落在眾人身上,景色竟然說不出的好看。

萬政轉過頭來,看著嚴雲啟,突然輕聲道:“王爺,你可知道,我小時候,喜歡研究解謎,死人和奇奇怪怪的東西。可是,我喜歡的,是殺人本身,不是破案。”

嚴雲啟:“……”

萬政的臉上忽然露出怨恨的神色來:“而且,我也沒有你那麽好的命。”

嚴雲啟道:“你是怎麽變成組織的人的?你的父親是皇上的親信,你應該不止於要和你父親作對。”

萬政冷笑一聲:“我變成今天的樣子,倒也實在多虧了我爹。我從十二歲開始便幫他出謀劃策,設計殺人,鞏固他的地位,就為了能得到他的垂青……”

嚴雲啟緊緊盯著他:“他只不過在利用你……”

萬政低下頭:“我幫他做了那麽多殺人放火的勾當,他卻對部下說,我渾身是罪惡,只能留在暗處用,永遠也上不了臺面,永遠也成不了大氣候。這些話,還偏偏被我偷聽到了。”

嚴雲啟嘆一口氣。

“我看到你,就覺得恨。你在裝什麽?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我們的本質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你就對?我就錯?”

嚴雲啟搖頭:“你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萬政的臉色瘋狂起來:“今天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誰也別想逃!流晨!把他們都殺了!”

眾人正在茫然,周圍突然傳來一陣風聲。大家定睛一看,卻見到一個滿臉盡是燒傷,恐怖之極的人物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萬政的身邊。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白還是黑色的。

寧無心顫抖起來:“就是他。他帶我來的。他殺人好厲害!”

話音未落,流晨已經來到寧無心的身邊。

萬政歇斯底裏地叫著:“把寧無心的胳膊和腿一根一根撕下來!我要嚴雲啟看著他心愛的人死!”

嚴雲啟一陣顫抖,心慌到了極點。他知道這個流晨絕非常人,身體裏有一種猛獸般的力量,可以把人的身體生生撕斷。四刃之所以敢這麽跟他玩,敢把寧無心還給他,也是早就有流晨這麽一個後著。

正恐懼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只火紅的大鳥突然無聲無息地突然出現在流晨的肩膀上,偏著頭看著他。

那大鳥和兩三歲的小孩子一般大小,身上的絨毛都還不是長成的羽毛,嘴裏細細地叫了起來。

眾人包括萬政都呆楞地不知如何反應,只見那紅色的鳥快樂地撲楞了一下翅膀,嘴裏突然向流晨的臉上噴出一道熊熊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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