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初中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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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在我們倆家的親娘教書的學校讀,我倆雖不是一個班,卻還是在同一個學校。

上學的流程是:誰家媽有早上的課就由誰送我們去學校。

和媽媽分開,我倆繼續爬樓,到我們班,我進去,鄭茗風繼續走。

上廁所的時候就可以經過他們班,我們兩個班的座位分配制度很簡單,就按成績來,我游蕩蒞臨過我們班所有位置,鄭茗風的位置百年不變。

每次放學,我拖拖拉拉地收拾著我好看的文具,鄭茗風就要拉長脖子找我,找到以後喊一聲,確定我聽到以後就貼著墻站著。

那時候鄭茗風的美貌已經初見端倪了,他身上還有種超乎同年人的成熟感,但是和他的少年感又不沖突,現在想想也難怪那些小女孩會心動,我哥老阿姨也心動啊。

我做事一般都磨磨蹭蹭的,所以,放學的時候幾乎都是他要等我。

因此,我們班門口的“客流量”一到放學就會陡然增多。

很多根本不用從我們班門口走的女生,就偏要繞一個大彎子過來。

而且一到我們班門口,那個挑兮達兮喲,那個眼波流轉喲,那個顧盼生姿喲。

哎,沒用,她們就是在那跳起弗朗明哥,鄭茗風等的是還是我。

哎,就是這麽得意。

因為我們初中不在一個班,能記得事也不多。

記得最清楚的還是兩次互整,不過他是故意的,我是好心辦壞事。

某次數學課結束,我去上廁所,順帶用冷水沖手,因為我困的走路都是腳步虛浮的,一個踉蹌被後面的人抓住了胳膊。

我回頭一看,哎,鄭茗風。

“怎麽了,這是?”

我看著他,打了個哈欠,“困。”

“昨天你回家有點晚,不會又是趕作業到很晚吧?”

“不是,我是看電視有點遲,然後就熬夜趕作業了。”

鄭茗風:“該。”

“滾。”

“我有個辦法可以解困,你要試試嗎?”鄭茗風笑的有些不懷好意,可我哪有那腦子想清楚,點點頭。

鄭茗風又打道回府,讓我在他們班門口等,自己進去拿東西。

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只硬幣大小的紅色盒子,“我給你塗點這個,可醒神了。”

“真的?”

鄭茗風在我面前晃了晃,“這個,你不認識嗎?”

我大致看了看,眼熟,但不認識,便搖搖頭,“能給我看看嗎?”

鄭茗風就把拿著那小東西的手舉高,“估計不行,這是我同學的,你看,才這麽一點,我怕你拿不穩摔地上,我賠不起,那可是進口貨。”

“可是,上面好像寫了個龍?還是虎?”

“日本進口啊,日本很多漢字的。”

“哦。”我又打了個哈欠,“能不能用,不能就別廢話了,我回去了。”

“能能能。”鄭茗風賊殷勤,打開,手指在那黃色膏體上旋了一圈,均勻地塗在我眼睛周圍,“這樣就提神醒腦了。”

“有點辣眼睛。”

“等會就好了,效果明顯吧?”

“嗯。我感覺我清醒多了。”

這時候剛好就上課了,鄭茗風蹦著進了教室。

我半瞇著眼找到教室。

我記得那節是歷史課,歷史老師很溫柔,她遲到了一會,等她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淚流滿面的我,就坐在教室門口,把她嚇了一跳。

“詩雨同學,你怎麽了?”她關切地問我。

我使勁地閉眼,再睜開,在涕泗橫流的臉上增添了一抹苦笑。

我同桌在後來給我描述,像一只走失的哈巴狗見到了主人,又是哭又是笑地一陣嗚嗷喊叫。

我那明明是倔強好嗎?

然而溫柔的歷史老師終究是看透了我的“倔強”,她急急地把包放到講臺上,又走過來看著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沒有。”

歷史老師突然湊過來嗅了嗅,“怎麽一股清涼油的味道?”

看著我問,一臉狐疑,“你塗清涼油了?”

“不知道啊。”

老師拿出紙巾給我擦了擦眼淚,再聞,就是一臉不可置信:“你在眼睛周圍塗清涼油?”

“我不知道啊。”又吸了吸鼻子,就是止不住眼淚,“我朋友給我擦的,說是可以提神醒腦。”

歷史老師立馬就生氣了,看了班級一圈,“誰幹的?”

沒人吱聲,我又擤了一次鼻子,回答她,“老師,是一個外班的同學。”

她深呼吸,拉著我到衛生間,給我細致地擦洗了一遍,還囑咐我,不要再跟那個人玩了。

我感覺她像我幼兒園老師,簡直把我當幼童照顧,連講話語氣都是一樣的。

是的,年少不知龍虎牌清涼油,錯把整蠱當體貼。

當他親自溫柔地給我塗的時候我有多感動,事後我發的脾氣就有多大。

發完脾氣之後氣得一周沒和鄭茗風講話,此後他倒是再也沒整過這樣的惡作劇。

至於整到他,我還真是好心辦壞事。

那估計是發生清涼油事故很久以後了。

有天我還是在他家寫作業,也不知道當天出於什麽情況,我居然比他完成的早,我那個興奮呀,就主動要求替他寫作業。

他說不用,我說要的,他說不用,我說要的。

要是我沒能幫上他一回,我以後可怎麽厚著臉皮讓他幫我趕假期作業呢?

在我的堅持之下,他把英語作業交給我寫,就是抄單詞和詞組。然後他在一旁吃瓜子,我帶著一臉討好幫他抄單詞。

畢竟,假期快到了嘛。

然後鄭茗風迎來初中生涯第一次批評——

課間,我蹦著跳著去上廁所,甩著手回來,看到他們班英語老師和他正站在他們班門口,出於好奇,我貼著瓷磚以龜速前進。

眼神飄忽,神情猥瑣。

“誰幫你寫的?”他們英語老師抱著手質問他。

鄭茗風低著頭不說話。

英語老師拿作業本拍他的腦袋,“你是裝不下了是嗎?這麽點作業,還要讓別人幫你寫。”

鄭茗風還是不說話。

英語老師哼了一聲,“你別以為你不說話就可以不承認,這麽醜的字是你的嗎?”

“……”

那個,老師啊,你罵鄭茗風可以,別罵字啊,字是無辜的。

唉,其實無辜的是鄭茗風,他背對著我,所以並沒有看見我在看戲。

我當下就決定了,接下來一個星期,鄭茗風說啥就是啥!

鄭茗風說我聰明也好,說我漂亮也好,說我是仙女下凡我都認!

可鄭茗風卻沒事人似的,並沒有借題發揮。

唉,我心裏更愧疚了,我又打算,把這個決定的期限延長兩周。

雖說鄭茗風沒有借那次機會欺負我,可我們倆的互撕也沒有停止過。

初中那陣子,他就怕我在另一個班混的太好,忘了他似的,逮著機會就逗一下,惹一下。

他改不了這壞毛病,我又不是軟柿子,當然得咬回去了。

那時候就有幾個女生給他寫情書,我搶過來,只要他欺負我,我就聲情並茂地讀給他,沒出息的家夥,拒絕人家的零食是包公,聽到我讀人家的情書的時候又是個愛臉紅的白面小生,別提多有趣了。

初中就以2倍速過去了。

畢業了,他沒有報市裏最好的師大附中,倒是逼著我照抄他的志願,還說什麽如果我沒考上,他就拿他項上人頭給我做尿壺。

這一聽就不現實啊,什麽年代了,誰用尿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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